《暗夜之光》蜜香红茶

21、第二十一章 靠近程煜

　　午餐，安薇没有见到程煜，听王嫂说，程煜好像在忙着什么不下来吃了，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了。安薇其实真的很难想象，刚才还刀枪相对的亲兄弟，还能坐在一个桌边，能吃得下饭么？这个果然是超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就算自己家里的亲戚对自己家再冷淡，也不至于如此。不过程煜不下来，倒真的使安薇松了一口气。
　　午餐过后，安薇陪着老爷子下了一盘棋之后，有些困了，就回到老爷子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午休去了。可能是上午的情景印象太深刻，总是睡不踏实，动不动就会魇到，一只大手在后背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握上了自己的手，安薇觉得有了依靠，才渐渐地睡实了。
　　程律见安薇睡实了，才慢慢地放下了安薇的小手，为安薇小心地掖好被子，悄悄地离开关好房门。
　　“睡了？你也真是的，瞧把那丫头吓的。”程任有些责怪的味道，程任和程律在程家的兄弟里关系还算是过得去的，可是彼此也都明白对方觉得不是好惹的角色，也都尽量不触碰对方的底线，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下的和平相处模式。
　　“程任，你一直这样，得了便宜卖乖，你不也是想让小妹看到这些嘛，只不过今天我出了这头罢了，怪不得老爷子把你留在身边。”程律有些不屑地说。
　　“没错，是我想的，可是还是有点舍不得，看那丫头吓的小脸都白了，不过在程家就必须得习惯这些。”程律皱着眉说道，俊朗的脸上显出些阴暗。程家的人怎么会怕血腥气，不然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自己担心这个丫头会受不了，会疯掉也说不定，这样的锻炼是必要的。
　　“所以说老爷子拉小妹进程家还是真够残忍的，她这么小，这么干净的孩子。”程律点点头，也皱起了上挑的眉角。
　　“律，程煜是半个疯子，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对小妹没什么好处。”程任想起了程煜对安薇的排斥。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看不惯罢了，我们这里的人谁都不用假装清高，那个女人不是自愿跟着老爷子的？难道他是被强迫了之后出生的？总是认为程家亏欠了他什么似的，如果不是程家，他亲妈现在在美国能是知名律师？笑话！”程律一脸轻蔑。
　　程任只是笑了一下，没言语。
　　“对不起，提起来你应该不舒服的。”程律想起提到亲生母亲，程任的母亲在一次□□的复仇中，被人活活用两辆车夹死，死状极为惨烈，那时程任也就十三岁的样子。
　　“没什么，都过去了。”程任还是轻描淡写地说，始终是那个温润斯文的样子。
　　程律看了程任一会儿便下楼了，如果真的没什么都过去了，他程任也不会当时阻止老爷子报复，让老爷子把那些人留给自己处理，结果那些人和他们的家人，没有一个活着的，特点是那些人本人都是一种死法死的，就是被两辆汽车夹死，同样的惨烈，而他们的家人也都是极为华丽血腥的死法，从那时开始，程任就奠定了他在本市的地位，也许是出于对程任的愧疚，老爷子把程任留在了身边，程任连念大学都是本市的医大，本市的医大是全国最有名的医学院，据说程任的解剖成绩是全校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在手术台上也是沉着冷静，手术能做得又快又好。程律想了想，笑了，自己才是这群狼里的羊啊！一个杀人都不眨眼的人，做手术又怎么会怕，会紧张，人命在程家人眼里算什么？
　　程律低头抬手，看看自己手掌上因为长期练枪而留下的厚厚的茧，翻手看到那手指间握笔而留下的慢慢软化的茧，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回忆起安薇说过，老师是个很好的职业。
　　安薇醒来，觉得全身都舒服多了，即使安薇浅眠着，也知道那个拍着自己入眠的是四哥程律，他身上有温泉宾馆里特供的洗发水的味道。心里暖融融的，去楼下喝水的时候，经过程煜的屋子，他的门没关，屋子里飘出了刺鼻的胶水和木料相混合的味道，安薇向里面望了一眼，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尖塔高耸，尖形拱门的建筑模型，难道程煜是学建筑的？
　　“看什么呢？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有心机的，把那三个精明的男人哄得团团转。”程煜斜睨着安薇。
　　安薇也没怎么听进程煜的话，仔细辨认这建筑模型的轮廓，很是眼熟，“这是哥特式的。”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程煜奇怪地看着安薇，这个脸上还带着午睡压红了的半边脸的女孩子，刚刚满意自己的记忆力，欣喜的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答案，程律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温暖，不过程煜还是从心里讨厌安薇讨好老爷子。
　　“你懂？”程煜没什么心思理安薇，继续着手里的模型。
　　“我可以进来看看它吗？”安薇很喜欢世界的知名建筑，他们在不同的年代和背景下建成，就像是记载了那段历史的书一样，千百年地存在。
　　见程煜不做声，也不反对。安薇笑了笑，有点了解程家男人的别扭的性格，安薇小心地进入了程煜的房间，大小跟自己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多了专门的区域放模型和建筑方面的专业书籍、图册。墙上还贴着建筑的设计图，安薇看得出程煜是热爱建筑的，那些建筑图画得非常用心。
　　安薇蹲下来，细细观察着有了些大致轮廓的模型，“是科隆大教堂？这边的双塔很像。”安薇试探地问道。
　　程煜看了安薇，还是没理安薇，让安薇想起了老爷子说过的，离程煜远点，现在觉得有点后悔自己自作主张地接近程煜，这个人应该真的是做事毫无顾忌的吧。
　　正当安薇想要站起来出去的时候，程煜没有抬头地说道：“科隆大教堂是德国最大的教堂，以轻盈、雅致著称于世，是中世纪欧洲哥特式建筑的代表作，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哥特式教堂建筑。”程煜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就像是在单纯地介绍一个建筑，而不是在跟谁谈话。
　　安薇皱起眉，这程家的男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别扭啊，有点像不好意思的小孩子的性格。“它的确很美，我看过它夜景的照片很漂亮，你去过那里吗？”以他们程家的势力，去过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果然程煜点点头，“去过，晚上的时候确实很美，像是童话的王国一样，它也是分庭抗礼的产物之一，可后来在经济地位上科隆市还是衰落了，不得不说有点可惜……”安薇耐心地听着程煜讲着一个又一个建筑的来历，故事还有一些专业的知识，安薇以前看的建筑方面的书，都是出于兴趣，没有特别深入的专业知识，听了程煜讲解之后得到了很多新鲜的体验，觉得受益匪浅。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关系拉进了不少，程煜也发现安薇是个很博学多才的女孩子，不由得对安薇另眼相看，心里强烈的排斥感也渐渐地消失了。
　　“我本来是想当个建筑师的，能让我设计的建筑成为那个城市的地标建筑，不管多少人来都会想来看看它，不管多少年过去了，它都会在那里。可是现在恐怕只是妄想了。”程煜有点自嘲地笑了。
　　“能有梦想就好，而且这和程家并不矛盾，拿出了好的设计稿就会被采用不是吗？谁会管你到底是谁呢，如果不在乎出不出名，成为一个建筑师也不是不可能啊。”这世界上设计出著名的建筑，而不被世人知道的建筑师也不少啊，安薇这样说道。
　　程煜突然看向安薇，这个女孩子像是一种新希望的存在，在这个程家里，她显得那么干净，程煜现在明白那些接受了安薇的程家人的心思了，安薇没有企图心，她想说的就是她心里想的，不会拐弯抹角地讨好也会在心里算计着能得到什么。
　　“你还真是可爱，怪不得他们那么喜欢你，要护着你。”程煜带着丝丝柔软的眼神看着安薇，变得有点呆呆的，变得像个有点转不过弯来的模样。
　　安薇也确实有点转不过弯来，刚刚程煜谈建筑谈梦想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会扯到自己身上？安薇有点无奈，这程煜是地道的程家人，果然这程家人的跳跃性思维都是一样的。
　　“他们待我都很好啊，老爷子很和善，三哥很温柔，四哥很逗趣儿。”安薇笑着说。
　　程煜冷哼了一声，“你只是看到了他们的一面，他们另一面你还没看到呢，看到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程煜冷笑着说，这程家的男人那个不是满手的血腥，和善？温柔？逗趣儿？这些词用在他们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个笑话。
　　“我知道程家是做什么的，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也不代表我没听过。我是程六，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既然承认了他们，我就不会嫌弃他们。”安薇对程煜说老爷子他们的态度有些生气，不用他来告诉自己程家是什么样的，还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难道他就不是程家人吗？
　　“打扰了这么久，我下去了。”安薇转身就想离开程煜的房间，这样人的地盘自己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你不会嫌弃他们，那么你就单单地嫌弃我吗？那倒也是，连我妈都嫌弃我，更何况是别人呢。”安薇身后传来程煜的声音竟有些悲哀和自怨自艾。
　　“我没有嫌弃你，也没有人真正的嫌弃你，只是你自己在嫌弃你的出身罢了。”安薇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大男孩低着挑染过的头，像是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安薇有心想要安慰他，可是自己又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知道该如果劝慰，也担心弄巧成拙，反而触动了他的伤心事。安薇发现这几个程家的男人居然都非常的感性，在程家这种家庭里简直就是一种不可能存在的性格，可是它居然存在于程任、程律，现在又是程煜的身上，这不得不叫安薇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