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入骨相思知不知》千千日和

14、第十四章

　　红发少年提着毛笔，苦大深仇地盯着桌上的宣纸，嘴巴抿得发白。他在回忆昨天老师要求背诵的古诗，却发现自己想破脑袋都背不出来。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少年终于脸冒冷汗，然后崩溃地趴在了桌子上。

　　“啊啊啊啊我实在是到极限啦——！！”

　　唉。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晴光推着轮椅的手轮圈靠近恋次少年，然后举起手不重不轻的敲了一下他的脑壳：“真是拿你没办法。先吃饭吧。”说完拿起怀中的便当交给了他。

　　“啊哈哈，老师……真是对不起……”恋次苦笑了一下，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既然默写不出来，那就罚抄十遍好了。”晴光看着面前重新振作精神的少年，掩唇轻轻笑了笑。

　　狼吞虎咽地恋次少年没有看到自家老师的忍俊不禁，他快速地把午餐解决了之后，突然对着晴光大声说道：“老师！其实，我和露琪亚已经决定好了！”

　　“嗯？是什么？”

　　“那就是，我们决定去静灵庭的真央灵学院！然后成为一名死神！！”

　　看着少年充满坚毅和倔强的双眼，晴光感觉好像看到了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她怔了怔，只觉得他双眼里的光芒十分熟悉，曾经也有人站在她面前，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梦想。

　　“老师，你不支持我们吗？”许久不见晴光的回应，恋次以为自己的老师并不赞同他们的想法，不禁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晴光回过神来，轻轻摇摇头，说道：“你们不必问我的意见。你们已经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要的，那不是很好吗？只要你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么就去做吧。”

　　“嗯！”恋次大力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那，老师呢？老师还是像现在一样留在戌吊吗？”

　　“对啊，我才来了两年，还早着呢。”

　　“真不明白戌吊有什么好，值得你留在这里。”恋次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好与不好，因人而异罢了。”晴光笑了笑，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晴光的双腿因为没有遇到能够治愈的机会，所以一直无法正常走路，只能借助轮椅来行动。当初虽然志波海燕救了自己，但她却无法以“茗子的亲属”这个头衔白白地接受他们的帮助，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资格。

　　最后志波海燕见自己说服不了她，只好把她送回郊区的真叶家。

　　晴光回到家，继续当老师，只不过她把收学费这个形式改成了接受她委托的购买任务。一般都是晴光将钱交给学生，然后指定他们把物品买回来，她的轮椅就是这么来的。

　　之后为了让轮椅使用起来更方便一点，晴光开始了她的改造之旅，结果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改造之下，眨眼间六年过去了，而她的轮椅……用志波海燕的话来说，就是——不愧是征服了浦原喜助的女人。

　　沉迷于改造的过程中，晴光感觉她好像回到了年轻时期的自己，每天在自己的闺房中，不停地捣鼓一些在她眼里看来十分有趣的发明。从书本中汲取知识，无聊时对着白云脑袋里天马行空……那时的生活无忧无虑，幸福得她做梦都会笑。

　　或许是难得一次的任性，晴光在克服了腿不能行的障碍之后，突然不想再留在一区。收拾好东西之后，晴光选择了流浪。

　　从一区慢慢往下走……东南西北走一圈，这一走，就是五十年。如今停留在七十八区的晴光，也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了。

　　她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不再是那个只一味贪图安稳，只会默默望着别人后背的小女人。她这五十年间，遇到过很多人的消逝，也遇到过很多人的降临，也明白了世上并不是非白即黑，许多的欺骗、伤害、背叛，目的也不过是活着。

　　活得狼狈，活得凶狠。晴光遇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的眼神阴郁锐利，如狼似虎，好像要剥夺掉别人的一切。晴光一次次挣扎地活下来时，她终于明白了，在弱肉强食的流魂街里，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谈判的资本。

　　所以现今晴光的安逸教书生活，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实力得到了认可，各方好像就这样默认了晴光这个教师的身份，并不敢轻举妄动。

　　晴光依然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女子，但她的双手不单单只会执笔；她的嘴角依然有着浅浅的弧度，但她却会微笑着说出欺骗的话语；她棕色的眼眸依然温暖如初，但内心却始终保持着一份冷漠的防备。

　　再也不是那个纯朴到如白雪一样的女子，但晴光却更喜欢现在这个真实而强大的自己。

　　自从恋次和露琪亚去了真央灵之后，晴光空闲时偶尔还会想念那个热血执着的恋次，虽然他的古文总是不过关。

　　一眨眼就两年过去了，想起那时候两个学生启程前踌躇满志的样子，晴光想，他们应该生活的还不错吧？

　　可是出乎晴光意料的是，再次见到她的学生时，却只剩下了恋次一个。听完了恋次说出了露琪亚的情况，晴光有点吃惊，露琪亚居然被朽木家的家主朽木白哉认作了妹妹。

　　“这对于露琪亚来说或许是好事吧……”恋次有气无力，垂头丧气地说。

　　“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才会收养露琪亚。不过以朽木家的情况也不至于是对露琪亚怀着什么阴谋。”晴光安慰道：“大可放心，等你当了死神之后，不是又能见到她了吗？”

　　恋次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其实他在意的是，从此以后他和露琪亚的身份可谓是天壤之别，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身边呢？

　　不管他在此下定了什么决心，晴光想必是不会知道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逐，也有对命运的挣扎。

　　晴光认识的人之中，不管是谁，心中都住着一个猛兽，在遇到阻碍的时候苏醒，然后咆哮着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永不妥协。

　　晴光发觉自己越来越能理解浦原喜助，但是在她越发地剖析，却发现自己对浦原喜助再也不是当初那样单纯地爱着。她无法再把他当成是一个简单的男人，能够给她完完全全的信赖和安全感。浦原喜助在她眼中越来越遥远，她却已经不想再追逐。

　　晴光想，或许浦原喜助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让她完全拥有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大概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她能够毫无芥蒂，然后对他说一声——“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