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56、平息 自从高家的

　　自从高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之后，朝中又是一番新景象。王洛清被提拔为了御史台长官，兼任丞相一职，因而成为武朝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丞相。此事引起满朝争议，有些人心生不忿，联起名来上奏反对，但是不管文武百官如何反对，慕容聿依旧是照用不误，渐了些时日，反对的声音才慢慢小了下来。
　　这日我正靠在榻上晒着太阳打瞌睡，迷迷蒙蒙间只见一人走了过来，伸出手来摸我的脸，惊吓中便醒了，定眼一看，原来是慕容聿。
　　我直起身来，没好气地说：“皇上驾幸，不知所为何事。”
　　他坐到我旁边来，幽幽地看着我说：“我来，就一定要有事吗？”
　　“您不是答应过臣妾再也不踏入碧鸯宫一步吗？君无戏言。”
　　他抓过我的手，说：“我何时有答应过你？我怎么不记得？”
　　我抽出手来，起身离榻，说道：“可真是贵人事忙……回您的雨蘅宫去吧。”
　　他跟着我后边来到内殿，说：“你看这些天我不都赖在你这里嘛……”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爱走不走，死皮赖脸的在这里有意思吗？”
　　他“嘿嘿”了两声，径自睡到了我的床上，我翻了他一眼，随手抓起本书便倚在榻上看了起来。
　　从他躺下的那一刻就没有安宁过，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挠痒，一会儿咳嗽，搞完了小动作，又偷偷地来看我有什么反应，见我瞧过来了，便又开始搞起小动作来，我恼了，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到底要怎样？！赶你你不走，让你留在这你又不安分！还让不让人活了你！”
　　他见我这样，不敢作声了，转过身去蜷被子。我看了他一眼，便又看起书来。
　　又过了一阵，他不知怎的又大声咳了起来，我怒而摔书，走到他跟前准备开口骂他，却见他捂着嘴的薄被上染着点点血花，我便吓了一跳，忙拉开他的被子来看，只见他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来。
　　“你怎么样了啊？别吓我，怎么咳出血来了？”
　　“……我也不知道……”说着他又咳出血来，我慌忙叫恒芝去请卢崇义过来。

　　不一会儿卢崇义便赶到了，他看了看被子上的血，又给慕容聿搭了搭脉，便说：“皇上最近可有吃什么奇异的东西么？”
　　慕容聿想了想，便说：“没有，都是些平常的东西。”
　　“这就怪了，按理说御膳房呈上的膳食都应经过银针试毒和试食太监试食，怎么会让人在食物里面掺了慢性毒药……幸亏皇上对此药有异，这种毒药在皇上的龙体内急性地发作，所以皇上才会咳血。幸好中毒不深，微臣开一副药，麻烦娘娘亲自煎药，皇上连服十日方可安康。”
　　慕容聿喊来顺子去彻查御膳房，又问卢崇义道：“这几日还能吃和妃配的药丸子不？”
　　卢崇义忽然便说：“皇上可有带来？让微臣看看。”
　　慕容聿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了卢崇义。卢崇义打开瓶子取了一粒药丸子研碎，和了点水，在杯子里放了一根银针，却见银针泡进水里的部分渐渐发出浅黑色，慕容聿跟他都不由分说倒吸了口凉气。我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是和妃下毒么？”卢崇义说道：“不然……微臣之前也用银针验过，可是没有发现药里有毒，不知道这一次的药是否和上次的一样……”
　　“这瓶是和妃前些天给朕的，朕以为是一样的。”
　　“敢问皇上是什么时候？”
　　“就是高甫沉充军之后的事。”
　　“微臣以为，须请和妃娘娘来一趟。”慕容聿便又差人去把和夕凝叫来。

　　过了一阵，和夕凝带着她的侍女来了，问安道：“臣妾参见皇上，宸妃娘娘，未知皇上此番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慕容聿不作声，径自从小瓷瓶中取出一粒药丸，研碎了和水，将银针放入水中，便道：“你来看看。”
　　和夕凝看着泡水的银针渐渐变成浅黑色，脸色都变了，一边向后退一边说道：“这怎么会有毒……可是臣妾亲手所配，每一样都是珍贵药材……不可能有毒……不可能……皇上……请皇上明察！”
　　“卢太医说了，这药里添了慢性毒药，幸亏是朕的身体对此药有异，慢性毒药在朕身上急性发作，方才避免了长期服用中毒至死……和妃对此有何解释？”
　　“冤枉……皇上这是冤枉……臣妾确实没有在药中掺毒……臣妾要是这么做这可对臣妾有何好处？皇上明察……皇上明察……”
　　“那么，这药除了经过你的手之外，还有什么人碰过么？”
　　“没有……除了臣妾，没有别的人能碰……”
　　这时，跪在和夕凝身后的春棠瑟瑟地说道：“娘娘……奴婢大胆……是娘娘您吩咐奴婢将这药掺进去的……皇上早晚都会查出来的……奴婢，奴婢还不想死……求皇上救救我……奴婢真的不知道这药就是毒药……”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慕容聿怒视和夕凝，说道：“这下你又有何解释？！”
　　和夕凝更是蒙了，回头盯着春棠，说道：“你为什么陷害我……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叫你掺药，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碰过这个药瓶……是你下的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慕容聿彻底怒了，道：“不用说了，都拉下去关押天牢，等候发落！”
　　我一直看着和夕凝跟春棠挣扎着被拖了下去，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刚想说些什么，慕容聿却道：“我们偷偷去天牢看看。”
　　“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事情有蹊跷吗？一个婢女，我什么都没开始查便把事情都给抖出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说着他拉着我朝天牢走去。

　　天牢里黑森森的，阴暗潮湿，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他示意门口的守卫都不要作声，我们两个静静地走过去关着和夕凝跟春棠的牢房边上去听。
　　只听见和夕凝尖叫着说道：“春棠……素日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这么诬陷我……这样做你有何好处？到头来替别人做事还赔上自己……你为什么这么做！”
　　春棠没有说话，半日，只听见手脚镣的锁链在响，春棠终于幽幽地开口，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自己能活命，要怪只怪你多事，配药给皇上吃……”
　　和夕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之余她又问道：“你在说什么……难道……难道你是高甫沉派来的？！”
　　春棠仰天笑了起来，说道：“我是他的私生女……从小就被他丢进宫里来……为的是有一天能成就他的事业……你配药的事被他知道了……时机就到了……如今到了这个份上，让你跟我一同做一回明白鬼也未尝不可……是他让我掺药，你不过只是陪葬！他怎么说也是我的父亲……不是你，高家也不会没落……这份仇，我总得是要向你报的……”
　　和夕凝不可置信，大声叫喊着：“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放我出去……来人啊……放我出去……”
　　只听春棠在大笑着说：“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就算让你出去见着了皇上又怎么办？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有脱身的机会的……”
　　此时慕容聿命人打开牢房的门，说道：“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朕都知道了。”
　　和夕凝和春棠看着慕容聿，都惊讶了，和夕凝跪着拉扯着慕容聿的衣服，说道：“皇上明察……臣妾是冤枉的。”
　　只见春棠嘴里溢出血来，无力地笑道：“我还是差了一步啊……”便吐出一大口血来，倒了下去，看样子是服毒自杀了。
　　慕容聿这时扶起和夕凝，说道：“跟着朕来。”说着拉起我一同走。

　　说老实话，我心里很不高兴，不是因为和夕凝没有被治罪，而是慕容聿把我跟和夕凝一同带回了碧鸯宫。
　　慕容聿刚刚坐定，便说道：“夕凝，这次朕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朕要送你出宫去。”
　　和夕凝还惊魂未定，忙问：“皇上……皇上要送臣妾出宫……为什么……为什么……”
　　“朕的这宫里，不适合你，再说，你出去了，还可以再找一户好人家。”
　　“皇上，皇上不要赶臣妾走……皇上不是说臣妾跟蓝音很像么……臣妾不求皇上宠爱……但求皇上给臣妾一个容身之所……”
　　“你不是她……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再说，在这个宫里朕无暇顾及你……与其你在宫里呆着，不若出去寻一个对你真心的人……朕的心里，没有你……也不想留你在宫里让你被人陷害……你如此聪明，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和夕凝呆呆地听着慕容聿一字一顿地说完，流着眼泪说道：“臣妾知道皇上待臣妾好……皇上的恩德，臣妾今生无以为报，只愿来生为皇上做牛做马。即便臣妾不愿出宫，皇上的意思臣妾不能违抗……臣妾祝愿皇上跟宸妃娘娘万寿无疆，白头到老……”说着便跪了下来拜了三拜。
　　“很好……朕让人送你，今晚就走。以后你再不是和夕凝，和夕凝会被谋害罪赐死，从此以后你便是重生了……”
　　和夕凝最后抬头看着慕容聿，很快便咬着嘴唇低下头，说道：“臣妾，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