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55、斩草 雨蘅宫。

　　雨蘅宫。
　　“和妃娘娘，我家主子有请。”来人正是弄影。
　　和夕凝放下手中正绣着的婴儿肚兜，道：“我这就过去，你带路吧。”
　　和夕凝身边的大丫头春棠正想扶着和夕凝一起走，和夕凝却说：“你们都不要跟来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诺。”

　　棹香苑。
　　“和妃娘娘，你可来了。”高馥笑着说。
　　“不知道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和夕凝自从踏进这个院子里就不敢放松，她很怕，真的会出什么事来。
　　高馥看着她，笑说：“秋萍，奉茶，你先喝口茶再说罢。”
　　秋萍端给她一盏茶，和夕凝端起杯子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又看着高馥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知道，有些东西，她是保不住的了。她忍不住颤抖着，把眼泪和着那盏茶一起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如果你之前都像现在这么听话，我又怎么会对你狠心呢……只不过你一直没有做出些什么来，激怒了我爹，他吩咐的事，我可不能不办，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你……你还要我怎么做？！”和夕凝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悄悄地除下手上的那串珊瑚珠，偷偷地放在楠木桌子里卡着。
　　“去碧鸯宫，喝口茶，那时间也该够了。”
　　“……好……”和夕凝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走出门去。
　　“和妃娘娘，我可是有言在先，这茶里的东西一旦喝了，你就别想能保住你的心肝宝贝。今日的事如果不顺利，你可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听话，按我说的去做，咱们现在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如果你耍花样的话，那咱们谁也没好果子吃！”
　　和夕凝回头看了高馥一眼，径自走出棹香苑。
　　当她踏出那个院子，肚子便开始隐隐作痛，她再也忍不住那些泪，只得紧紧地咬住手上的丝绢，她恨自己的无能与无奈，作为一个母亲，没有比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更残酷。她眼里含着恨意，低声说道：“既然你容不得我的孩子，那么就别怪我了……”她一边流着眼泪，忍着腹痛，一边小跑着朝宸元宫去。
　　宸元宫。南书阁。
　　门外的守卫看见和夕凝一边哭着一边跑来，衣裙后面还带着一条血路，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通报：“启禀陛下，和妃娘娘来了……”
　　慕容聿刚刚抬头，却见和夕凝一边哭着瘫倒在地上，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当即扔下手上的朱笔，走上前去扶着和夕凝忙问：“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传太医！！都给朕滚去！”
　　门外的人听了拔腿就跑，和夕凝无力地说道：“没用的……皇上……太，太迟了……”
　　慕容聿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朕替你做主！”
　　“对不起……皇上……其，其实我是丞相派来的人……他以我父母兄弟的性命，要，要挟我……让我迷，迷惑你……帮助高美人，做皇后……可是，可是他们，他们容不下我的孩子……方才，方才在棹香苑……高美人她，她对我下了药，让我，让我到碧鸯宫去嫁祸给宸妃娘娘……我，我的良心，真的过不去……高美人说了，那药一旦吃下了，孩子也就不可能，不可能保得住……我……我知道皇上是，是要动手的……求您，赶快……动手吧……这个是，是最好的时机……我，我在那张，那张楠木桌里放了皇上赐的那串……珊瑚珠……”说道这里，和夕凝便昏了过去。慕容聿紧紧地抱着和夕凝，怒不可遏，喊来禁卫军统领道：“立即给朕包围棹香苑，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放出来，朕要亲自搜查捉人。”
　　“诺。”
　　卢崇义此时也赶到了，慕容聿把和夕凝交给他，说：“一定要救她。”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禁卫军已经把棹香苑围了个水泄不通，慕容聿愤怒地推门而入，斥道：“高馥，你还有什么解释！”
　　高馥一下子也蒙了，惊道：“皇上……您这是要干什么呢……您要臣妾解释什么……”
　　慕容聿一怒拍桌，道：“事到如今你还跟朕演戏？！你给和妃下药的事，和妃方才冒死来宸元宫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了，连带你跟高甫沉的阴谋到被揭穿了，你说朕要干什么？！”
　　“皇上冤枉……怎么能凭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就给臣妾和家父定罪呢……臣妾没有下药……皇上明察啊……”高馥吓得连忙跪下。
　　慕容聿自楠木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串珊瑚珠，放在高馥面前说道：“这是朕赐给和妃的，她在桌子底下留下的证据，你还要抵赖吗？”
　　“启禀皇上，属下在搜查内殿时发现一些药瓶。”禁卫军统领禀报道。
　　“很好……全都拿去给卢太医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药！来人，把这里的人都给朕关起来！听候发落！”说着慕容聿转身而去。
　　高馥跌坐地上，早已是面无表情了……

　　丞相府。
　　一人飞奔而来，奔到高甫沉面前说道：“丞相……丞相……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说！”
　　“小姐……小姐让皇上给，给关起来了……”
　　高甫沉脸色一变，怒道：“什么？！关起来了？！怎么回事？！”
　　“听宫里的人说……小姐……小姐给和妃娘娘下药了……娘娘的肚子……没了……”那人越说越小声。
　　“呯——”高甫沉打翻了茶盏，惊道：“你说什么……馥儿居然给和妃下药……还让皇上逮到了……”继而高甫沉跌坐在太师椅上，笑得无力，说道：“我的好女儿呀……我这是前世造孽！生了这么一个蠢货！完了……高家要完了……”
　　“丞相……您快走吧……不然迟了可就没办法了……”
　　“走？走得去哪里……想我高甫沉英明一世，最终都要把这个家都断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外冲进来一群京畿禁卫，把高甫沉团团围住了，姜奉天从外面走进来，说：“奉皇上之命，请丞相入宫。”
　　高甫沉慢慢地站起来，冷笑了几声，旁边的京畿禁卫想要抓着他的时候却被他怒斥道：“不用你们押，老夫自己会走！”说着径自走了出去。

　　宸元宫大殿。
　　明灯高悬，一众大臣都奉召入宫，看着地上跪着的高馥，人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姜奉天随着高甫沉迈进大殿，说：“回皇上，丞相带到。”
　　高甫沉在高馥旁边跪下，说：“老臣高甫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馥在一旁扯着高甫沉的衣袖，说道：“爹……爹您救救我……爹”高甫沉甩开她的手，怒道：“逆子！”
　　慕容聿这时说话了，道：“丞相可知朕请你进宫，所为何事？”
　　“老臣知道，老臣之女遭人诬陷，被皇上押在了大牢里。”
　　慕容聿一挑眉，说：“这可是丞相听到的事？怎么跟朕所知道的相差甚远？高丞相，你要不要听一下，朕所知道的？”
　　高甫沉没有作声，慕容聿便接着讲下去，道：“今日和妃已经将事情对朕和盘托出了，高馥对和妃下药，谋害皇嗣，在其棹香苑中也搜出了加害和妃的毒药，证据确凿，无可抵赖。至于和妃和丞相的关系，相信丞相比朕更为清楚。据王御史查证，高甫沉结党营私，贪污牟利，迫害百姓，证据全在朕手上的这本奏折之上，高甫沉，你可还有什么要说？”
　　高甫沉闻言，证据确凿，便自知不能再硬撑下去，只道：“罪臣，无话可说。只想皇上念在旧日之情，留罪臣的女儿一条生路罢。”
　　“传朕旨意，高馥谋害皇嗣，论罪当诛九族，朕念及旧日之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将高馥罚没掖庭，终生不得再为后宫之人，高家宗族男丁全数充军，女眷没入官婢。高甫沉身为丞相，知法犯法，结党营私，贪污牟利，论罪当诛，收押天牢，秋后处斩。望众卿家皆引以为鉴。”
　　一众大臣纷纷跪下，高甫沉只是欲哭无泪，道：“罪臣多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