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53、映梨 数日后，果

　　数日后，果真听到了钦天监上奏恳请后宫嫔妃出宫祭奠化灾的消息，慕容聿允肯孟书柔的请缨，即日前往映梨碧云寺。
　　临行前一晚上，我到兰福宫去跟孟书柔道别。谈话间我看出来她很兴奋，也有些紧张，她告诉我她对未来很是期待，而我则是笑而不语。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可以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厮守，那是自由的美好，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幸福。我也多么想离开这里，去过点平静自由的生活，可是我却不能像她一样抛开一切，自由洒脱……
　　如是又聊了一阵，便是要离去了，孟书柔便从匣子中取出一件镂花金莲东海明珠项链来给我，我推辞着说：“此番你出去了，以后多的是要用钱的地方，他日成了九王妃，怎么也得体体面面，你还是自己留着戴。”
　　“姐姐莫要推辞了，此番书柔能够出去，全赖姐姐跟皇上成全，大恩大德书柔与阿峥今生无以为报，这件项链是皇上赏的，留着也没用，反倒会引人疑心，若是姐姐不嫌弃，就收下做个纪念罢了。”
　　我见她如此，便收下了那项链，叮嘱了她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翌日一早，太后带领一众后妃到丹凤门去送行，孟书柔临行之前，太后再三叮嘱，直至吉时已到，她要出发了才肯放过。众人都不知道她此行是有去没回的，我只看着那马车缓缓地驶出宫去，只见她最后留给大家的一个笑脸……

　　映梨城
　　慕容峥一早就回到了封地，秘密部署着碧云寺将要发生的“意外”。
　　十日之后，孟书柔也到了。举城百姓夹道欢迎，顺带一睹后妃风采。碧云寺住持带领一众僧侣一早就站在门口迎接，煞是隆重。
　　孟书柔到了碧云寺之后，便在住持的带领之下参拜佛祖，随后到厢房中用斋，沐浴净身，三日后再随住持开坛作法祈福消灾。
　　是夜，一个黑影悄悄地翻入碧云寺，潜到了孟书柔住的厢房。
　　孟书柔见是慕容峥，便吹灭了蜡烛，悄声道：“阿峥，你怎么来了？”
　　慕容峥扯下面罩，道：“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一路上辛苦了吧。”
　　“能够出来，已经是我的奢望，怎么还会辛苦，兴奋都来不及了。事情准备妥了么？”
　　“嗯。大致上已经准备好了，三日后开坛时我也会在场的，到时候你要拿着消灾用的蜡黄纸走上祭坛，你要故意让蜡黄纸被风吹走，我想住持一定会说你将会应劫，当夜你的厢房就起了大火，应验了住持的话。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嗯。我相信你的，阿峥。”

　　三日后，天朗气清，碧云寺内摆起一祭坛，上焚三支高香，孟书柔跟着住持来到坛上作法，住持将一张上面写满血字经文的蜡黄纸交给孟书柔，说道：“请娘娘拿稳了。”孟书柔点头接过黄纸，一步一步地随住持走上祭坛。走到第四个台阶时孟书柔却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跌倒，手里的黄纸也随风飘走了。此时住持不忍地闭上眼睛道：“阿弥陀佛。实乃天灾，上天要娘娘应劫，老衲也无能为力，但求娘娘多福，能度过此劫。老衲率众弟子在此为娘娘祈福。”说着转身在坛前坐下，一边敲起木鱼，一边念经。一众僧人见此也纷纷走上祭坛跟随住持打坐念经。仕女们将孟书柔扶起，回厢房去了。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二更左右，便有人发现孟书柔住的厢房走水了，火势凶猛，僧侣们纷纷打水灭火，也惊动了九王爷，可惜到了最后整间厢房都烧了精光，只在房内发现一具人形的炭灰，已经无法辨认那是不是孟书柔。住持摇头叹息，道：“阿弥陀佛，看来是娘娘替皇上和天朝应了这劫。往善众生，此事就由老衲担待罢。”慕容峥摇头道：“娘娘在本王的封地里仙逝，理应由本王向皇上交待，还请大师替娘娘超度。”住持深深一礼后说道：“老衲现在就在寺内设灵超度，先行告辞。” “有劳大师。”

　　碧云寺后山上，孟书柔看着那寺内通天的火光，心中隐隐有些愧疚，不觉停住了步子。
　　“夫人且快行，莫要叫人发现了。”慕容峥的近卫在后头说道。
　　孟书柔回过神来，只念念地道了一句：“我误了很多人呐，这罪孽深重，叫我一世也偿不清。”

　　过了几日，皇都收到了映梨传来的噩耗，举朝震惊。许多大臣感到十分惋惜，也有部分人主张彻查清楚，最后还是钦天监出来解决了问题，说宝林娘娘替武朝应了这个大劫，理应厚葬骨灰，在映梨城设衣冠冢，供百姓祭拜上香，保佑一方水土，福荫后人等等。慕容聿下诏追封孟书柔为圣奉慧慈孝妃，于碧云寺内设衣冠冢供百姓上香祭拜，令九王慕容峥负责其后事。

　　太后听闻此事亦悲伤不已，授意慕容聿在国安寺为孟书柔设灵位供奉，并带着我们一同去上香。国安寺内，我见到了孟大学士跟他的夫人，两位一夜间好像都苍老了许多。白发人送黑发人，孟夫人几次都哭得晕了过去。孟大学士强忍悲痛，跪谢慕容聿跟太后对孟书柔的厚爱，只是他的样子令我想起了我现实世界的父母。大概我穿越之后，他们也是这样子罢……想着想着，我也不禁流下了眼泪，或许，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原来的那个世界，即使我长得丑，找不到爱情，可是我有我的父母，有无可替代的亲情，足以弥补这些不足。

　　映梨九王府。
　　“柔儿，皇上下诏，追封你为圣奉慧慈孝妃，在碧云寺内设衣冠冢供百姓上香祭拜，令我负责这些事。”
　　“是啊，不过从此我就不能再出现了，这里已经没有了孟书柔，我也再不能孝顺爹娘了……”说着，孟书柔不禁流下眼泪。
　　慕容峥赶紧替她擦干泪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令你没了家，没名分，连出去也要东躲西藏，是我不该这样……”
　　“不是的阿峥，是我选了这么一条路，我不能后悔。只是我今生不孝，也负了很多人，这份罪孽只有我才能还，今后我就日日念佛，吃素，做善事来还这份债罢。”
　　慕容峥看着她惹人垂怜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痛，将她拥紧，轻声道：“要念佛，吃素，做善事我都陪你，以后有什么事，都有我担待着，现在我们是一家三口了，以后做什么都要一起。”
　　“阿峥……”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幸福得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