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下山】 “我是谁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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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四年后，亭林。
云，在空中肆意飘来荡去，成林的山野花野草丛生。恍然一看以为是片荒山，走进一看却是另一派景象。简单的竹屋，篱笆围栏，一派安适。
一阵干净的风，轻拭她的额头，一身简洁的青衣，缠绕手腕间的银带在阳光下璀璨生光。
她走进后院的药房，刚跨进门，耳鼓一动，似察觉了什么。
“嗖嗖——”两声破空，利器准确地向她飞来。微微侧身，灵活地躲过了两枚银镖。
事情还未完，紧接着又是几声十分细小的声音，女子甩出手上缠绕的细剑，舞了个剑花，飞针全数反弹钉到了梁柱上。
收剑，女子淡然的声音说道，“老头，不要闹了……很无聊。”
四年了，一直都是这样，还每次都是以一样的方式偷袭，想让她提心吊胆都不行。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房梁上跃下，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呢！竟敢称呼为师老头！”
“又不是第一次了……”端羽蕞偏过头道。
古月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自从这丫头醒来，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在之后教授她毒术时是很听话乖巧的，也就默认了师徒关系。
匆匆四年，古月发现此女子天赋非于凡人，学习速度很快，能融会贯通。真不枉当年决定留下她。可有时他还是一点点后悔过的，在端羽蕞对他试毒时……
毒术学的快，仅用两年，这是古月没预想到的。之后决定将武功也传授于她，这丫头看似表面冷酷，其实内心是善良的，应该不会做出欺师灭祖的事。
只见端羽蕞从点亮了桌上的蜡烛，此时白天，蜡烛的光芒显得十分微弱，升起了一丝丝烟缕散于空中，燃着诡异的亮度如同少女狡黠的双眸。
“蕞丫头，大白天的，你点什么蜡……”看见端羽蕞嘴角扬起的小弧度，古月这才意识到不好……有点想睡觉……烟有毒！
想到这，古月立马一溜烟地蹿出药房，只听余声回荡，“死丫头！你给我等着！”他要收回方才想的那些！！这丫头根本什么都做的出来！
“疑心病又犯了。”端羽蕞灭掉蜡烛，翻开毒典，这蜡烛加上药粉只不过用于助眠。
自从她学习毒术后，师徒两人没事就喜欢互相下毒，然后让对方自己去解。就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人吓人吓死人，想和睦相处都不行。
想起四年前，她重新见到光明。
在古色古香的卧房醒来，房里是浓浓的药味，薰得有点恶心，端羽蕞捂住了鼻子。
“你醒了？”古月来到床边，为她把脉，“嗯……正是药效期。”
“你是谁？”端羽蕞警惕地问道。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陌生的环境古怪的人。想起自己在咽气前最后看到的一幕，冰冷的冰库，无助的呼救，合金门上的钢化玻璃，霜结中看到一张邪魅的脸庞，是他啊，原来是他……自己最终还是被最信任的人害了啊。她苦笑，握紧了拳头，闭眼，眼泪冻成了冰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知道自己是谁？”古月双手置于身后。
“当然知道，我是……”话音在这一刻戛然止住，她看到了桌上的铜镜，镜中人因久病而苍白消瘦的脸颊，一双眼眸冰冷空洞，十六七岁模样。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古月看她一副失神的样子，以为是她已想不起自己，正欲脱口说出那个名字，又被他活活咽下。
可怜的丫头，还是不知为好。
“你……是离烟宫的人，因重伤而送到此治疗。”
“那我是？”木已成舟，还是安于现状。
痛过之后的心，已不再是心，而是冰冷无情。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怎可安行。
“……倾羽吧。”他的脑海里只有庄越洺临走前说的名字。世事难料，她还是呆着离烟宫才能安全。
“我只是我，还是唤我端羽蕞吧……师父。”
这是她原来的名字，端羽蕞，蕞意为小，但从此她再也不会弱小下去，她要变强大，这样就不会再被伤的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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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古月师父又回来了，神情严肃，整个一张麻将脸。
四年之期已到，还是让她快去离烟宫吧，那里总比这亭林安全。刚收到飞鸽传书，离烟宫庄越洺已命人来接丫头了。
“蕞丫头，你可以下山了。”
端羽蕞手一顿，“下山干嘛？”
“你是离烟宫的人，我与庄越洺的四年之约已到，你自是要回去的。”
“……”端羽蕞默然，“噢。”反正去哪都一样。
端羽蕞行李很少，只携着几瓶药罐与衣物下山。她能出师的原因就是，真正的毒者，本是毒人，亦能化万物为剧毒，关键是看如何使用。再者，她本不是古人，以前的她精通化学医药，记忆能力超强，自然学得快。
古月将雪玉箫递给端羽蕞，正视着她，“丫头，这箫你可要收好，切勿随意拿出。”
“为什么？”端羽蕞接过玉箫，在手中捻转箫身，晶莹通透的雪玉上凸出的一个字【蕞】。看来原身的主人名字里也有个蕞啊，还是个不安分的主。古月这样说，她已猜到十八九。
“呃……你不用多问，听为师的话就行。”
他不想说，她也不会多问。
看着渐远的身影，还真灵了那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真有些不舍亭林的生活，乐得清静。
走在山路上，突然，绿色的枝叶嗦动了一下，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从林中跳出来，咻的一下扑到了羽蕞的脸上。
毫无防备的端羽蕞踉跄倒退了一步，忙朝面上摸，以为是什么暗器。待将此物扒下来一看，原来是只雪貂。
“原来是你。”羽蕞讶然失笑。
这只雪貂不同于别的貂，十分有灵性，在亭林，她总用它试毒。而这只雪貂命大，每次都能克制毒性活下，也成就了它现在的百毒不侵，而且被它咬到的人都会中剧毒。没想到它会跟着自己下山啊。
放下雪貂，端羽蕞继续往前走。小雪貂却一下蹿上前，堵在她脚边不肯离去。
无奈羽蕞只好停下脚步，俯身摸着它雪白的头顶，“小家伙，看来你要跟随于我啊。”雪貂唧唧回应了两声。
她仔细想了想，“那就跟着吧。”
雪貂蹭了蹭羽蕞的脸，表示开心，随后蹿上身，趴在了她的肩上。
这时，前方走来五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其中一个壮汉愤然说道，“什么狗屁离烟宫，老子今天就去端了他们！”
另一个皱眉，意图再挽留一下，“大哥，切勿鲁莽，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呀。”惹恼离烟宫的人可不好。
壮汉横眉怒目，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胆子那么小，为何还随我来，回家吃奶去吧！没胆的给老子滚回去！！”
这样一骂，后面的人都不敢吱声了。
“可是，大哥，你知道离烟宫在哪吗？”一个有些矮小的男子怯怯问道。
“……”那位大哥愣了一下。
最后那个提问的孩子结局必是被打了一顿。
原来是找离烟宫茬的。一去不复返，到头来还不变成五具尸体，愚蠢，莽夫，连人家宫门都找不到，还说要去端了他们。
端羽蕞脚尖一踮，跃上了旁边树的一根稍粗的枝干。待站定后，却不料，树上已有一人伫立。
蓝纱制的长袍，风吹过如墨的发丝。细眉星目，却透一丝清冷。而且此人在端羽蕞跃上树时从未转过头，充耳不闻。并不是他没有察觉，端羽蕞感受得到，他知道自己上来了，只是没有动静罢。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此人内功非凡深厚。
还是走吧，反正这人也不认识，对她现在来说也没什么威胁。她转身欲跃向另一棵树。
“站住。”男子声如其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违抗的语气。他正眼转头，冷冷地看向端羽蕞，眼角看到了她手腕上缠绕的妖娆剑。
要接的人已经自己下来了。
“凭什么！”端羽蕞看到他的眼神，顿时很恼火，仰起头回以冰冷的目光，隐含了些轻蔑。凭什么要她言听计从。
“你会死。”蓝衣男子随意却肯定地回道一句，转过头，不再看她。
“……”端羽蕞顿时语塞，还以为他会回什么‘我高兴我乐意’，没想到却说了带有威胁性质三个字。端羽蕞怎会贪生怕死，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端羽蕞冷笑，毅然转身。在离开之际她听到了衣袖拂动的声响，手里出现了三根长针，针头淬了剧毒。
一瞬间，蓝衣男子两指点向她，而端羽蕞将手中早已握住的针刺了过去。
都是刹那间的事，指如疾风，修长的手指点住了端羽蕞的几处穴道，而她手中的长针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刺中他的脖颈。两者速度都很快，最终却是蓝衣男子占了上风。
端羽蕞无法动弹，亦愣了，他的手臂……怎么那么长！欺负她手短啊！顿时看着男子怒眉切齿。
蓝衣男冷哼一声，握住腰间的剑柄，继续看着树下的风吹草动。
端羽蕞苦笑，枉自己以前看过这么多武侠小说，怎么没想到还有点穴这事呢！一心只想练好剑，这次惨了。
可希望之光突然燃起，她想起了在古月居看过的一本内功秘籍，有一段冲破穴道的叙述，不过以前看电视，这种情节貌似要吐点血吧。
看见蓝衣男又无视她了，她咬牙，算了！吐血就吐血，宁死不做囚。
闭眼，暗运内力。
一旁的倾冷冷笑，他怎会不知端羽蕞想用内力冲破穴道，他点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就算内力再深厚冲破后也会元气大伤。这种不利己的事，除非她是真的白痴。
树下的情况有变动了。五个大汉前迎来了一群人马，众人的衣袍上都绣着一片烟缕。
是离烟宫的人？羽蕞观察着，放弃了冲破穴道。
只听刚刚那豪言壮语的汉子一声喝道，“哈！离烟宫的这帮龟孙子！这下是自己撞到爷爷的刀口上啊！得来全不费工夫！兄弟们上！！”大汉袖管一撸，挥舞着大刀。
可是，他这一声喝之后，没有人回应他……
他疑然回头一看，其余四人已躲到了旁边的树丛中，“你们！……”大汉手抖着指着他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蹲在草丛里的四人，此时十分惊恐地用手比划着大汉背后，示意他快跑路。大汉却没意会。
“你们这些个孬种！老子自己上！”大汉愤然一转身，对上了湿漉漉的马鼻子。
黑色的马‘哼’了两声，喷了大汉一脸鼻涕水加口水的混合物，恶心十分，而大汉此时已呆住，想动却迈不出步。
马上的黑衣男子从刚开始未正眼看过大汉，冷酷的神情漠视一切。
静默了一会，大汉终于有力气了，撒腿就往回跑。
黑衣男子冷道，“不自量力。”手抽出了剑鞘的青锋。
剑身被阳光照到，泛起刺眼的光，仅是一会的闭眼，地上多了具尸体。而男子却依旧在马上，好似刚从未动过，扯起马缰渐行渐远。
你！……端羽蕞瞬时气结，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还没察觉到这树上藏了两人！！
可待会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误会他了。
黑衣男子一拉马缰使马儿停下，潇洒地翻身下马，矗立马旁，似在听什么动静。
看到他停下，跟在后面的黑衣卫部队一起停步。只见他沉声道，“倾冷，把人带下来。”
倾冷？不用多想，端羽蕞已料到。原来身旁那蓝衣也是离烟宫的人，刚没有看到他蓝袍上绣着的亦是一片烟缕啊。
倾冷将她扔下树，并解了穴。
解穴后蕞蕞并没有大闹，收起针活动了下筋骨，十分的冷静。她在想，如果同是一宫的人，怎么这样对待。莫非此原身丧尽天良恶名昭著？
这问题以后倾冷回答了她，“我根本就从未见过你，那时你那么不识好歹，还敢回瞪我，当然下重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