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歌》桂柳青青

14、第 14 章 这天下午，

　　这天下午，林紫歆跟着妈妈提着水果来到了某军区招待所。母女两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心情都很不错。
　　古人说否极泰来，古人诚不欺我也。前天晚上，陆思远全家都去医院看望了林祖浙，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关于林祖浙欠的几家企业家的债，陆思远爸爸通过他的关系说服了他们同意让林祖浙延期五年还债，而且还答应了在这五年内他们不会再来叨扰林家人。
　　林祖浙听了这个消息，在病床上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颤抖着手紧紧的握着陆文宇的手，杨青柳感激得差点就要向陆家人下跪了。他们这样的雪中送炭简直就是救了林祖浙的命。林紫歆看着陆思远，眼里满是泪水。
　　而第二天，杨青柳给之前帮过林祖浙的那个军人打电话后，终于得到了人家的同意。愿意接受她们的当面道谢了。
　　这双喜临门的事情让林家三口犹如获得重生一般，林祖浙的身体一夜之间似乎好了许多，杨青柳憔悴的脸也有了许多血色，林紫歆见爸爸妈妈这样好，她心里也高兴得很。
　　走在这个如个公园般的部队招待所里，林紫歆好奇的到处观望，灌木被剪得规规矩矩，树木载得整整齐齐，地面却一张落叶都没有，招待所隐匿在林木深处。
　　林紫歆边走边崇拜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妈妈，她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恩人怎么也不同意接受她的当面感谢，可妈妈一个电话过去就得到了他的地址。真是太厉害了！
　　“紫歆，待会儿见到人家的时候你认得出来吧？”杨青柳回头问女儿道。
　　“认得的，他穿个绿军装，满高的，脸有点黑。。。”林紫歆说到这时就不说话了-----因为一路上遇到的几个人都是穿绿军装的，个子也满高的，脸都有点黑，问路的时候都一样举止有礼。。。
　　“走吧。”杨青柳道，她也已经被一个个相似的绿军装给弄迷糊了。她杨家世代书香门第，夫家世代从商，两大家子人几辈子都没跟当兵的有过任何交道。现在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到了约定的地方，恩人早就在那等着了。人家很客气，礼貌的收下了杨青柳的水果后，又邀请了母女两在招待所吃了顿饭。在餐桌上，大家没什么话题，说完了感谢后就说些杂事。原来军人叫李武，三十三岁，在济南某军区工作，本来是回上海休假的，但因为这里人手紧，今天过来帮同事做些征兵的前期工作，暂住在这个招待所里。
　　谈话中杨青柳知道这次真遇上了个雷锋般的人，人家豪不介意获取回报，于是只能按下心中的报答想法不再提。心里着实为遇上这样一个好人而感到高兴。
　　一顿饭很快就要结束了。杨青柳快速的掏钱坚持要买单，但李武只笑笑，露出个酒窝：“杨姐，这里收的是饭票，钱在这不管用。”
　　看着李武用几张票据为这顿饭买了单，母女两只能相互看看，倒也没有办法。只能感叹自己幸运遇上好人了。

　　当母女两回到医院的时候，诧异的看到舅舅杨青国和他的妻子冯菲在走道上争吵，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大，但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大哥！”杨青柳走上前去，“大嫂，你们怎么在这啊？这是怎么了？”
　　脸色已经气得苍白的冯菲怒道：“你还好意思问！”
　　“你再说！”旁边的杨青国抬高了声音。
　　“再说什么？我不能说吗？”冯菲见杨青国抬高了声音，立刻也提高了音量。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远处的护士也向他们看了看，并示意安静。
　　杨青柳很快反应过来：“大哥大嫂，咱们别在这吵，有事咱们到楼下花圃去好好说。来，来。”说着，她领头招呼着自家哥嫂下楼去，然后不忘回头交代女儿：“紫歆，去看你爸爸，到吃药时间了，一定要温开水。”
　　“哦，知道了。”林紫歆诺诺答应了转身往病房方向走去，边走边不忘扭头看看。

　　杨青柳领着哥嫂二人来到医院楼下的花圃边。
　　“来，嫂子，坐这吧。”杨青柳招呼着冯菲到一旁的石椅坐下。
　　“不用了，没心情。”冯菲脸色仍然不好。
　　杨青柳看她的表情也不好多问，于是对自己哥哥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杨青国从兜里掏出了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半天也没吭声。
　　“哥，你倒是说话呀。”杨青柳急了。杨青国急急的大吸一口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还没等杨青柳吭声，一旁的冯菲忍不住了：“他说不了，我来说。我要跟他离婚，婚姻共同财产得给我拿出来！”
　　“你说够了没有！”杨青国扔下了那半支烟。
　　“没说够！为了我的杨洋，你吼再大声我也得说！”冯菲也急红了眼。
　　“大哥，大嫂！咱们冷静些，有话好好说。”杨青柳看情况不对马上站出来。
　　“好说什么？你当然好了，我们家的钱全贴你这了，你说话当然。。。”
　　“冯菲！”
　　“叫什么叫，你这死鬼！你怎么不死远点，拉着我们娘儿两受罪，你这个没心肝的混账东西！你心里就有你们杨家人，我跟杨洋就是外人，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呜------”说着，冯菲就哭了出来，让人看了也真是可怜兮兮的。
　　杨洋是杨青国和冯菲的孩子，今年也高三了，听冯菲这么说，杨青柳多少有些明白，估计是杨青国上次送来的钱的问题。她拉着杨青国的手臂问道：“大哥，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杨青国奈不住妹妹的问，终于也说出了家里的难处。原来，杨青国上次听说妹夫被逼得走投无路，妹妹一家无家可归。就真的把杨家上下老小全部的钱全带来了，不但有杨家二老以及杨青国夫妻的所有积蓄，还有为杨洋准备的学费。现在杨洋准备考大学了，杨青国一下子还筹不了那么多，于是向朋友借。这时冯菲才知道他连给杨洋准备的钱都动用了，于是大发雷霆，闹着要离婚，并要求杨青国把婚姻共同财产属于她的那部分还给她。
　　杨青柳听完哥哥的话也顿时失了力气，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对冯菲道：“大嫂，你别急，咱们，咱们一块想想办法。现在我们暂时拿不出钱来。。。”
　　“拿不出钱来？”冯菲怒问：“你们家林祖浙刚刚还跟我们说你女儿要去国外念书。国外念书要多少钱？你们能拿出那么多钱给自己女儿读书，却不能还我们钱让我们家杨洋读个国内的大学？杨青柳，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冯菲！”杨青国忍不住有要阻止妻子的话，但看向妹妹的眼神仿佛在询问：这是真的吗？真的还能送紫歆去国外念书情况真的没有想象的那么恶劣？
　　杨青柳看着哥嫂，她犹豫着，这，可怎么好？

　　当林紫歆看着妈妈和舅舅舅妈一起进到病房的时候，她感到了他们脸上的不同寻常。尤其是舅妈，打一进门就盯着她的脸看，仿佛她是一个古玩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研究着看。林紫歆只好当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看看墙，看看窗外。
　　“青柳。。。”林祖浙看着妻子回来了，用眼神询问着刚才的情况。杨青国夫妇的到来，尤其是冯菲对他的几个提问让他感到了不同寻常。肯定有事！
　　“没什么事，放心吧。”杨青柳要服侍丈夫躺下，见林祖浙梗着身子，于是只好说：“真没什么，就是杨洋和紫歆读书的事。”
　　“杨洋和紫歆读书的事怎么了？”林祖浙焦急的问，女儿的事情一直是他心头的忧愁，杨洋该不会也缺学费吧？
　　“好好把你的病养好，不然不能告诉你。”杨青柳语气严肃，脸色也有些疲惫。林祖浙见妻子这样也就不好再问了。
　　“大哥，我要去工作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你们先休息会吧。”杨青柳道
　　“嗯。你忙吧。我们也该走了。”说着，杨青国也起了身，冯菲也自然的跟着站了起来。
　　“紫歆，送送舅舅舅妈。”林祖浙在床上吩咐着，杨青国一家对他都是有恩的。
　　“哦。好的。”
　　四人安静的走在医院的过道上，直到快要到门口了，冯菲才落后些到紫歆的旁边低声问道：“紫歆，那个愿意帮你出学费的人家也担负你的生活费和路费吗？”
　　林紫歆停了下来，眨巴着眼看着舅妈。
　　冯菲边走边把手搭在林紫歆的肩上，羡慕道：“哎呀，长得好就是好。有困难的时候有男朋友顶着，干脆去美国后直接嫁给人家当报答算了，说不定亲家还能多给些钱帮你爸呢。或者再找个更有钱的，反正你这么漂亮。。。”
　　林紫歆低下了头，突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瞎说什么！？”前面的杨青国回过头来训斥，语气倒也不敢太严厉。
　　杨青柳看看女儿，叹了口气：“紫歆，回去吧。把功课好好复习一下。别落下太多了。”
　　“哦。好的。”

　　晚上当杨青柳回到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
　　“青柳，这阵子真辛苦你了。”林祖浙在床上躺着，看着妻子的眼满是歉意。
　　杨青柳笑笑：“没什么，超市没什么人。我也是坐在那闲着，不累的。”说完，她看向旁边趴着背英语的女儿，柔声道：“紫歆，回王佳羽家去吧。这里妈妈守着就好了。”
　　“妈妈，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我陪爸爸。”林紫歆说道。妈妈除了回王家洗澡换衣服外，几乎不是工作就是在病床边陪着爸爸。为了不打扰到爸爸休息，晚上陪床时，妈妈都是坐在凳子上靠着墙睡的。紫歆只这样靠着墙睡过一次午觉，醒来时就浑身酸痛，而妈妈却是一晚又一晚的这样过，而且她白天还要去工作。紫歆很心酸，也很心疼。
　　“别争了，你们两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我没事了。”林祖浙说道。女儿妻子都是他的心头肉。
　　“你给我好好躺着。病人没有发言权。”杨青柳又对丈夫“训”道。
　　“妈，今天我留下来吧。”看着妈妈变得暗黄的脸，林紫歆就有了坚持的力量。
　　杨青柳走到女儿面前，正色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学校上课。”
　　林紫歆从没见过母亲这么严肃的样子，一下子有些害怕，立刻软了下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收拾了书包，准备离开。
　　“等等，把外套穿上，晚上外边凉。”杨青柳拿起件运动外套递给女儿
　　“谢谢妈。”林紫歆接了过来：“咦，妈，你这手怎么了？”只见母亲手指的关节有些肿大。
　　“没什么，收银机不太会用，磕碰了一下。”杨青柳道
　　“什么？”林祖浙听了要爬起来，结果直接被妻子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