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歌》桂柳青青

13、第 13 章 陆思远

　　陆思远走了，林紫歆又回到父亲的床前。林祖浙还在昏睡中，林紫歆没什么事要做，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刚才的事情又浮上心头。
　　思远是给她带来了个好消息，但让陆思远帮她付学费这件事还是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她林紫歆也是个有傲骨的女孩，虽然现在不是展现傲骨的时候。
　　林紫歆细细思量：爸爸欠了200多万外债；自己家欠王佳羽家3万6千多元，随着父亲住院时间和治疗的延长，欠王家的钱将会更多；还有欠舅舅家50多万；如果自己去读书学音乐，一年学费至少要十万，四年四十万。总共约300万的债务。靠什么还？靠几乎筋疲力尽到极限的妈妈打工还债？靠身心都被摧残的爸爸东躲西藏捡垃圾还债？而她借钱去国外读书继续增加债务！？当想到这，林紫歆的心“砰”的跳了一下，猛然间，她感觉自己简直禽兽不如！林紫歆把脸埋在床单里，脑中一片混乱。

　　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林紫歆的肩膀。
　　林紫歆抬起头来，这个温柔她很熟悉，那是妈妈。
　　“妈——”
　　杨青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林紫歆不要吵到爸爸了。
　　林紫歆点点头，母女两默契的走出病房。
　　“今天爸爸怎么样了？”杨青柳向女儿问道
　　“恢复得挺好，早上九点醒了，吃了药，打了两针；中午吃了好些饭菜，然后跟我说了说话，下午睡了蛮久。医生说爸爸的身体情况不错。”林紫歆逐一向妈妈汇报。
　　“嗯，那就好。”杨青柳听女儿这么一说，疲累的脸上显出了欣慰的笑容。林紫歆看着妈妈憔悴的面容，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妈，思远刚才来了，他说他爸爸同意帮叫那些债主不要那么紧追爸爸。”林紫歆赶紧跟妈妈汇报这个好消息。
　　“是嘛，那真太好了。老陆终于给我们伸了手。”杨青柳抚了抚自己额角，脸上也有了些欣慰。
　　见母亲准备转身回病房，林紫歆赶紧叫：“妈。”
　　“嗯？”杨青柳回头看着女儿，尽管疲惫不堪，但她看向女儿的眼中仍充满着慈爱。
　　“。。。妈。。。。我。。。。”该怎么说，说什么呢，紫歆犹豫着。
　　“你想说什么？”杨青柳正过身来，面对着女儿询问道。
　　“那个。。。思远下午来过了，还带来了好些营养品。”林紫歆道。
　　“是嘛？”杨青柳听了非常高兴，“东西选出来了没有？有合适你爸爸现在吃的赶紧拿出来。”
　　“哦。”林紫歆答应了，母女两一前一后进了病房。林紫歆清点着陆思远送的高档营养品，杨青柳则在床边微笑的轻抚着丈夫渐渐红润了些的脸。林祖浙这时也醒了，杨青柳说了陆思远爸爸愿意相帮的事，两人相看着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林紫歆很知趣的拿了水壶出门打水。

　　打了水回来，母亲已经在给父亲喂饭了。医院的伙食虽不多好，但毕竟是有营养师调配的，于是母女两都听从医生的建议，在医院定了营养餐。看着林祖浙越吃越多，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母女两都感到很开心。林祖浙见妻女高兴，于是也把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的。
　　趁着林祖浙吃完饭休息的时候，母女两聊起了天。
　　“今天跟恩人联系了吗？”杨青柳问道，她之前听女儿说起了那个救了他们父女的穿绿军装的人。但后来一直忙于照顾丈夫，所以没有及时想起去找恩人表示感谢。
　　“嗯，联系了。他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他是谁，总是说这是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也不告诉我他工作的地方，反正就说不用谢。”说到这，林紫歆轻轻笑了起来，她感觉那个人说的话很奇特。感觉。。。怎么说呢。。。。就像电影演的那样，很高尚，对，就是高尚。他说那些事情都是应该做的，还说任何一个军人见到了都会帮忙云云。就像电影里雷锋说的话一样。
　　杨青柳道：“那也得谢。咱们不能受了别人的恩而不报答。先好好想想用什么办法去表示感谢。现在咱们经济困难些，要不就可以请人吃顿饭了。”
　　林祖浙吃饱了饭，很有了些力气：“买些水果送去，了解人家叫什么在哪工作，好好记着。等以后宽裕了还要报答的。”
　　“知道了，你快给我躺下。”杨青柳立刻站起来把丈夫按到床上，丈夫的身体现在就是她最大的关注，只要人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她伺候着丈夫躺好，强迫他闭眼休息。
　　“等你爸爸情况好些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咱们去当面道谢。”杨青柳定下了主意。林紫歆在旁边也点点头。
　　这个事情算是有个方向了，等母亲把爸爸整理好，林紫歆放松下来头倚在母亲的腿上，道：“妈，你白天在做什么呀？辛苦吗？”
　　“不辛苦，就是帮人打点杂。”杨青柳给丈夫掖了掖被子，发现丈夫睁开了眼偷看，她做了个打的手势，威胁丈夫好好睡觉休息，于是林祖浙老实的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耳朵却依然处于偷听状态。
　　“妈妈。。。”
　　“嗯？”
　　“我也跟你去工作吧。”
　　杨青柳看着林紫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林紫歆见妈妈脸色变得严肃，心里有些害怕，但这个事情总是要做的，于是硬直着脖子着等妈妈的回答。
　　“不行。”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口吻。
　　“妈。。”
　　“你要上大学。”杨青柳扶正林紫歆的肩膀，正色道，“你必须上大学！”
　　林紫歆还在犹豫着，只见林祖浙挣扎着要坐起来，杨青柳赶紧去扶。
　　“紫歆，你别瞎想。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就应该读书。”林祖浙说几句话气就有些喘，可他还是鼓起劲继续道：“我不准你去打工，你必须去读大学。去英国。”
　　“爸。。。”林紫歆很想说，我们哪有钱去读书，可她怎么也不能说出口。
　　仿佛能看到女儿的心底，杨青柳道：“什么也别说了，学费的事，我们大人会想办法，你就给我好好念书就行。过两天爸爸身体好些了，你就回学校去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林紫歆不再说话，她低头犹豫着，是不是要把陆思远可以帮她出学费的事情跟父母说。说实话，她有一个懒惰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真能用思远家的钱念书从而减轻爸妈负担。但这一想法却又被自己的自尊和骄傲而鄙视。她很矛盾。
　　“妈，如果思远家同意帮我垫付学费，我要不要？”最终林紫歆还是向爸妈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林氏夫妇听了，不约而同都沉默下来。
　　见大人们这样，林紫歆也不敢再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