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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同性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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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回到寝室,苏祁锐先看了一眼丁恒的床没马上开灯,发现居然是空的,立马条件反射地开了灯。看见丁恒坐在自己床上的时候,苏祁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舒了一口气。走了一步想把粥放桌上,却感觉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丁恒的枕头。再看看自己的枕头,皱巴巴地躲在丁恒身后。苏祁锐突然很想笑,却又觉得要忍住,所以只是紧抿着唇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拍了拍,走到丁恒床前放好。又回身把桌上的粥拿到丁恒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丁恒在粥和苏祁锐的脸之间来回瞟了几眼,声音因为感冒显得有些沙沙的:“这么晚了你哪儿弄来的啊,我记得学校附近没有卖粥的。”“宿舍旁边一个小摊子上,你应该不会注意。”丁恒皱了一下眉,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合上,把手一撑,准备下床:“太稠了,不想喝。”
丁恒的半只手还撑在床上没来得及下来,就听见啪嗒一声,苏祁锐已经动作利索地把粥连袋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丁恒有些吃惊地忘了手下的动作,看着苏祁锐一声不吭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等他出来,丁恒盘腿坐在床上,苏祁锐依旧没有看他,把灯熄了。丁恒一直朝着苏祁锐的方向,借着走廊应急灯透过来微弱的光,隐约可以看见苏祁锐整个人蜷在靠墙的一边。丁恒其实是很累了,一整天下来根本一分钟没睡着过,可他现在就是不愿躺下去。慢慢的,只觉得意识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丁恒醒来的时候,发现背酸得要死,肚子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绞痛。原来自己姿势别扭地半倚着墙睡着了。苏祁锐那边安静得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丁恒吃力地把身子放平,又引来一阵酸麻。丁恒真是郁闷不已,不是应该饿昏过去的吗,怎么倒被饿醒了。痛苦地把身体圈成一团,丁恒隐约觉察到苏祁锐被吵醒了。他不知怎的,把眼睛一闭一动也不敢动,只竖着耳朵听着。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额前,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带着温热。接着便听到黑暗中传来有些沙哑却轻柔的声音:“只是……饿吗?”丁恒连眼睛都没敢睁开,特傻地点了点头。听到关门声后才想起来,这大半夜的,点头谁看得到啊。
苏祁锐出去了很久,要不是一再确认他的床是空的,丁恒甚至以为刚才是自己在做梦呢。
苏祁锐回来的时候,丁恒发现自己居然又睡着了,怎么白天没见这么好睡。怕光线刺眼,他提前把手挡在额前,可发现对方只开了书桌上的小台灯,虽然光线比较微弱,但也足够看见屋子的摆设了。苏祁锐把一个保温盒放在桌子上,走到丁恒的床前,虽然语气冷淡但内容却不失关切:“有没有觉得嘴巴里很苦或者涩涩的感觉,有的话我先给你拿杯水来漱下口。”丁恒愣愣地摇头,后又觉得怎么自己像一小白兔似的,忙又补了一句没有。
苏祁锐把他的电脑桌摆在他的上方,又把桌上的保温盒拿了过来,丁恒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苏祁锐边打开盒盖边说,不知道你要喝多稠的,所以……煮了三碗……不一样的。抬头对上丁恒疑惑的样子,又补了句,向楼下宿管阿姨借的。
苏祁锐见丁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犹豫地把中间的那碗移到了自己面前,完了又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祁锐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把手里的勺子递给他。一本正经地看丁恒把勺子往嘴巴里送,心里竟有些紧张。
丁恒抿了一口,又细细地嚼了几下,把勺子放在碗里:“怎么没味道的。”
苏祁锐感到一阵巨大的挫败感,噌地从床上站起来就想走,手腕却被忽然抓住,竟是难以置信的力道。莫名的一阵反感,苏祁锐回头:“做什么?”随着他一句话,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却仍是不容拒绝的霸道。似乎双方都在等着什么,周围一时一片死寂。掰开腕上的手,苏祁锐语气生硬:“我要休息了,吃完了明天再自己洗掉把东西还给人家。”
第二天丁恒还未醒来,苏祁锐已经去上课了。还东西的时候,阿姨一脸吃惊,昨天好像不是你啊。丁恒笑笑正打算走,阿姨又恍然大悟般地笑起来:“噢……那是你同学吧,昨天是你生病了么。真好,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本来还挺生气的,你那同学大半夜的把吵人睡觉,可没少挨我白眼。你得好好谢谢他,一个人在那儿折腾了半天呢。”“会的,阿姨我先走了。”
上课的时候,丁恒在教室里搜寻了下朱豪的身影,发现他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位子上。看起来正在认真听课的样子,丁恒无聊地转着手里的笔,把视线又转回到黑板上。
“下课了。”有人叫醒他,丁恒眯了眯眼,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了,“我先走了。”丁恒合上书走出教室。路过足球场的时候,看见朱豪刚好进了一球,那动作真帅。丁恒走上前,朱豪似乎也看见他了也朝他走过来。“陪我一起吧。”朱豪说着擦了把从脸上淌下来的汗。丁恒看着对方有些汗湿的领口,把书往旁边一扔:“好啊。”
今天下课的时候从拐角处突然窜出个人来,手里颜料盒、调色盘、画笔之类的捧了一大摞,苏祁锐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眼看他。本以为会道歉,那人却半张着嘴怪异地看了自己一眼竟就这样走掉了。本来是想追上去的,可是这个课间只有五分钟就算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苏祁锐一回到寝室就把衣服脱了,也不换别的衣服就光着膀子在卫生间里洗衣服。丁恒进去洗手的时候,看见那白花花的背吓了一跳,然后露骨地把对方打量了个遍。真不是他矫情,本来两大男人也没什么,只是即使在寝室里苏祁锐也很少不穿上衣,至少也会随便套个背心什么的,而且那背,实在白的晃眼。心底突然就冒出个年头,难道同志都这样?一会儿又自顾自地摇摇头,也没见王致城白哪里去啊。可说实在的,虽然白是白了点,可也算是要肌肉有肌肉要身材又身材了。平时却总看他一副太瘦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来。
等他意识到苏祁锐不善的眼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了。天啊,自己在他看来会不会是一副色咪咪的样子啊。
“你同性恋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对方就丢给自己一个重磅炸弹。
丁恒尴尬地把头撇向一边,语气闪躲:“怎……怎么可能啊。”一想自己撇什么头啊,不是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么,还给我结巴了,干脆找个墙缝钻进去算了。于是又故作大无畏的样子澄清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同性恋讨厌得要死。”丁恒把头转回来,收到的目光像是冰柱子似的直刺他心窝。他极度纳闷,这苏祁锐到底有没有自觉的啊,怎么老动不动就杀人不见血呢,昨天那样多好啊。丁恒就这样完全自然而然地忽略掉自己说的话有没有问题。
这点也是苏祁锐后来对他最痛恨也最无力的地方,丁恒从来不会去想自己有没有错,所以也更无从而谈改不改了。即使是对不起三个字也只是他施舍的同情。
“又不是女的,看一下有什么大不了,何况是你自己不穿衣服的。再说了,我早就被你看过了,按道理说还是我亏呢。”丁恒还在小声埋怨,苏祁锐真不知道是说他天真呢还是没心没肺。可是他总算的得出个结论了,谁和他较真,得内伤的肯定是自己,而且对方还肯定是一脸无辜。其实自己本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喜欢男人,他可以义正严辞地否认,也打可以大大方方地假装没听见,可是每次听他毫无遮拦的吐出这句的时候,他不想解释也不想争吵,却对丁恒就从心底里泛出一阵恨意,赶也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