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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茶蘼未央07-09 7,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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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宿命
又一次从那个漫长而痛苦的梦里醒来,脸色苍白,泪流满面。
黑夜里,我呼唤着寒崖。
他从黑暗中走到我的床边,弯腰亲吻我的额头,他的双唇异常的温暖。
我就在他的温暖的亲吻里再一次沉沉睡去。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无尽的黑夜,只有他与我一句简单的对话:
“你是我的公主,是我一生的幸福和希望。”
转头,我看到一双无比湛蓝深沉的双眸。
当我再一次醒来,看着寒崖如玉的面容,淡淡的说:
“我不是你的公主,我不需要你臣服在我的脚下。我只是一个有着绿色瞳孔的女子。”
他抬手轻抚我的脸,温柔而又坚定地说:
“我只要你做我的公主,也只有你才可以做我的公主。这是我们的宿命。”
我的瞳孔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着幽绿的光芒。
这是令西岐国恐惧的颜色。
拥有绿色瞳孔的女子,拥有可以令这个国家毁灭的能量---婺雉鸟。
她们是西岐国的巫族,每一代,婺雉鸟会在巫族的年轻女子中挑选一个成为它们的主人。
被选中的女子,必须承担起照看婺雉鸟的重任。
这些鸟平时以西岐国特有的蓝色茶蘼花为食,当它们找不到蓝色茶靡花时,
就会吸取西岐国子民们蓝色的血液。
所以,她们历代被西岐国所驱逐,诅咒,
只能逃到西岐边境更北方的地方生活,等待时机报复。
这一代,它们选择了我,这是我的宿命。
清晨寂寞安静的森林里,婺雉鸟饥饿的鸣叫声清脆而绝望。
“你决定了?”寒崖轻声问我。
“我有选择吗?”我漠然地回道。
“你是我的公主,只要是你所想,我愿为你做任何事,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在我身着红袍踏进那扇小门的那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我面对着他,笑颜如花。
窗外,晨雾优雅的弥漫了整个迷雾森林,朦胧的美丽中透出无边的神秘妖异。
那年,我二十,他三十五。
8,回忆
婺雉鸟再也没有在迷雾森林里徘徊,它们需要寻找生存的食粮。
寒崖的指尖燃起了明亮的火焰,点亮了壁炉。
我开始习惯在火光跳跃的红光中回忆往事。
回忆没有尽头,溢满了无助的惨白,像极了寒崖的白衫,纤尘不染却可以冰封一切。
西岐的王又来找我们,蓝色的双眸空洞虚幻。
这次他什么也没问寒亚,只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
“婺雉鸟开始杀人了!没有人可以阻止。”
我看着他惨白异常的脸,第一次跪下来,像个臣子一样亲吻他的手背。
“是啊,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都逃不开命运。我的父王。”
王看着我幽绿的眼睛,悲哀的微笑。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为什么呢?”
“是的,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只是个刽子手!”
我的声音冰冷,毫无生气,脸上却绽开了倾城倾国的笑容,红袍相衬,胜似桃花。
突然,他流泪了,眼泪滴在我亲吻他手背的笑颜上,冰冷异常。
我看着他,发现他真的老了,好老好老了。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小屋,朝北方的森林边缘走去,夕阳拉长了他的背影,
看起来是那么孤单,苍老,茫然不知所措。
那晚,我又一次在昏暗中看到自己的梦境,痛苦而又漫长。
我反反复复的进出梦境,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在白雪纷飞中,显得异常的凄怨哀绝。
我同时看到了她的眼睛,闪着绿色光芒的瞳孔在大雪中显得如此美艳动人。
记忆如同溃败的洪水,向我没顶涌来。
多么可笑而又可悲的事实,我竟然是巫族女子和西岐之王的孩子。
黑暗中我歇斯底里的大哭。
“若水,别再哭了。”寒崖悄无声息的跪在我的床前,伸手轻轻抱住我。
黑暗中,我看到他那湛蓝的双眸里弥漫着深刻的担忧和无尽的疼惜。
“你早就知道?”
“这不也是你来小屋找我的原因吗?”
他温柔的说,声线穿透了黑暗的沉重,慢慢让我心里有种不明所以的安宁。
“壁炉的火熄了,你愿意帮我点燃它吗?”
“你愿意教我?”我有些不可置信,哭声渐止。
“只要你不哭。”
9,皇兄
当我和寒崖携手走过无泪之城的城门时,婺雉鸟压低的身影在空中飞舞。
夜幕下,那是多么美丽的鸟儿啊,全身猩红的羽毛,如同我的衣袍,艳丽妖媚。
寒崖又一次站在皇城最高处的占星台上,抬头仰望着天空,星象诡异无边。
他转身看着台下的王,对他说:“对不起,我伟大的王,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突然,我看到穿着西岐王族的衣饰,无泪之城的唯一王位继承人,
与我有着相同血统的年轻男子站在王的不远处。
我看向这个国家的继承者,他眼睛里的蓝色好浅好浅,浅的我一个手指就能杀死他。
但我不会,我不会亲手杀死西岐国的任何一个子民。
我笑若灿花,缓缓地走上前去,温文尔雅地向他行礼,温柔的说:“您也在,我的皇兄。”
他连忙上前扶起我,看着我的眼中透出了惊艳,我太熟悉这样的眼神,
因为那里透出了对于美貌所带来的赤裸裸的欲望。
“您真美,这么多年不见,您出落得如此风华绝代。”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臂,眼神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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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皇子。”寒崖不着痕迹的从我皇兄的手中牵过我的手,淡淡地打着招呼。
我转头对他笑了笑,举步与他一起离开。
在穿过城门的时候,我转头看到我的皇兄站在城门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然后,我看到一群火红的大鸟俯冲向下来,它们尖利的嘴毫不留情的刺进了皇兄的心脏,
随即,那蓝色的血液喷洒满地,如同一幅写意画,残忍而绝美。
我看着寒崖,他的脸上有着某种悲悯的微笑,无声无息。
我知道他在为皇兄的死亡而伤感,也知道他在为这个古老而强大的种族的毁灭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