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卿爱美人

29、 情之一事 相视着傻笑

　　“他是我的男朋友。”
　　锦瑟搁下手中的小棉袄，无奈地转过身去应付了一句。沈氏眨巴眨巴水濛濛的杏眼，明显不明白她的意思，又斟酌着语气问了一句：“那他是不是孩子的……孩子的……”
　　“这个倒不是。”锦瑟抚上肚子，脸上笼罩上一层慈祥的微笑，看上去极其美丽。沈氏“哦”了一声，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和她孕后越发细腻紧致的雪肤，不由得笑道：“这一胎可能是个女儿呢。”
　　“为什么？”
　　“都说怀了女儿皮肤会更好——这个是老人们的说法了。说不定还真有点准呢！”
　　锦瑟笑道：“大夫都把脉都把不出是男是女，用那种说法怎能定论？不过，女儿挺好的，我就喜欢女孩子。男孩子吵吵闹闹的，反而不易教导。”
　　沈氏颔首：“对，头胎生女挺好的，反正锦瑟你还年轻，一点儿也不着急的。”
　　锦瑟被呛了一下：“什么叫做不着急的？”
　　沈氏微笑着，脸上含了几分红鸡蛋的喜庆乐滋滋道：“喻大夫的人也长的极为标致，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会长的好看的紧。”
　　锦瑟倒吸了一口气，口中的津液回流呛到了喉管，若不是太吃惊，她也不会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在一旁悄悄支着耳朵抿唇偷笑的枣儿见状，赶紧端上来一碗水，替她抚背，让她把那口气给顺下去。好不容易缓过来，看着沈氏气死人的茫然和无辜，她磨了磨后槽牙，且羞且愤地说道：“娘！这，这分明是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可不要乱说！”
　　沈氏蹙眉喃喃道：“我乱说什么了？难道锦瑟你不欢喜他？哎哟，这可怎么办？锦瑟你不喜欢他，虽然他对你一片真心，千里迢迢的从汴京赶来，我也不能够因为一时的感动就把你交给你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可是喻大夫样样都好啊，你没道理不欢喜他啊……这可让我费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枣儿自捂着肚子笑倒在榻上去了。锦瑟闭了闭眼，心平气和地笑道：“我认为我们讨论这些，为时尚早……”
　　“我做娘的自然要为你计量长远一点，我若不给你早早的盯着，若是你以后走上了娘的老路，为娘的看着也心疼……”思维简单神经粗犷的沈氏好不容易寻着了一点做娘的威严和感觉，不免有点兴奋地娓娓念叨着。枣儿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一旁和她搭着腔，外加窗外好几个送个汤都送了好几个来回的丫鬟们，锦瑟看着这明显兴奋的一家子，额上黑线如瀑冒出。
　　回想起这过去的一个月，锦瑟就有种长嗟吁的感叹。自从喻清来到沈府之后，全府的热情全被点燃。以往他们还不敢忖度锦瑟年纪轻轻的就挺着个大肚子的背后真相，此刻来了个调动所有人八卦激情的如玉男子，那更是了不得了。
　　盯着众人暧昧的眼光生活着，锦瑟委实有些发愁。而且，大家看着她的肚子，那眼光分明是在说“别和姑爷赌气了，孩子都有了”，这种目光让她哭笑不得，却又无从解释——就算解释了，也没人相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至少在她端着碗细心喂他粥时，和那双莹润深邃的眼眸缓缓对视之时，她觉得身周的一切都不重要。
　　“锦瑟，我想去参加科举考试。”
　　手一颤，那勺子落入碗中，溅起几滴温热。锦瑟低低地“哦”了一声。喻清不容她躲避的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不知道心里是做何感想，只是眼睛中的复杂闪烁传递给了喻清一个信息：她不喜欢他走上仕途。可那也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模样，微微笑道：“哦，是吗？”
　　“锦瑟，你不希望我参加科举吗？”喻清蹙起眉尖，柔柔拢住她的手，“锦瑟，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去了。我只是，想配得上你，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已……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
　　锦瑟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眉梢眼角，眼里是醉人的温柔和好笑的神情：“我从来不会这么想。我只是在感慨，这一湾浅水，终究困不住你这条游龙。你才富五车，不应就这么埋没在乡野之间……只是，我有一个见不得光的想法……我是怕你太出色，会让我追不上，你不知道你的光华有多么炫目……我……呵呵，说白了，我这是嫉妒了……若你成为状元郎，说不定就变成驸马，再平步青云……呜……”
　　两片薄唇温柔地堵住了她调侃自己的话，她在那一刹那睁大了眼睛，微启了樱唇。那尾灵巧的游舌不紧不慢地攻城略地，温度逐渐升高，一步一步的让彼此沦陷。
　　良久，他才稍稍退了一些距离，额头抵着她的，染上了情动的眸子微微一闪，竟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他轻笑道：“我只怕你，再次离我而去。”
　　锦瑟的眼眶湿润了，她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着一丝无奈，让喻清敏感地察觉出来了，便轻抚着她的脸略带紧张的问：“怎么了？”
　　“我是在笑我自己。”锦瑟将自己安心地埋在他的胸膛，若满足的小熊般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道，“我在笑我自己，竟然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般意乱情迷。”
　　依偎着的胸膛一僵，然后一双不壮实却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住了她，一个吻，虔诚地烙印在她的发心。
　　锦瑟发现，自己变幼稚了，他风寒入体，已经在床上修养了好一段时间了，但是自从他完全康复了之后，她就发现，自己会不敢走入他居住的房间。而远远地看到他，也会不由自主地拖着笨重的身体，将自己藏入花丛中。可这是冬季，光秃秃的树杈根本藏不住什么，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她只觉得好不尴尬。而她也发现，最近丫鬟们的眼色越来越不伶俐了，老是把他爱吃的菜摆的离他远远的，锦瑟看不下他皱着眉头慢慢嚼着鱼肉，便只好亲自给他夹菜。而她爱吃的几样，却都摆到了喻清的鼻子底下了，喻清也只好替她布菜。往往一顿饭吃下来，二人的手臂好不酸痛。
　　不过他们也会“约会”。这些都是背着所有人的目光——而这一项就太难了。所以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就算好不容易二人找着了空处，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会相视着傻笑，彼此依偎着，把瑰丽的落霞，剪裁成一幅画，把姣好的月光，赋说成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