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欢》景雁

9、第 9 章 她想这是她

　　翌日公共课昆明开小差，去隔壁系寻那个男生。
　　对方正窝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玩掌上游戏机，桌面上空荡荡，一本书或笔记都看不见。
　　她走到邻座坐下。
　　男孩看见她，一愣，旋即笑：“找我？”右颊浮现酒窝。
　　他也称得上英俊，棱角分明，笑起来有种年少特有的不羁，看得出是被异性宠坏的男孩子。
　　昆明开门见山，静静说：“我想学习接吻。”
　　男孩子倒是没有表现出惊讶，眨眨眼，研究似的审视她。半响，收拾游戏机站起身：“跟我来。”
　　四月末的空气依然微见凛冽，但是阳光自梧桐树荫的缝隙间洒落，衬得校园马路清爽明亮。他走得很快，昆明追上去，“喂——”
　　男孩蓦然转过身来伸手稳住她后颈，埋头吻上她的唇，流连着不肯移开。
　　稍后他放开她，舔舔嘴角，露出顽劣的笑容。
　　“我叫桑煦。”
　　昆明没有作声。
　　他并不介意：“我知道你，你是英语系的昆明，路人皆知。”
　　“昨天很开心？”他故意闲闲问。
　　“那人是你的爱人？”他又问。
　　她疑惑地看向他。
　　桑煦耸耸肩：“我看见他送你到学校后门。你学接吻是为着他？为什么？”
　　“你愿意教我？”她反问，“我要那种真正的吻，很深的吻。”
　　他正色道：“不，其实湿吻大多作用于前戏，不再是单纯的接吻。”
　　她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愿意。”
　　当她躺在校外小旅馆混合着汗渍与劣质香水气息的床单上，那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计程车内游生硬的面孔，以及安颜成熟柔媚的浅笑。她想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靠他更近的方式，为此她不择手段。
　　在此之后，一切又照旧。桑煦仍旧身边异性不断，而昆明依然独来独往。
　　直至毕业临近，应届生们开始为了留在本市各自施展浑身解数。
　　昆明自然是要回去的。因而懒懒的没有动静。桑煦来找她，她前一日夜里看了大半个通宵的张爱玲，还未起床，他守在宿舍楼下等很久。
　　待见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留下来。”
　　她茫然地望着眼前人，过一分钟才理清楚了思路。
　　“不。”她轻而肯定的。
　　“那么，”男孩子扬起眉毛，“我跟你走。”脸上已失却了以往的玩世不恭。
　　他说：“或许你不记得了，第一学期我曾经追过你。”
　　这是真正的意外，她半分印象也无。
　　“追你的人太多，你总是分不清谁是谁。”他自我解嘲地笑一笑，“那个时候大家都认为你太骄傲太冷淡，追到你已经成为男生之间公开的赌约，同感情没有瓜葛。直到非典那次翻墙遇见你，你是生动的，整个人都与往常不同。我不由自主地跟踪了你。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才喜欢上你。后来你来找我，要我教你接吻，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尽管我清楚你只是利用我，但至少你找到的是我，不是别人。”
　　昆明看着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分身。很有一点同情。
　　可是女性对不爱的人向来残忍。她自觉无法自欺，索性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