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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代王正妻初长成 窦姬争宠玩手段 第十五章 ...
如此不觉两年多过去了。他们皇家在变迁,我却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我这身体似乎发育得很是迟缓。我如今马上要过14岁了,不仅仍没有来例假,而且个头也不见长高,最多只有一米五五的样子,而头发也甚是枯黄柔软,胸部也平平,未见有要长大的迹象。我估计是小的时候操心算计多了,也受了不少惊吓,引起了发育不良。因为我思想虽然成熟,但身体却是个幼童,精力与脑力是有限的。早知如此,小时候就不会那样挖空心思来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了。好在我自己有一套说服自己的歪道理:这里不仅没有卫生巾也没有卫生纸,只能用布,来了例假也是个大麻烦,因此不来也省得发愁;头发枯黄柔软也正好,这里不能染发也不能做离子烫,因此有这头软软的黄头发也还不错;胸部不发育就更好了,这里没有胸罩,长太大了会影响活动;至于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个子太矮,不过也好,怎么看都象个孩子,永远长不大不是更高兴?如此一想我反倒没有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丰满漂亮的大姑娘菁儿愁得厉害,自己仍是高高兴兴混日子。而那面纱也戴习惯了,每天一睁眼,菁儿伺候着梳洗完后便顺手就戴上了,就连午休也不摘下来,惊得菁儿直叹“厉害”!
而我在府里甚是低调,除了日常姬妾们来请安外,我从不走动,更不会与她们拉家常,只是本本分分地行了规矩便就散了。家宴时,我仍戴了面纱不苟言笑地坐在刘恒旁边不轻易说一句话,只要说了便是要铿锵落地,饭食也吃得很少,总把那份威严与神秘留给那些女眷们。如此一来,我在府中的地位倒也稳固,活得倒也安生,少了许多烦恼。我才不想再让这些个原本与自己无关的人来打扰自己的逍遥呢!我不时出府转一圈,试图找找师兄的踪迹,但找了两年多都无消息。我时常握着石头说话,如同对师兄说话一般,每当这时,那石头总是变得异常冰冷,如同师兄的体温……
刘恒得了儿子后又稳重了不少,除了在我这里不过夜外,对我的照顾比窦姬怀孕之前更多,时常在我房里与我打闹说话,要么就带我微服出府去玩耍。我似乎也习惯了有这个小“老公”的日子,渐渐也被这样的生活同化了。有时候,我在想,如今自己的身上究竟哪点象是现代人?似乎已剩余不多了……
不过,好日子没过多久便来了烦恼事。
六月,入了夏,我喜欢穿白色绣花的衣衫。这日黄昏,我在园子里与菁儿纳凉说话,忽然觉得内急,起身想去茅厕。只听菁儿惊叫一声,随即喜悦地说:“恭喜小姐!”
我愕然,回头问:“什么?”
她指指我的屁股道:“恭喜小姐成人了!”
啊?我伸手一摸,天,果真!晕死了!今天本来觉得不对劲,但因一直无动静,便没多想,谁知道是来例假了。我忙对菁儿道:“莫要声张!”
菁儿疑惑地问:“为何?”
我笑道:“若成人了就会有许多烦恼,我仍喜欢这自在日子,不如假装未成年罢了!”
菁儿哭笑不得地说:“哪有这说,小姐一直没动静,奴婢担忧得慌,如此倒也放下心了。”
唉!也是,总不能一辈子都不来例假吧?
我回房换了衣服,菁儿高高兴兴地让春风与秋水去洗了。这消息倒传得甚快,不一会儿,薄姬的贺礼就到了。她似乎也等着急了,这礼甚是大,乐得我看着那些物件高兴得要命,早知道一次例假能换来这些好东西,早来就好了。下午其他姬妾的贺礼也来了,菁儿一边收拾着,一边乐开了花。这丫头跟我久了也变成财迷了,呵呵。
晚上吃完饭后,就开始肚子疼,便早早躺榻上了,不一会,刘恒也面带喜色地进来,坐我旁边,眯着眼睛看着我笑道:“今日听到你有好消息了?”
我红着脸道:“怎这事传如此快?”
他低头凑过来,笑意浓浓,呼吸清晰可闻,低声道:“如此大一个好消息怎能不传开?”
我推开他道:“莫离我如此近,别扭!”
他笑着握住我推他的手,也侧身躺在了我的身边,在我耳边小声说:“别扭甚?你忘记了当初与我的约定了么?”
菁儿见我俩暧昧,便悄悄放下帘子带着春风与秋水出去了。
我红着脸笑道:“代王觉得我二人如此相处不好么?”
刘恒笑道:“不好!我的王后自然是要服侍我的。”
我叹气道:“唉!我却喜欢如此,服侍你的人还少么?”
他用手支起头,俯看着我道:“她们全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个。你难道不知越吃不到的越想吃么?”
我坐起来,正色道:“你喜欢被许多人服侍,可我却不喜欢与很多人一起来服侍一个人。”
他笑容僵硬,愣在那里半晌,道:“可天下的男子不都是三妻四妾么?”
我道:“我希望的世界却是两情相悦。”
他想想,捏我鼻子笑道:“你这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何物?我怎听不懂呢?”
我叹,可不是听不懂么!这可是两千多年以后的高深觉悟呢。
我无奈,便歪倒道:“不管,反正你说过不强来,那必定也要算数的。”
他笑道:“算数,算数……”欲亲我,我笑着闪开,推他下去,道:“我看你还是去找姐姐吧!我今日肚子疼得厉害,没劲与你嬉闹。”
他整整衣服,笑道:“那你歇息吧!回头再来与你理论。”
他出去后,我越想越烦恼。可怎么办呢?
自刘恒说过那些话后,我也经常思索,刘恒这人也不错,前程也无量,是个很好的“绩优股”,可惜我的心偏偏不在他身上,再好也没用。所以他对我如何冷漠我都不会生气,但自那日后,他对我越发好了起来,而且带着浓浓的暧昧,我见着刘恒便反倒会不好意思起来,菁儿取笑我:“小姐终于情窦初开了!”我只能苦笑,我心里的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能感受到我对他的思念,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我在这旋涡中的挣扎……一边是如同前世记忆般破碎的情感,一边是未来的皇帝,而且刘恒往我这里跑得越发勤快了,只是倒还规矩,从不轻浮动手,最多是躺着陪我说会话……天平在挣扎,我甚至开始怀疑以前的那些都只是梦,如同我在现代一样,那个我很爱很爱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很爱很爱我的人都只是自己的幻想,我又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而“师兄”这个称呼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越发虚幻。我现在才知道,等待会让一个人绝望……
这日,正好是七月十五,银月当头,傍晚刘恒便早早过来,道:“今日月圆,不如你陪我吃些酒吧!”
我也乐得高兴,便吩咐丫头们在花园的亭子里摆了一桌酒席,与他一边赏月一边喝了起来。那酒甚是醇香可口,不觉得有什么劲头,我便多喝了几盅。谁知这酒一下肚,却也上头,我觉得有点飘忽。其实在现代的时候我就有这毛病,喝一口酒就开始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如今压抑了这许多时日,见到酒便原形毕露了,开始肆无忌惮地与刘恒称兄道弟,拍着肩膀说起了大话。
刘恒看我的眼睛亮亮的,笑道:“似乎又找到了你以往不羁的性子,倒是有些年头未见到了。”
我笑着道:“这算哪门不羁?也罢,今日我便给你跳段真正不羁的舞吧!”
刘恒低声笑道:“你还会跳舞?怎未听你说过?”
我笑道:“你们这里的舞我自然是不太会跳,但我可以跳一段很久以前我学到的,不过也真是有年头未跳了。”
刘恒回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菁儿笑道:“你家小姐果真会跳舞?莫不是又在说大话?”
菁儿掩嘴笑道:“奴婢不知,我家小姐总是有些与旁人不同的稀奇东西呢!”
我大声道:“看还是不看?不看我便不跳了,省得你们嘲弄我。”
刘恒拍手道:“跳啊!我倒想看得紧!”
我站起来,道:“代王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去换身行头。”
刘恒笑道:“莫要吹了牛如今又后悔,回去藏了起来,再害得我空等。”
我笑着哼道:“哼!你几时见我藏起来过?”便飞快地蹦跳着回了房,完全不顾王后应有的端庄与沉稳,菁儿在后面紧追慢赶。
顷刻,我又回到了亭子,已换了一身纱衣,拿着一串铃铛,对刘恒福了福身便叮叮当当地跳了起来。其实说起来这舞若要在现代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是我在初中校庆时跳过的《天竺少女》,如今已忘记了大半,只能现编现卖了。不过这《天竺少女》倒很适合我现在的装扮,一袭白纱,又蒙着面,再配上铃铛,倒也不比现代的装扮差。我借着酒劲扭着腰肢、晃着铃铛,边跳边轻声唱道:
“噢……沙里瓦,噢……沙里瓦,
噢……嗬!……噢…嗬!…噢…嗬!…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花瓣
甜甜地把你把你依恋依恋
噢……沙噢沙噢沙里瓦沙里瓦噢……嗬
噢……沙里瓦!噢……沙里瓦,
噢……嗬!……噢…嗬-噢…嗬!…
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的璀璨的星光星光
是那明媚的蓝天是那明媚的蓝天,
是那明媚的蓝天蓝天
我愿用那充满着纯情的心愿
深深的把你爱怜爱怜
噢……沙噢沙噢沙里瓦沙里瓦
……
舞罢,我还摆了个造型,美美地定在那里等着旁人喝彩呢。可园子里一片寂静,我缓缓收了造型,向他们看去,只见菁儿与两个小丫头目瞪口呆,就连刘恒也瞠目结舌地望着我。
我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对刘恒道:“我可是在吹牛?”
刘恒轻轻将我拉到他的腿上,掀起面纱的一角,沙哑着嗓子低声在我耳边道:“这圆月、这歌声、这舞,不似人间凡物,倒象是天上的仙子陪我赏月来了……”
我自豪地笑笑,并未觉察出刘恒的异样,看着他笑道:“你信么?我就是天上来的……”
话未说完,刘恒炽热的唇已堵住了我的嘴,在我发呆的瞬间,一个滑腻而温暖的舌头已启开了我的牙齿……
我才反应过来,红了脸挣扎,却瘫软无力,只能将脸别到一边低声道:“代王……”
他轻笑一声,低声道:“今夜我可以留下来么?”
我恍然觉出事态的严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慌忙挣扎着站了起来,撒腿就跑。
刘恒后面边追边喊:“你……要去何处?”
我头也不回,边继续跑边大声喊道:“灰姑娘遇到色狼了,不跑等着做甚?”
他站住,问:“何为灰姑娘?何为色狼?”
我回头笑道:“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便又转身跑了。
我一口气直跑到房中,关上门,倚在门框上,这才娇喘吁吁。我抚摩着自己炽热的唇,心跳加速,难道这就是初吻?书上不是说初吻是甜的吗?怎么我只感觉到慌乱与心痛呢?有张让我痛到不能呼吸的脸仿佛正失望地看着我……难道我的天平真的出了问题?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慌忙用力抵住,不敢吱声。
随后传来刘恒温柔的声音:“烟儿,我可是吓到你了?”
我的心只差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仍不敢接话。
刘恒道:“你开开门,我定不再唐突,有话咱好好说。”
我大声说:“代王请回吧!今日如烟心里乱得很,有话明日再说可好?”
刘恒道:“烟儿,你真是还不明白我的心么?你今日不开门,叫我如何睡得安稳?”
我心里越发乱了起来:“代王,如烟早就说过了,如烟想要两情相悦,见不得与旁人分享爱人。代王可给得了?”
刘恒笑了两声,道:“原来为此,我发誓,我这颗心已被你塞得满满当当,任谁也插不进去。”
唉!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了,叹气道:“代王好生想想,若真喜欢如烟,你我终老山野,代王可舍得这王位,这些姬妾?”
刘恒笑道:“有何舍不得?要走咱今日便走!”
我道:“代王仔细想想!”
刘恒沉默半晌。
我得意地笑道:“代王不肯吧?老实说,如烟从未想过代王会肯。他日如烟自会找个肯的人与他度此一生。”
刘恒道:“那你开门让我看上一眼,我便走,可好?”
我抿抿嘴,便回身开门,他上前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叹息道:“若能得了你,我此生再无憾事!只是归隐这事却不能如此轻率!说实话,只怕我还真是不能一走了之!”
我心里黯然,谁肯呢?师兄肯,可他对我承诺过什么吗?没有!我依偎在刘恒温暖的肩窝,道:“今日事发仓促,如烟一时难以接受,还望代王体谅!”
他抚摩着我的头发,道:“原是我唐突了,只是见你歌舞如同仙子,心下不由生了亲热之念,倒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好生睡吧,明日再来看你!”
我忙笑着将他推出门去,喊道:“代王慢走,如烟不送!”
他怜惜地笑着摇摇头,道:“罢了!你这浑人……”
我笑嘻嘻地关上门依然抵着门,生怕他想不通又跑了回来。过了一会,果然又听见拍门声,我道:“说话不算数!”
却听见菁儿笑道:“小姐,代王早走了,开开门!”
我转身将门开了一条小缝,一看,果然是那三个丫头,便放她们进来。
菁儿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小姐真是痴,如此好的机会都让小姐放跑了。”
秋水也笑道:“就是,若是旁人只怕要想尽办法勾引代王呢,怎地娘娘反倒赶代王走!”
我笑道:“你等要喜欢只管去找代王便是,莫要说我!”
春风低声道:“娘娘真是奇人,方才跳舞时奴婢也以为是仙子呢!”
秋水手舞足蹈道:“是啊,是啊,任谁看了也难不动心。不过娘娘赶跑了代王,代王看起来反倒似是很高兴呢!”
菁儿叹道:“如今有些新鲜,自然会顺着小姐,他日若厌倦了追赶小姐,只怕真会不再理小姐了!”
春风道:“以奴婢看来应是不会,代王对娘娘比对旁人好上不知多少呢!代王真正心爱之人应是娘娘无疑。方才……方才……那时候,奴婢的心都让代王与娘娘打动了……”
我掐掐春风的脸,笑道:“你也动心了?”
春风脸一红,别了开去,低声道:“奴婢们为娘娘担心为娘娘高兴,娘娘却拿奴婢寻开心!”
“哈哈——”我大笑两声,便狠狠地将自己扔到了榻上,闭眼假寐。
我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今日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有很多细节却是一点也想不明白。唉!明明心里一直装着的不是刘恒,可一想到他看我的眼神,一想到他炽热的嘴唇,我的脸就不由地烫了起来。难道这就是初吻的力量不成?怎么到了西汉,我反倒弄不明白爱情、亲情与友情之间的差别了,或许是因为古代的女子原本就没有友情,也很少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便也不用分了,只有逆来顺受地接纳罢了。而我在这里生活久了,也被她们同化了,自然也就对情意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而那遥远的爱却让我越来越绝望,越来越痛,或许我真该放弃那遥不可及的情感,学会慢慢接受周围的人,兴许与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会轻松一些……
翌日一早,刘恒便来看我,我假借昨夜喝多了酒头疼便蒙了被子不看他。
他轻笑着坐在我旁边,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还在害羞么?”
我回头瞪着他:“谁害羞了?怎么会害羞呢?有何可害羞的?发生何事?”
他看我滑稽,便“哈哈”笑着拍拍我的脸,低头在我额头上一吻,笑道:“无事便好!你也真是个奇怪的女子,有时胆大心细,有时豪气冲天,有时却胆小的要命,昨夜那样居然就吓到你了。”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以后不许再吓唬我了,若再那般先斩后奏,我定饶不了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尽是爱怜与柔情,低声说:“定不再吓你,日后却要好好爱你!”
晕,我从榻上蹦了起来,道:“饿了!菁儿弄些吃食来!”
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道:“你是该多吃些,这个头若能再长些便更好!”
我斜眼看他,道:“这就嫌我矮了?”
他笑着拥住我道:“矮了好,矮了我抱着轻巧,温柔满怀!”我嬉笑着躲开……
又过了两月,这日黄昏,吃完饭,我只带了菁儿前去陪薄姬说话,却看见窦姬与刘恒也在,便笑道:“代王与姐姐也在此?”
薄姬见我进来,忙挥手道:“烟儿快快上前来让娘看看。你如今可要上心了,你看,窦姬又有孕了,你怎还未有动静呢?”
晕!又怀一个?不会吧!我心里苦笑了一下……唉!男人啊,嘴上对你说的甜言蜜语,那边却又在与别的女人制造着生命……
我轻笑道:“恭喜代王,恭喜姐姐!”
窦姬娇羞颔首回礼,刘恒也坦然地受了。我心里烦闷得厉害,他倒轻巧,唉,估计是这里的男人早都习惯了三妻四妾,个把姬妾有了身孕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我是正室,只应忙着同喜,哪有我心里不舒服的份?
薄姬看着我笑道:“日后你也要花些工夫与恒儿多亲近些,也好有个一男半女。”
我恍惚,心下觉得麻烦,但也只能应了,与他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了些话。
刘恒一直坐在窦姬旁边,一手握着窦姬的手,看着窦姬柔声道:“你累了吧?早些回去吧!”
薄姬也说:“是啊,窦姬身子不爽,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为了陪我说话累着。”
窦姬起身告退,我看着刘恒,他的目光一直送着窦姬出去,满是柔情……
我心里乱得要命,觉得自己真正是个多余的人,便也起身告退。
刘恒笑道:“今日怎这般老实?”
我笑笑便退了出来,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原来连我想接受命运的摆布都不是容易的事,人家有人家的生活,我断难接受这暧昧不明的生活,这种暧昧与分享是我这个现代女人万难接受的。他们夫妻情深,我为什么要横插一脚当这个多余的人?我原本一直不是很洒脱的么?与刘恒也并没有其他肌肤之亲,只是喝多了亲了一下嘛,怎会就想着要放弃自己的原则?幸亏今天他们的亲昵为我敲响了警钟,不然我没准真会落入俗套越走越远呢!
信步走到自己的院门口,便闪出一个人来,菁儿发出一声惊呼。
我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醉东风一身白衣站在那里。他满脸疲倦,又长高长壮了不少,俨然已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了。
我冷哼一声,拉着菁儿转身就走。他拉住我低声问:“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两年未见竟这般待我?”
我冷哼道:“果真未得罪么?你走那日发生了何事你难道忘记了么?”
他释然道:“哦!还真忘了!只想着快点来看你,竟真把那茬忘记了,又不是甚大事,你怎还记得?”
是啊,你又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怎会知道?便又冷哼道:“对你当然不算大事!”
我往里走,他也跟了来,我站住,冷笑道:“还跟着我做甚?”
他黯然道:“如此紧赶慢赶只为早一日见你,不想却这般冷落我。”
我回头,见他果真风尘仆仆,倒也生了一些怜悯,便对菁儿道:“你先回去,我过会就回。”
菁儿看了醉东风一眼,对我小声道:“小姐可要小心!”
我颔首便往花园走去。
刚走到黑暗的角落,他一把将我拉到怀里:“想煞我了!”
我挣扎道:“哼,不敢劳公子爷想,我也不想再被你的姐姐妹妹偷袭了。”
他哑声道:“他们……并无坏心,日后你定会知晓!恕我如今不能明说。”
过了这几年,我其实早已没了气,有时反倒惦记他,如今见他说得真切,便任由他抱了会,挣脱:“你怎弄得如此狼狈!”
他笑道:“路上遇到几个毛贼,打将了起来。”
我仔细打量他全身上下,虽然狼狈,但并无伤痕,才松了口气,道:“你几时才能稳当点?”
他牵起我的手:“还是你最贴心,这几年我生辰时你可给我庆贺了?”
我笑道:“当然庆贺了,每当那日,我都自斟自饮帮你庆贺。”
他压低声笑了起来:“亏你想得出来!”
正说着,醉东风低声喝道:“谁!”便跃出,从树后拽出一人来。我细看,大惊,原来是窦姬,便忙对醉东风说道:“你小心着,莫要伤了她。”
他才不管我如何说,很粗鲁地捂住窦姬的嘴将她拽到我跟前。
我呵斥着醉东风:“你小心些不成么?她乃代王的宠姬,已有了身孕。”
我又对窦姬道:“姐姐若不声张,便松开你可好?”
窦姬艰难地点点头。我示意醉东风,醉东风便放开她。
我对窦姬道:“姐姐请替我保密,此人乃如烟故友,因不方便见代王,便来此说几句话便走,姐姐就当未曾看见可好?”
窦姬恭敬颔首道:“是!”
我道:“姐姐受惊了,怎未带丫头出来呢?”
窦姬道:“方才奴婢想独自在园子里走走,怕代王晓得了担心,便偷偷出来了,并未带丫头,不想竟打扰了娘娘,还望娘娘海涵。”
我颔首道:“更深露重,姐姐又有了身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窦姬深深看我一眼,应诺着便回头便走,并未再看醉东风一眼,似乎这人根本不存在,更无刚才冒犯她之说。这人的城府如此之深,我心里有种很深的不安……
醉东风目送着窦姬远去,这才回头对我道:“这女子好生独特,似是不简单呢!看着倒是面熟得紧,在哪里见过呢?”
我笑道:“原先在宫里曾与我一同住过几日。”
他释然道:“原来如此,果真是她!只是那气息与原先很是不同。我记得她原先与你似是甚为亲近,可如今……”他挠头,不知如何形容。
我笑道:“无论我是否与刘恒圆房,但我与她终归是伺候同一个男子的,心里自然就无原先那份坦荡了。”
他揉揉我头发:“你倒是无甚变化,只是她这感觉……我总觉得怪怪的!”
我叹息道:“幸好我并未将刘恒真当作夫君,否则,我只怕也会与她一般了。”
他问道:“你方才说她有了身孕可是事实?”
我笑道:“何止有了身孕?已生了一子。她乃刘恒最宠爱的姬妾,任谁也难有她这好命。”
他笑道:“既然如此怎还会与你这般生分?得宠之人要么会张扬跋扈,要么会笼络众人,象她这般拘谨之人倒是不常见……”他沉思片刻又道:“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今日既已见到你便也安心了不少,莫再因她而生了事端,改日我收拾得风流潇洒之后再来找你!”
我看他胡子拉茬的脸,笑道:“也是,你如此落魄倒真是埋没了不少风采,你若想回去,只管回去便是,莫要以她为借口。她虽然已不同从前,但毕竟心地善良,又与我早先交好,自不会找我晦气。”
他抱肩皱眉道:“总之,我感觉不大好!此女似乎不同寻常。”
我颔首,他的感觉竟然与我一样。
他拍拍我的肩膀又道:“你还是即刻回去为好,此事她若不再提,你便装做未曾发生过便是!”
我颔首道:“几时还能见你?”
他笑道:“你这就开始想念我了?莫担心,我此番不想见刘恒,想你时自会着花花来找你。”
我笑道:“见便见,莫要惹一堆你的师姐师妹们再来找我晦气便是。”
他抿嘴,愣了一下,拉我手柔声道:“你还记着那出?我断不会再让你受那委屈。”
我嬉笑着挣开,转身走了回去。
几日相安无事。
这日黄昏,我吃完饭后带着菁儿去陪薄姬说了会话,便去刘恒房里找刘恒。这几日都没见到他,不知是又忙于照顾窦姬还是被其他事情牵制住了,想去看看他,不料窦姬在那里。最尴尬的是,又看见窦姬红肿着耳垂,那脖颈上满是吻痕。真是的,我总是挑这样的时候来破坏人家好事,汗!
刘恒见我进来,脸色未变,也无半分内疚,坦坦荡荡地对我笑道:“王后随意坐下便是,你与窦姬又非平常交情,正好三个人说会子话。”
彼此寒暄了一阵子,围着几喝茶说话。
刘恒问:“今日你找我可有事?”
我笑道:“无他事,近几日并未见着代王,过来瞧瞧!”
窦姬的眼底露着浓浓的笑意。
刘恒问道:“可有先生的消息?”
我黯然道:“不曾有,看来他是有事牵制了。”
窦姬小心地问道:“不知这先生乃何人?”
我笑道:“乃如烟师兄,自幼便收养了如烟,如今却已是几年未见了,着实有些惦记他。”
刘恒也叹道:“先生真乃奇人,算来我也已有四年未见了。”
刘恒又拍拍我端茶碗的手道:“你莫要难过,不是还有我与你这些个姐妹陪着你么?”
我艰涩地笑笑便埋头喝茶。
窦姬斜过身子,拉着我的手道:“娘娘莫要难过了,既是师兄,那总有分道扬镳的时候。”
我艰难地咽了口茶:“如烟这师兄却恩同父母,若当初无他相救,便也不会有如烟今日。”
窦姬笑道:“奴婢那日所见之人可就是先生?”
我惊,抬头看她。她眼睛清亮,正无辜地看着我。
刘恒问:“哦?那日?何日?窦姬见过先生?”
我忙打岔道:“我与姐姐的私房话代王还是莫要打听了。”
窦姬笑道:“既然代王晓得先生,那奴婢说说亦无妨!前几日深夜奴婢见娘娘与一青年男子在花园中牵着手说话,甚是亲切,应是娘娘亲属无疑……”
刘恒犀利地看我,道:“男子?何人?可是先生?”
我叹气,不再看窦姬,低头道:“并非师兄!”
他冷冷道:“那乃何人?”
我支吾,不知该如何说,既然醉东风不想见刘恒,我今日说了却是要拖他下水的。再说刘恒并不知我与醉东风的关系是那样亲密,若知我与他深夜在花园中拉扯自会不悦。谁愿意自己的姬妾与别的男子有亲密关系?即使再大度的人听了也会发火。我打定了主意,不提醉东风之事。
窦姬恍然,紧握我的手,楚楚可怜,颤抖道:“娘娘恕罪……奴婢并不知那男子非先生……”
我浅浅笑道:“能自幼收养如烟之人怎会是青年男子?”
她颤声道:“……奴婢疏忽了……”
刘恒看我半晌,道:“他究竟乃何人?你怎不答我?”
窦姬哭道:“代王莫要问了,能与娘娘牵手说话的人定是娘娘亲属无疑!”
刘恒听闻,眼中一丝受伤的痛楚,低声道:“若是她家人断无不来见我之理,何况她的亲属这许多年均未露过面,岳父走之前也并未提及会有他人来访。究竟为何人?”
我站了起来,不语。
站在一旁的菁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身子也微微抖了起来。
刘恒顿然抬头,眉毛竖起,犀利的目光转向菁儿:“你说,你家小姐见的何人?”
菁儿跪下,颤声答道:“代王,奴婢并不知!”
刘恒冷哼一声,问窦姬:“你先说说那日情况吧!”
窦姬看看我,便小声将那日始末详细地告诉了刘恒,包括我与醉东风的谈话内容都说得甚为详细,更何况是醉东风曾挟持她之举。
刘恒看向我,叹气道:“你怎越发不知轻重了?窦姬有身孕你居然让旁人如此待她?”
窦姬忙跪下哭道:“代王,娘娘曾为奴婢求情,那日若非娘娘,只怕奴婢不能活着回来见代王了。”
我叹气,突然对这里的一切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厌倦,包括这里的人与事。
刘恒挥手冷冷看着我道:“当初你要我答应不与你圆房可是因了这神秘男子?”
窦姬惊愕,看向我,想来任谁听到我与刘恒做了快三年夫妻仍未圆房都会惊讶。
我叹气,淡淡道:“如烟与此人仅为知己,并无他。只因其他缘故并不能告知代王此人之身份,还请代王见量并相信如烟,如烟虽未与代王圆房,却也不曾与他人私混。”
刘恒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面对着他,咬牙道:“我对你如何?你还要我如何待你?你若有他人,只管告知我,我定会放你自由。如今你身为王后却惹出这些闲话,你还嫌我不够丢脸么?”
好啊,原来是这样,哼,是啊,我这张脸早就丢了他的脸面,如今与旁人私会又让其他姬妾抓了个现行,自然是更丢脸了。
我越想越没意思,这么多年的交情竟然还如此不信任我,便也冷冷地道:“是,如烟这副尊容自然是让代王丢脸了,如今只怕是会让代王更丢脸,因此如烟恳求代王放如烟自由吧。”
他隐忍着怒气:“如今你还有脸与我提自由?我当你是宝,你却不仅不从我,反而如此糟蹋我……你……唉!”
我冷声道:“看来是代王断难相信如烟?”
他直视着我,不语,冷冷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我惨笑道:“代王真是高看如烟了,以如烟如今资质怕是想求旁人正眼看看都难。”
他冷笑道:“是么,我都早已忘记了这茬。这中都城中倒是在流传代王的王后美若天仙,有多少人为一睹你芳容而痴狂呢!”
我冷笑一声,道:“代王莫要如此糟蹋如烟,今日便让姐姐做证,看看如烟究竟美在哪里。”我一把扯下面纱。
“住手……”刘恒大声喊道,可惜面纱已在我手中,而那刺青已暴露在灯光之下,想来必是狰狞吓人。
窦姬发出一声尖叫,摇晃着欲晕过去,我忙上前一把扶住她。
她颤抖着身子扑上来,仔细看我脸上刺青道:“娘娘这脸……”
我惨然笑道:“进府之前便已是这副模样了。如今姐姐应知如烟为何整日戴这面纱了吧?”
她颤抖着从我怀里滑落到地上,轻轻啜泣起来。
刘恒冲上前,推开我,一把将窦姬横抱起,放于榻上柔声道:“可是吓到你了?你这有身子的人是受不得惊吓的。”
我也紧张地再次上前欲看窦姬,刘恒将我推开,惨淡地笑道:“你还想做甚?我苦苦隐瞒你受黥刑的真相,为的就是要你能将这王后的位置坐得安稳,可你……如今你可满意了?妄我如此疼你!难道你为离开我而如此不择手段吗?”
我双手发抖,试图抚摩他满是受伤表情的脸。他轻轻闪开。我艰难地笑道:“这也是代王逼如烟如此做的。代王既然不信如烟的清白,那就让世人评评理,依如烟如此面容还能去与旁人勾搭么?”
他看我片刻,回头握住窦姬的手,满含柔情地看着窦姬,却对我说道:“王后还是请回吧,窦姬如今身子虚弱,若再看你一眼只怕这腹中的孩儿会有大碍。恕本王不能送王后,日后,若无本王许可,王后不得出你那院落一步,旁人也可免了每日向王后请安的礼节。”
我笑笑,将面纱仍到地上,行礼谢恩,唤起仍跪在地上的菁儿昂头挺胸转身便走。不让出院子?好,那便不出,省得再吓到你的宠姬。也好,如今我似乎不用再整日戴着面纱了,这皮肤能自由地呼吸新鲜空气倒也是人生一大爽事,更何况不用每日劳神去应付他那些前来请安的姬妾们,真是清闲啊!
回到房中,春风秋水乍一看我的脸都惊了一跳,菁儿努力使着眼色,那两个小丫头才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我假装未看见,微笑着对春风与秋水道:“可怕么?习惯了就不可怕了,当初我自己也看着可怕。”
菁儿强忍着眼泪扶住我发抖的身躯,轻声道:“小姐,坐下歇息会吧!”
我颔首,懒懒地坐在榻上,对春风道:“你说实话,我这张脸比当初如何?”
春风啜泣着道:“娘娘……谁人对娘娘下得这狠手?”
菁儿制止道:“莫要胡说,这是旁人敢做的么?日后也不许提。”
春风啜泣着点头。
秋水忍着眼泪冲上来,道:“娘娘去长安之前还好好的,这又是为何?奴婢……奴婢看着难受……奴婢总也想不明白娘娘为何老戴着面纱……娘娘不该隐瞒奴婢这许久!”说罢她也哭泣起来。
我揉着她的脑袋,笑道:“劫难,这脸上的伤疤倒是小事,若这心被伤了,只怕不比这脸上的好过。”
菁儿抹着眼泪道:“小姐……今日这事不怪代王,那窦姬成心想要陷害小姐。”
我笑道:“自己既然做了便不怕旁人说,只恨代王竟如此不信任我,妄我与他相交十来年。”
秋水愤恨地问菁儿:“姐姐说明白,今日窦姬怎地娘娘了?为何娘娘如此反常?”
菁儿摇头道:“你也知小姐不愿与旁人纠缠,过了便过了,你那火暴性子再惹了事。”
春风偷偷将秋水拉了过去。
我歪在榻上道:“将铜镜拿过来。”
菁儿递了过来。我将镜子拿在手中,心里思绪万千。已经有多少时日未看过镜子了?记得最后一次看镜子还是上花轿之前。到了这府上脸都被面纱遮住了,看这镜子有何用?一个没有脸的女人自然是不会想着看镜子。好在今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大大方方地看镜子了,日后也可以自由自在地看,直到看厌烦了为止。
我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脸。那是一张因整日蒙着面纱、见不到太阳而苍白的脸,皮肤没有光泽也没有血色,眉毛稀疏散乱,鼻子小小的却缺乏个性,嘴巴虽不大但却过于单薄,没有生气,头发枯黄柔软,懒懒地贴在头上,惟独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深邃,但此刻却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悲哀……这张平凡的脸,平凡得如同营养不良,平凡得没有生气,平凡得过目便忘,可惜如今却有了它不平凡的地方,那便是右脸颊上丑陋的刺青。如今那刺青的硬疤瘌虽然已长平,但刺青却根深蒂固地长在了那里,张牙舞爪,象枯树又象鬼符……
翌日,我早早起来便开始习字看书,既然出不了门,那就安排一些事情来做,省得想起那些个糟心事来惹自己烦恼,烦恼会使人老得快。
菁儿端了一碗粥进来,道:“小姐休息会吧!莫要累坏了。”
我伸了个懒腰,接过粥喝了。
菁儿见那两丫头不在,便坐在我旁边说道:“小姐若不舒坦便哭一场吧!从昨晚开始,小姐一直笑着,如今无旁人在,不需再装,莫要闷坏了伤了身子。”
我看着她轻笑道:“不哭,没甚可哭的。”
她叹息道:“小姐,那窦姬着实太阴险了。”
我笑道:“莫要如此说她。这侯门中的女子都不容易,若无几分心眼又怎能活得下去?若我有心与她争,只怕也会使些手段呢!”
菁儿咬牙道:“奴婢看她有心得很!妄小姐在宫中时那般抬举她。”
我叹气,握住她的手道:“各人有各人的生存法子,只能怪我命不好,相交了十年的人竟如此不信任我,赖窦姬何事?罢了,莫要再说此事了,你若无事便找些活来做也比想这些个来得轻松。”
菁儿眼中泪光闪烁,叹息着出去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再过一日,我这里仍是冷清而无人造访。
再再过一日,仍是冷清。
……
过了五日,我都奇怪,自己在等谁?刘恒吗?他会来?来了又如何?不来又如何?我当他是我的朋友,他却当我是他的女人,是他的私有财产,这原本就是不公平的。我歪着嘴嘲笑着自己,却听见秋水在外面喊道:“窦姬娘娘您怎来了?奴婢这就给您通报去!”
我笑,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秋水进来,撇撇嘴道:“娘娘,窦姬娘娘来了。”
我笑道:“快快请!”
秋水低声道:“若娘娘身子不爽便可不用见她。”
我笑着拍拍她的脸道:“请她进来。”
秋水撅着嘴十万个不愿意地出去传了窦姬进来,却见窦姬并未带丫头。
我起身迎向她道:“姐姐如今可比不得往日,怎还来看如烟?快快坐。”
她黯然看着我的刺青,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坐。
我笑着拉她坐下道:“姐姐这是怎地了?”
窦姬低头红了眼圈,片刻才道:“娘娘,奴婢对不起你……”
我冷笑道:“有何对不起?如烟如今这尊容,承蒙代王不见弃收留于府上,仅为平安混口饭吃罢了。如今好吃好喝的,又换得这清闲,有何不好?”
窦姬两行清泪顺颊流下,低声道:“奴婢并不知娘娘有这难处,疏忽中多了嘴实在该死。”
我叹气道:“都是这王府中女人,各人的难处各人知道。你不难为旁人旁人自会来难为你。如烟不怪姐姐,这世道原本就是想将人逼成这般。”
她抬起泪眼,看我道:“娘娘在宫中的事情代王昨日都告诉奴婢了。娘娘为代王付出了那许多自是该当这王后。只是奴婢不记娘娘曾经的恩典,反倒害了娘娘,实在是心中难安。若早知娘娘的处境,奴婢定不会那般做。”
啊,原来是这样。当初她以为我是为了王后而来,却不知我是身不由己,仅为平安混饭吃。唉,也怪不得她,古代的女子若不会争宠只怕难平安度日,想想也便原谅了她。唉,自己怎么这么心软呢?若心肠硬一些也不会走到如此田地。
我笑道:“如烟倒不在乎这些,原对代王本无男女之情,只是阴差阳错得了这位置,倒也曾苦恼过一阵子,如今这清闲倒也顺了如烟本意。实不相瞒,如烟早就厌倦了这王府中的日子,只可惜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
她哽咽着,道:“娘娘如此大度,奴婢真是愧疚难当。”
我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叹道:“侯门内眷本就难当,姐姐日后定要好好协助代王,如烟怕是再也助不得他半分了。”
她抱住我,哭道:“若娘娘不见弃,便还当奴婢是宫中那窦漪吧!”
我笑道:“姐姐这一口一个娘娘的,我真是受不起,日后叫如烟妹妹便可。你我交情又不是一日两日,莫要被这些俗礼牵制了。”
她抹着眼泪点点头。我的心里却是一片空洞,若我并未受黥刑而是往日的如烟她还会与我如此交心吗?若我真美貌如花、倾国倾城,她还会对我内疚吗?若我真是抱着争宠的心态,她还会与我姐妹相称吗?看来我又一次沾了这刺青的光,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呢?
窦姬走后,我茫然地看着窗外……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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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代王正妻初长成 窦姬争宠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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