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钙片帝国之总裁的初恋》虫二酱

11、十、清晨

　　十、清晨
　　今川信是在一片饭香中醒过来的。
　　他的邻居换了一件贴身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一副刚洗过的样子，围着围裙在餐台前面忙活着。
　　和隔壁今川信自己租住的房子不同，这间房子被装修的相当舒适。客厅、餐厅和厨房做了一体式处理，打掉了多余的墙壁，只在灶台前方立了一块雕花的玻璃壁阻挡油烟。半床结构的沙发放在壁挂式的电视对面，柔和的米色色调给人一种强烈的温馨感。
　　比起今川信自己那间租下来以后就没有收拾打理过，别说装修了，连家具都是房东原本用来给临时住户凑合用的便宜货。与其说是舒适的家，倒不如说，是个苟延残喘的避难所。
　　“醒了么今川先生？”青年的声音爽朗而礼貌，他手下往面包上涂抹黄油的动作并未停下，也不抬头，便开口向醒来的今川信打招呼，“昨晚那么晚了也没有时间，要不要先洗个澡再吃饭？”
　　一瞬间，今川信感觉到自己几乎下意识地就要答应对方的邀请了。只是，坐直了的瞬间，腰背和股间的疼痛让他及时清醒了过来。
　　“呃？谢谢，还是算了，我一会儿回家洗吧！”略微尴尬的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身为男优的他心里却是有了几分凉意。

　　然而不论如何，一顿美好的早餐往往能让人心情愉快。
　　——就像现在，烤的金黄的面包片就着秋刀鱼，这样的早饭组合诡异却颇合年轻男优的心意，他早起发现睡在了陌生的新邻居家桌子上的尴尬一扫而空。
　　叼着面包片，双脚蹬在椅子腿间的横木上，不自觉地就在生人面前失去了礼仪姿势的今川信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吧台里青年煮咖啡的背影，漫不经心地做了评价——自己新邻居的手艺的确不错，看上去是个居家型的男人。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青年抬起了头，笑着打着招呼：“睡得怎么样？昨天晚上你可能太累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我看你那么晚回来早上应该不会太早上班，就随你睡了。”
　　“呃，哈哈……”信打着哈哈道谢，“很好。谢谢你拉。昨天工作上有点儿事情，倒霉地一直折腾到那个时间……”
　　没有想到一直背过身去低头忙碌的青年会突然抬头说话，信下意识地回话有些慌乱，只能勉强说得上礼貌的应对而已。
　　真是糟糕且没有分寸的反应啊……相比之下。
　　话一出口，男优就在心里如此自嘲。
　　他的新邻居说着极其漂亮的日语，不像他一样带着消磨不掉的口音，而是字正腔圆，轻重得体，刚硬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硬要形容的话……有种毫不居高临下的高贵感。
　　“呵呵，相比之下可能我更需要道谢？” 青年端着两杯咖啡在信对面坐下，“如果不是今川先生工作上的倒霉，我可能就要悲惨地一个人度过远离家乡的第一个晚上了。”
　　“搬家累了一整天然后又要给邻居做饭并且照顾睡着的邻居还要道谢？”早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就已经下意识地反驳，但话一出口，今川信就发觉了不妥——这些日子在重压下的生活几乎把他逼得喘不过起来，也把反讽变成了他的本能，以至于如今对着收留了自己一晚上的和善青年也像只刺猬一样恶言相向。
　　会被讨厌吧。那才是应该、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
　　如此想着，今川信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咖啡，低着头。
　　出于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原因，他不想抬起头，不想看那个青年的表情。
　　不想看对方脸上的笑容哪怕一瞬间地停滞。
　　因为自己而停滞。
　　用搅拌咖啡糖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躲避，今川信沉默着，等着对方的话语。
　　“唉？今川先生可真是可爱。”
　　不知道从何说起、出乎男优想象能力的话语出现在了听觉里，他不由得抬起头，寻找对方的表情。
　　“很温柔。”
　　随着青年的话语，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对方认真的表情，的确没有了之前那种淡然却明显的笑容，但真诚地如有实质。
　　明明是肉麻到让人可以吐槽到死的夸奖，在对方说出来，却意外地有说服力。
　　甚至……连今川信自己都在一瞬间相信，自己真的如对方所说，是个温柔的人。
　　事实上，这只是错觉而已。
　　错觉而已——年轻的男优如此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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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怕的亲和力。
　　回到自己的公寓，今川信坐在经济实惠的懒人沙发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判定。
　　自己的邻居，虽然看起来温和亲切，但是和对方相处的点滴过程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表现出对方身上一些可怕的特质。
　　——几乎是被引导着，主动说出了【呃，叫我信就可以了，今川先生什么的，听起来总是怪怪地】这样的话，然后对方随即就笑着回答【叫我言就可以了】。
　　等到分开之前，两个人糊里糊涂地就约好了【有空随时过来玩】【多一个人可以做更多的菜，所以可以的话都一起吃饭吧】这样不是非常熟就不会有的事情。
　　和对方相处的时候不觉得，等待自己独处的时候回味，就有种由衷的差距感。
　　很厉害的男人。
　　真讨厌。
　　信的眼神暗了暗，点了根烟叼上。灰色的烟雾升腾着，慢慢地缭绕成了奇怪的形状。眯着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些像那男人永远有力而挺直的颈椎，以及线条刚硬的侧脸。
　　下意识地，信伸出手去，捏碎了那鼓青烟。
　　真的…..非常…讨厌。
　　看着自己在空中的拳头，信笑了笑，掐灭了手中的烟，闭上眼睛，继续之前被打断的睡眠。
　　被美好得有些陌生的食物香气打断了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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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的时候，手机闹钟刺耳地响着，屏幕上的提示写着【迟到警戒线】。
　　今川信一把把闹钟按掉，抓起桌上的半包烟就准备出门。临走，摸了摸兜，看看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带没带。
　　钥匙，手机，打火机，捷运卡。
　　都在。
　　他放心地走下楼梯。
　　这就是今川信的生活，或者说，男优Nori的生活。没有规律的作息以及定时定点的三餐，没有多余的繁琐和理解。有的只是阴暗的烟草，平凡庸碌的捷运，轻浮的手机，和他租来的房门钥匙。
　　再也不应该有别的了。
　　也不需要有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