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戗之墨》茹果

2、相救2

　　清晨的山头雾气茫茫，山风是阴凉的。
　　阿墨哆嗦着，时不时抬头瞧一下头顶上方的身影。
　　他倚坐在树丫间，轻闭着眼睛，脸上虽有冷酷的神色却是闲静的，修长的双腿一只弓弯着靠在旁边的树枝上，另一只则漫不经心的垂吊着。
　　“喂！”阿墨朝他叫了一声。
　　他连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阿墨嗤了一声，这种爱装酷的人在她的时代遍街都是，学古天乐还是安七弦啊？他算什么孙子？！一阵清寒的山风拂过，阿墨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寒颤，她愤愤地站起身来。
　　骆戗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一步一步走远的火红身影，略略松了口气。以为她要下山了，却不料她停在了昨夜抬上来的神案前，蹲下。还听得见她口中碎碎念：“搞什么鬼飞机啊？拜神不用熟鸡拜搞个生鸡来做啥！难不成要那些神神怪怪的家伙生吞啊？！”而后看到她随手把两个包子塞到嘴巴里，塞得鼓鼓的，然后就在地上捡了两块石头开始砰砰恰恰的。
　　骆戗听着那石头间单调的撞击声，又重新闭上了眼。
　　阿墨试着用石头摩擦生火的原理点火，却发现连火星点儿都没见。砰砰，再狠狠地把石头撞了两下，依然不见起色。阿墨失去了耐性，把石头忿忿地扔向山崖下。她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那个人，咬咬牙真想一块石头砸向他的臭脸。本只想着他像是在这山头住了好一阵子的样子，想请教一下在这里怎么弄吃的，他却一副完全不搭理人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她看了就恨在心里，最不爽的就是这种烂人，他以为他是谁？国家主席还是世界总理啊？！
　　阿墨又拿起了一个包子塞在嘴里，感觉像啃石头，但为了肚子也只有此法子了。她沮丧地走到山崖边坐了下来，并没有减弱的山风前后扑打过来，自从她平白无故毫无思想准备的来到这世界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要坚强面对，虽然她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冷风从阿墨的嫁衣裙下钻进来，她冻得不得不缩成一团。单薄的嫁衣穿在身上，有如蝉翼贴身，更不用说什么御寒了。
　　茫然无措地看着远方的山林，在白蒙蒙的烟雾中若隐若现。苍凉的山头，苍凉的自己。如果命运是一个玩笑的刽子手，那么无疑这刀砍在自己身上是够惨烈的了。
　　阿墨低头看了看脚下深渊一样无底的山崖。浓浓的烟雾漂浮着，愈显得惊心动魄。
　　阿居，你在做什么呢？无端端见不到我这么多天了，是不是急得直跺脚啊？是不是在为四处都找不到我的踪影而抓狂啊？是不是在骂着我又不知道躲到哪里玩疯了？
　　紧紧抓着自己的心，心酸得要吞噬阿墨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缺氧。
　　阿居。。。我在这里。。。真得很害怕我回不去了。。。真得很害怕我会饿死在这荒山野岭。。。真得很害怕我会冻死。。。我怕死。。。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
　　阿居，你在哪里啊。。。带我回去好不好。。。我快挺不下去了。。。我。。。
　　阿墨煞白了脸，她睁大了眼看见在山崖下正直冲上来人脸蛇身的妖物，未待阿墨反应过来妖物在下一秒就要扑向自己了，她吓得全身都僵在原地。
　　“啊！”阿墨惨叫一声。妖物重重地把阿墨摁倒在地上，尾部一下子缠在阿墨的身上把她栓得死死的。阿墨无法呼吸，只感到身体越来越软，意识越来越模糊。妖物张开他嗜人的牙齿，低头一咬，除了钻心的痛感阿墨眼前一黑，然后什么知觉都失去了。
　　完了吗？一切都完了吗？如果注定是这样就完了，那就让它这样结束吧。。。阿居，你不用烦心再找我了，不用再头痛你身边总有我在捣蛋了，不用痛苦我总是缠着你嚷这嚷那了，不用苦思怎样逗我开心了，不用了，不用了。。。
　　骆戗冷眼看着妖物一点一点把她的阳气吸干吮净，从来献贡来的人就是这种命运。他跟她本一点联系都没有，不是吗？
　　嗖嗖。
　　蛇身一下子被骆戗挥出的两道寒光剐开四份，顿时倒地身亡。他知道自己逾越了王的禁令，昨天王已经下过一道驱逐令了，只怪自己最终没能抵受住嘴馋还是攻击了这个贡品。但是他不明白，从来的祭品王不都是赐给大家享用的吗？死亡不都是祭品的唯一下场吗？为什么王会保住了她——蛇妖没机会多想，一阵风卷过来，蛇身就散化成一堆碎末飘散在茫茫的白雾中。
　　山头的邪寐，又添了一分。
　　昏死过去的阿墨渐渐寻回知觉，有一种冰冰冷的柔软感觉，是什么呢？阿墨一时之间整理不出思绪。她困难的撑开双眼，视线第一霎那就是一双冷厉的眼睛。那双眼漆黑的像无底的深洞，隐隐地发着可怕的暗光。阿墨立刻睁大了眼，她惊慌得使劲地要推开他，他竟然又再轻薄她，昨夜是上半身，今天是她的唇！
　　骆戗运了最后一道气，把自己体内的一股寒气吹进她的体内，今后她的身体就能御妖挡鬼，然后自生自灭就由得她了，他不会再多管。
　　阿墨只感到体内四经八脉都冻得麻了，血液仿佛已经冷得凝固了。
　　骆戗从她的唇抽离开来，正欲站起身来离去，却发现她的手攥紧了自己的披风。
　　剑眉皱紧，拍开那只拉住他的手，下一刻她另一只手又拉住了他。骆戗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都已经冷得发紫的人还有力气拉着人。
　　骆戗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