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一家之儿女情深22》4518760

1、第1章 小希在床上

　　小希在床上躺了小一个月，等勉强能下地走动了，就被老爸强行命令：要么自己来餐厅吃饭，要么就饿着别吃。小希饭来张口的日子就此结束。
不久以前，墨言特意把自家的餐桌改成圆形的。长的西式餐桌礼仪颇多，每个人按家庭地位有固定的位置。而圆形餐桌就没那么多规矩，显得各位成员都是平等的，也因此不会给人带来压力。这是墨言为缓和家庭气氛用的一点儿小心思。其实，墨言不希望孩子们用形式的东西，而是希望他们用自觉的行动来表现良好的教养。
可是人人平等的规则今天显然不适合某个人，比如身上仍然包着纱布的小希。
小希一步一步地小心移动着身体。走进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一额头的细密汗珠。
“小希问父亲早安。”小男孩礼貌地向父亲鞠了一躬。
“嗯。既然已经能下地走了，吃过早餐就上学去吧。”父亲看也没看他，冷冷地说了句。
“是。”小希恭敬地回过话，就要在最近的椅子上落座。还没坐下他就被父亲制止了。
“那个是你的位子。”
小希看了看父亲指的位置。倒不是因为那位置有何不妥，主要是那位置对映的餐桌上没有像其他的位置那样放着成套的餐具，而只放了一杯白水，一个小小的歺盘和上面躺着的一向让小希难以下咽的馒头。只有一只小小的馒头而已，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怎么白。小希看了看父亲，不明所以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刚一落坐，屁股上立刻传来一陈陈钻心的疼痛。按以往的经验，小希连咧嘴都不敢，他怕咧嘴的表情搅了父亲吃饭的心情，给自己招来责罚。疼痛在小男孩身体里另辟蹊径，让额头上的汗珠又增大了些。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每歺仅有的食物。吃不饱饿着的时候想想为什么只让你吃这个你最不爱吃的东西。想明白了来回话。想不明白，就给我一直这么吃下去。”墨言板着脸看着儿子，继续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吃了从别的途径得到的食物，仔细你的皮！”
“小希记住了。”老实地回了父亲的话，小希虽然心理别扭，但脸上不敢显露出半点不满的情绪。
墨言又看着女儿，提醒了句：“小雪，你听见了没有？”
“小雪明白，小雪不会让哥哥受罚的。”小雪扁了扁嘴，又看了看哥哥。她明白爸爸的意思是提醒她不要私下给哥哥东西吃。
开始的几天，小希会错了父亲的意思，以为是继续惩罚他冒犯爷爷的行为。其实墨言是在强行扳儿子挑食的毛病。从小缺衣少食的墨言怎么也想不通人怎么会有挑食的毛病。小希小时候也有些不吃的东西。墨言以为是因为孩子小，消化系统功能没发育好，对一些食物消化不良导致孩子不吃某些东西。直到最近这两三年，墨言发现儿子的挑食多半是任性的行为，就总想找个机会好好扳扳他。可是儿子每天繁重的学习和训练功课又让墨言不忍心真的上手段管。于是这个计划也就一再搁置。直到这回发生了儿子冒犯爷爷的事儿，想来多少也和儿子任性耍赖挑食有关。于是墨言便下定决心得好好管管了。
小希被限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墨言发现因为饥饿的原因儿子不再那么讨厌吃那个不怎么白的小馒头。反而，小希每餐都十分珍惜地吃着期盼能填饱肚子的仅有的食物。看着儿子的转变，墨言心理既高兴又心疼，他甚至期盼着儿子尽快领悟到他真正的用意，尽早摆脱忍饥挨饿的困境。
话说挨饿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何况小希还要坚持正常的学习和训练。饥饿的时候，小希经常会精神不集中、浑身乏力打不起精神。自然，出错的频率就会比正常情况下高。私塾的老师和教官一来不知情，再者有校规的约束，即便知情，也容不得他们丝毫的姑息。每当板子呼啸着打在屁股上的时候，忍饥挨饿的小男孩心里的委曲和皮肉上的疼痛也只能自己默默地往肚里咽。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一个月。一个周末的晚上，白天因为考核成绩不尽如人意而挨了印教官毫不留情的三十板子的小希趴在床上忍着屁股上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疼痛，读着自己心爱的童话小说。小说里主人公挑食耍赖的情节，突然给了饥肠辘辘的小希一丝灵感，小希终于想到了父亲罚他禁食的原因了。小希反复想了想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越发确认自己这次的判断是正确的。可怜的小男孩儿摸着自己饿得咕咕叫的小肚皮，满意地睡去。他在梦里期盼着黎明的曙光。
此时的墨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他又何尝不盼着这天的到来呢？
转天早上，小希吃完自己的小馒头，立刻起身走到父亲身边跪了下来：“父亲，小希想到父亲罚小希限食的原因了。”
“哦? 说说看。”墨言放下碗筷转身面对着儿子，等着儿子的下文。
“父亲是为了纠正小希挑食的毛病。”小希见父亲挑了挑眉，表情似乎和善了一些，就更加有信心地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小希从小衣食无忧。即使受罚卧床不起，也自然会有可口的食物送到嘴边。小希从来不懂得珍惜。这些日子小希真正体会到忍饥挨饿的滋味，原来最不爱吃的东西，也变得不再难吃了。这让小希明白，其实天下没有不好吃的东西，挑食完全是自己任性的行为。小希保证今后改了挑食的毛病。”
“你从小挑食，是说改就能改的么？”对于儿子的反醒，墨言总是有额外的期待。
“只要想改就一定能改。对于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开始小希会强迫自己吃一点儿。实在不习惯那个味道的时候，就想想挨饿的滋味，任何食物都不会再那么难以下咽了。请父亲相信小希会努力改掉挑食的毛病。”
听了儿子的话，看着儿子明显消瘦的样子，语殇再也忍不住落了泪。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就捂着嘴，逃离似地离开餐厅。
一直坐在旁边张着大眼睛静观事态发展的小雪，竟然破天荒地把筷子伸向自己最不爱吃的菠菜碟子里，夹了一大口，闭起眼睛将菠菜塞进嘴巴里，又情不自禁地看看父亲，十分不情愿地蠕动着小嘴巴。对待女儿，墨言更多地寄希望用这种杀鸡敬猴的方式起到教育效果，能不动手时尽量不动手。
“你记住今天立的保证，我看你实际行动。起来吧。”墨言一把把儿子扶起来，儿子懂事儿的话让墨言心生感慨，他第一次觉得儿子长大了。
父亲的举动大大超出了儿子的预期。有那么一瞬间，小希竟有些不知所措。“谢谢爸！”这么多日子以来，小希的脸上第一次浮出微笑。“那，爸，小希上学去了。”得到父亲的原谅，小希兴奋得竟顾不上等父亲的准许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尽管父亲的话已经没有丝毫的严厉成份，还是让已经准备离开的小希身体一滞。小男孩控制不住满脸紧张的表情，转过身来。对于小希的反应，墨言当然了然于心，他有意识地让自己的语气再温暖些：“傻小子，你急什么？早餐吃那么少，到不了中午你就得饿。来，坐下。爸给你盛碗大米粥。”墨言说着就起身亲自给儿子盛粥，连冥夜想代劳都被墨言拒绝了。
“刚刚恢复正常的饮食，应该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来，少吃点儿鸡蛋羹。”墨言说着又盛了两勺滑嫩的鸡蛋羹推到儿子的面前。
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太难熬，也许是被失而复得的父爱温暖着，小希乖乖地吃着父亲给的食物，忍不住流下的泪水滴到碗里。在父爱的温暖中，小男孩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滞不前。
一直误会丈夫的语殇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一连十几天，墨言坚持要求厨师每天早餐都蒸一大碗滑嫩的鸡蛋羹煮软烂浓稠的大米粥，原来丈夫一直在静静地等待儿子幡然醒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