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话］花绽数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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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蔚蓝仰面躺在床上，两只黑黑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脖子酸了，呻吟一声，扭过头，正好看见床头柜上，自己带着长长钢链的手机。
皱眉。
小手伸过去，抓起拽过来。
翻开收件箱。最上面一行，备注“妖孽”。
“啊啊啊啊啊……”扔回手机，蒙上被子翻身睡觉。
那天蔚蓝搞清楚什么是“果然”是在被司空拽出Numb后才悟出的。
还是那暗黑的树林，初夏时节。
蔚蓝蹲在地上，半响，抬头看司空：“说吧，把我拽出来干嘛？”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
司空不语，也蹲下，手在土地上拨弄着。
静。
蔚蓝扭头看司空，微风吹着柔顺的头发，稍有散乱，长度正好是再长就该剪的长度，稍稍盖住眉毛又漏出了些，稍长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地面。
好吧。蔚蓝默念，我承认，你帅。
突然眼睛的瞳孔对上了另一对瞳孔。像被锁住般，蔚蓝怔怔的看着那微微发亮的黑瞳。
世界没了声音，只剩下这与自己相对的一对大眼睛。
一直到司空回过头，脑袋耷拉下去，看不见眼睛了。蔚蓝终于可以呼吸了，大声喘着气。
妖孽，绝对是妖孽。蔚蓝好想大声喊出。
又是长时间的静寂。
然后就是蔚蓝抽风般打破了平湖，站起身，拉住司空，眼睛闪着光芒的认真说：“咱们去捉知了猴吧！”
出了一身汗，卫衣里面纯白的内衫湿透了，蔚蓝手指并在一起，呼扇着妄图卷起点凉风。司空含笑看着她，头上也留了不少汗。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条椅上，拿着一个大塑料瓶，里面装了些趴着的昆虫。
“收获丰盛！Give me five!”蔚蓝举起小手掌。
司空眼中的笑意未减，举手凑近蔚蓝的手。
攥住。
蔚蓝的笑容僵住。右边的嘴角抽动。
司空视而不见，攥的更紧，嘴唇张开，刚要出声，就听见一声尖细的“喵呜～”，吓得忙松开手站起身。
就见到一只长毛白猫，两只眼睛大大亮亮的，又喵了一声，蹿上蔚蓝怀中。
司空抬头看见蔚蓝一脸笑意，温柔的抚摸着。
心里突然不爽了，蹲下身，死死盯着那只在他眼里十分可恶的猫，死死的盯着。
猫咪觉得身上像是被凶狠的眼神截了个洞，回头看向司空。
一人一猫对视着。中间仿佛通过了一段段闪电。
少年恨恨的咬牙。
蔚蓝突然觉得心力交瘁。他跟猫较个什么劲！突然恶趣味从丹田升起，蔚蓝坏笑。
伸手出其不意的揉了揉角度正合适的司空的毛脑袋。嘴里吐出让司空连想死的冲动都有的话：“Bia～不生气哦，这个叫司空的家伙没你可爱，不会把我抢走的～”
白猫仿佛听懂了蔚蓝的话，小脑袋伸到蔚蓝身上蹭啊蹭啊的。
司空看着Bia蹭的地方，真的很想掐死这只猫。
Bia扭头得意的看着司空笑了。人家都说猫的笑最可怕，司空一阵毛骨悚然。
在公园分开的时候，司空冲自己摇了摇手机。后来就发现了这条短信。
蔚蓝沉沉睡着了。
房间窗外，梧桐树下，少年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窗户，双臂环抱。黑色的眼睛暗淡了点，融入黑夜。
（二）
发件人：妖孽
你开心时的笑，不比夏夏的黯淡呢。
收件人：蓝
（三）
叶寒哭笑不得。
自从学校外号“地中海”的教导主任允许学生带便当上学开始，以叶寒、司空和下三金三角为主，包括青青和蔚蓝的桌子上都堆满了送给三位少爷的便当。
“地中海”自从任命教导主任开始就从未允许过带便当。
是因为没人可以抵抗他。
但又自从，蔚蓝第一次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看到他说了一句话“人不聪明还学人家绝顶”以后，地中海发型的教导主任就彻底明白了，这世上总有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所以蔚蓝所有的上交请求都异常的顺利，包括百年不变的便当条约。
蔚蓝和三位少爷倒是无所谓。蔚蓝有自己做的便当，而且几乎每天都去2班给筱送便当，一般也会顺带在2班吃了。三位少爷桌子上一堆不吃白不吃便当，倒也不愁。
最舒服的就是青青了。自己懒得做便当，就天天蹭叶寒桌上的便当，借口是：“叶叶养我。”
然后可怜的叶寒就每天像奶爸一样，一勺一勺的喂粘自己身边的青青吃便当，挑剔的青青还每每评论便当，最后还去帮叶寒看好吃的便当的主人是哪位女生，简直就是美食小姐大赛。
叶寒真的是哭笑不得。
环肥燕瘦、前卫女、大家闺秀、小淑女……一群一群的女生所有的唯一共同点是：两眼睛看叶寒都冒红心。
教室的那一角，犹如春天般荡漾在炎热的夏天。
司空进教室的时候，以为走错了班，然后在听到站在前面的蔚蓝转身对他说“你也走错了啊？”以后，就坚定的迈回座位。
两只白皙的手摁在叶寒的桌上：“寒，下午最后一节课体育我们和4班比赛。”
叶寒点头示意。跟在司空后面的蔚蓝，顺手拿起司空桌上一盒曲奇，闻闻还挺香，然后就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拍拍手，把手上的的粉末尽数拍到盒中，扫扫桌上余留的粉末，扫进盒子，若无他人的将盒子空投到垃圾筒里，发出框当一声。
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喵呜一声然后蜷缩在桌上，嘟囔：“好吃啊～”，好像睡着了。
司空回过头看到了整个过程，笑意浮上嘴角，懒猫。坐回座位，看着桌上一堆的便当，稍微头痛的揉揉太阳穴。转头看到蔚蓝嘴角留有一点点曲奇的碎渣，手指不受控制的伸向女生的嘴角，蹭下来，四处转头，发现大家都围在叶寒周围，没人注意，塞进嘴中，允了允指头，低声道：“恩，是挺好吃的，很香呢。”
女生拱拱头，要醒的样子，眼睑颤抖。司空赶忙把桌上的便当堆推到她面前，两手推脱状：“干掉！”
女生翻白眼，随手拎出一份，向后甩去，圆滑的抛物线后，青青的怀中多了份便当。
“叶二青，开战！”
叶……二青？
叶青青头仍旧低着，旁边的人感觉她身上冒出了一股阴森的寒气。
缓缓抬起头，眼睛眯着，嘴角一丝笑，整个脸黑青黑青的，如果在嘴角处滴下几滴血，想必效果会更好。
晌午，初二三班教室里传出了一阵分贝堪比飞机起飞的惊叫声，操场外的松柳上乌鸦和麻雀纷飞。
蔚蓝捂着脸：“我迟早要被你掐成包子脸！”
教室外，一个身影靠着教室门。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大大的眼睛透着淡淡的光，银牙一咬。
（四）
女生抱着一大打资料，晃晃悠悠的走在走廊里，步履艰难。
旁边少年胳膊夹着一个文件夹，双手插兜，悠闲无比，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啊！”蔚蓝最后一声脱出口时，一张张资料还是随着风飘落在地。
“Shit！”蔚蓝咒骂，回头死瞪下三：“你也不帮帮忙！”
蹲身一张一张的拣回。同班的米忆看见了，忙跑过来，也蹲下身帮蔚蓝捡了起来。
“小忆？”
米忆是语文课代表，稍斜的一剪刘海，中长直发，发尾稍稍有些卷，超大黑框瓶盖眼镜下隐藏着的眼睛，目前还没有面向众人，大众的小女生。
米忆笑了笑，露出两颗晶莹的小虎牙，甜甜的声音道：“我帮你拿些吧。”
蔚蓝当然不会客气，两人各抱一摞资料走回教室。
蔚蓝把沉重的负担全部卸载，讲桌上多了两叠A4纸。揉揉肩膀走到自己在后面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蓝。”
抬头发现米忆也跟着自己来了，依靠在桌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但是眼里却没有俯视的感觉。
“恩？怎么？”蔚蓝随意问道。
“司空班长呢？”
“没有看到啊。”蔚蓝抬手看看手表，掐掐指头，“快到午饭时间了，送便当的女生们快来了。我得逃了。”
说完从桌洞里带出两份便当，对米忆点下头，跑出了教室。
米忆斜眼看着司空的桌子上已经放上的便当，从怀里拿出一盒曲奇，放在桌上也走出了教室。
“哎？你说，下三他是不是嫉妒？”蔚蓝把制服的领带扯下，团好放在桌上，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两个，袖子翻折到手肘，俨然一副开吃的样子。
“What”筱穿上刚从置物柜里取出的制服外套，与蔚蓝的清爽成了鲜明的对比。边打开便当盒边抬头问。
“他一定是嫉妒我学习好，受人欢迎！”蔚蓝点点脑袋，打个响指表示absolutely。
“（他学习比你）差么？（他人缘比你）烂么？”筱若无其事的吐槽，拿叉子叉了个荷包蛋吞下。
蔚蓝被打败，看到筱的吃法，第一百零一次说到：“我最后说一遍，荷包蛋要淋酱油才会好吃！”
“每次都（是最后一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的是最后一遍。”筱吐出稍长点的句子。
“……还不是你每次都要我说！你要是下次就淋酱油，我还会有下次么？！”蔚蓝抓狂。
筱上次一次说完了好几句话的字，这次也就不说话了，干脆白了蔚蓝一眼。
蔚蓝哀怨的看着筱，直到筱一脸惊恐的做出远离的姿势，才快速吃完饭。整理好制服，握拳：“下三什么的，让他继续嫉妒去吧！”
拎着便当盒奔出教室。留下刚刚吃了个荷包蛋的筱一人悠闲的拿着叉子叉黄瓜片，嘴里嘟囔着：“恋爱什么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啊……对所有感情白痴！”
咽下片黄瓜片，皱眉头嚼着植物，突然觉得一大片黑影罩了下来，看到了支撑在并起的两个课桌上的双手。
（五）
放学，从来都是两人一起回家。单独一人的时候实在是一年都不会有几次的。青青留在教室里帮蓝出板报，自己就先回了。
叶寒单手背着书包，制服外套整个大敞，里面的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散开，浅棕的头发脑后的稍微有些翘起，所到之处，小女生的爱慕处处开花。
和青青回家的时候，可不是爱慕。
青青每次都拽着他的胳膊，大声：“叶叶是我家的，想要，就去做便当吧！”
便当的数量，叶寒很是怀疑是不是青青广告的作用。每每青青得瑟完“便当广告”，周围看自己的目光就变成了暗暗使劲的炽热。
走了还没到几步，老远就看到一个女生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看起来应该是巧克力之类的，慢慢朝自己走来。
叶寒无奈的伸手揉揉额头，再向上扯扯自己的脸蛋，看起来像是在笑。
女生踱步到少年面前，停住了脚步，细如蚊肭的嗓音一声“寒……”就不再出声，夹着礼盒的双手揉搓着。
叶寒心里直犯恶，但还是像平常一样，温润的笑着：“怎么？”
女生慢慢抬起低垂的头，开口：“我……我我喜……喜欢……你……”
叶寒调皮的一笑：“你喜欢我啊？其实……”故意坏笑看着小女生。
“啊？”女生眼神放光。
“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叶寒硬生生把那句经典给拽了过来。
还未等叶寒看到女生沮丧的模样，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接着脚下就跟着奔跑起来。抬头，看到一个后脑勺，女生的马尾辫是亚麻色的，稍微有一点点卷，长及肩胛骨，看头顶头发的分布应该还有个刘海，叶寒眯眼。
停在校门口街道旁的便利点门口。女生回头，笑盈盈看着叶寒，轻轻松开手：“直接拒绝啊，不喜欢的话，装什么好人。”
叶寒细长的眼睛又眯，一剪齐眉刘海，两侧稍稍有几根长点的头发从耳边长出，眼睛好像不是很大，但是浓密的长睫毛却很漂亮，鼻子和嘴都不大，乖乖女的样子。
“你是……？”叶寒发问。
女生小嘴一噘，发难的样子：“我都跟你同班一年半多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在上学啊？难道每天来的都是你另一个的双胞胎哥哥么？！”
叶寒心里不爽，我本来也没记住过几个同学，你又没什么特殊……
女生伸手指着自己，大声清晰的说道：“我叫蔷薇，安蔷薇。”
在蔚蓝忙上忙下拿着一大盒彩色粉笔，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粉笔印，有种回头吓死一头牛的感觉，大吼着：“叶二青，你看看歪了没？！”
叶青青坐在椅子上，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奶油甜甜圈刚要喂进嘴，抬头一看，黑板上的横幅左右两边歪了不少，顺势大嚎：“左边低！”
蔚蓝擦掉重新画，刚刚补好，叶青青嚼着甜甜圈又叫：“你画拳击手套干什么？”
“拳击手套？哪有？”
“右上角那个！”
“……”蔚蓝没了声息。
叶青青奇怪，抬头，发现蔚蓝手里的粉笔被捏碎了好几节。
“叶二青！！！我画得那个是铃铛！！！”
“扑哧～”当蔚蓝跳下垫脚的椅子，准备痛扁叶青青的时候，门外传出了一声窃笑，两人停下。
清秀的少年走进教室，捡起地上掉落的粉笔，在手中摇了一摇，脸上可爱的笑容灿烂着，黑亮的头发稍稍点点长，桃花眼一挑，清新的声音开口：“蔚蓝。”
青青嘴流口水，快要扑上去，蔚蓝赶紧把男生扯离叶青青的视线。
蔚蓝也叉腰水壶状：“楚月轩！你是想被二青吃抹干净是吗？你倒真是……”
话到一半不说了，原因是月轩迷惑的眼神。
“吃抹干净？她会咬我么？”楚月轩一脸的好奇。
蔚蓝扶墙：“反正是不好的事啦！说吧，你怎么来了？”还如此招摇得来，虽然放学了，但是学校还是有很多人的啊，像你这样的国宝级不被吃的渣都不剩才怪呢。
“我姐说让我来看看你啊～”月轩眨眼睛，无意的放电波。
蔚蓝别过脸，心里念叨：东方筱，你是故意的！
有东西截到了蔚蓝的脸，蔚蓝回头，一根晶莹白皙的手指抵在原来蔚蓝脸蛋原来呆在的地方，手指的主人满脸的纯真。
“发什么呆啊？”
蔚蓝一把拽住楚月轩的手。
“哎呦，这是什么戏码啊？扮猪吃虎？”背后传来嘲讽的声音，少年的低沉好听的回荡。
蔚蓝甩手，摸上月轩的头顶，揉了揉：“乖，谢谢你来看我啊～你先回去吧。”
月轩回去以后，蔚蓝回头看到少年的暗红头发妖娆着，黑色的眼瞳像一弯湖水，泛起波澜。
（六）
夜晚的街道很漂亮，一家普通的咖啡店里，坐在靠窗一边的筱拿小勺搅拌着，深褐色的咖啡中被刚刚倒进的牛奶混上了白色，像是黑暗浑浊了光明般的不合。
筱对面的沙发上少年头发稍长，棕色，看起来质感挺硬。双眼很大，嘴唇薄且晶莹，皮肤很白。
筱放下小勺，双肘杵在桌上，两手背相叠，拇指交叉：“找我出来干什么？”语气平淡的像是陈述句。
少年嘴角挑：“听说你上次期末考试全年级第2？”
筱轻笑：“那又怎样？”
少年像是满意了：“那……我能请你当我的辅导人么？”
就连筱也被雷了：“What”
“当我的辅导人。”
筱皱眉：“为什么？”
叶寒倚在宽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高空俯视全城夜景确实感觉狠好。
低头看看手腕，仿佛还留着女生手掌的热度。
轻笑。回身抽出一张湿巾使劲擦着被触摸的地方。除了妹妹以外，讨厌任何人的触摸。
讨厌任何人的交流。
讨厌任何人的试探。
讨厌，厌恶，无爱。
皮肤稍稍泛红，在身上存在着。稍稍火热的感觉散发出来。
安……玫瑰么？哎？是什么来着？叶寒扶额。
甩手，算了，不重要的人没理由记。
小街的路灯，昏黄黯淡，勉强照亮了路。
蔚蓝一脚踢了个小石块，忍不住安静的气氛，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司空：“说话。”
司空眼睛淡然看着蔚蓝：“什么。”
蔚蓝瞪眼睛：“你说。”
司空扭头：“凭啥。”脚又重新抬起，胳膊却被拉住。
蔚蓝头垂向地面，斜刘海隐藏了眼睛的亮光。
半晌，抬头时眼中笑意不知从何而来，确实轻轻伸手搂住了司空，司空周身一震。
——怕失去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话］花绽数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