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此处》瞳小狸

11、番外 雪儿的自述 有些事情是

　　chapter 12

　　番外 2 雪儿的自述

　　从懂事起我就知道我的爸爸是属于别人的，我的家是不能叫做家的。谁让我的妈妈是一个第三者，侵占了别人的婚姻。所以其实幸福，是与我们这样的人无关的。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暂时从别人的手里偷来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所以我嫉妒，我疯狂的嫉妒知涯，嫉妒她能够那样的轻松地就拥有一切。
　　我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知涯是在我九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知涯也九岁，她只不过是比我大了十天而已。我看着一脸好奇的看着父亲的知涯，心里开始觉得原来我的这个‘姐姐’是如此的可怜。我不知道她和她母亲的那个家，是不是也像我的家一样，不能被称为家。
　　后来，据说知涯的母亲的病了，我看着爸爸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的眉，想着也许已经到了上帝要收回我所拥有的一切的时候了。可是我却亲眼看到爸爸把知涯从我们的家里硬生生的拖出去，知涯的血染红了长长的一条路。我开始迷惑，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让爸爸，做出这样的举动。我从来不觉得爸爸是不爱知涯的，就好像我从来不觉得爸爸是不爱知涯的母亲的。
　　爸爸接到知涯的电话，通知他去见知涯母亲的最后一面的时候，爸爸果决的挂断了电话。那一夜他一个睡在书房，半夜的时候我起床喝水，听见书房里压抑的哭声。其实我并不是比谁清醒，或是比谁看得通透，我只是在无间反现了太多别人不曾发现的事情。
　　在知涯母亲的葬礼当天的晚上，爸爸把我和妈大张旗鼓的接回了原本应是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那栋房子。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非要选择这样的一个时间。其实，我从来都不像妈那样的乐观，以为爸对他的妻子全无感情。相反的，我却觉得爸其实是很爱知涯的母亲的。否则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婚。否则又怎么会，一个人偷偷看着知涯母亲的相片叹气。我偷偷看到过很多次，那个时候还小，根本不懂那叹息里的意义。可是现在再想起来，我不明白妈怎么就会看不出爸眼里隐藏的思念。其实，我想过要问一问爸的，可是我从来不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不想要因为自己的询问而让爸想通了某些也许已经纠结了他很久的问题，让他就此离开我和妈。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我一边掠夺着属于知涯的一切，一边又在恐惧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抢夺来的一切，就会再一次失去。直到——我发现知涯爱上陆羽。
　　其实我比知涯认识陆羽要早很多，不过知涯并不知道。她一直以为，陆羽从马路对面飞奔过来为她挡去一身泥水的时候，我们才第一次认识了她的少年英雄。那天陆羽想要跟我打招呼，我鬼使神差的制止了他。后来我想，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也说不定。
　　当我知道知涯爱上了陆羽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知涯从我这里抢走了陆羽，那么我们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我把陆羽不远不近的栓在身边，不同意跟他在一起，也不会让他因为心灰意冷而离开。折磨着知涯，也折磨着陆羽。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爱上陆羽的。结果最后，也折磨了自己。这种折磨一直到我发现陆羽竟然爱上了知涯，终于变成了我的另一种恐惧。
　　明明，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明明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要知涯抢走陆羽，来平衡我心里的恐惧。可是原本计划好的结局，却成了砍伤自己的利刃。我后悔了，我不想失去陆羽，可是却来不及了。
　　当我意识到陆羽已经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爱上了知涯，我开始恐慌。那种恐慌，是与曾经的那种恐惧不同的，不是害怕失去，却是从心脏的某一处，放射出浓重的不安。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停止自己的试探，那似乎已经成为我的一种本能，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所以我想，其实是我自己把我和陆羽逼上了绝境。我告诉陆羽我有了新的男朋友，并且在他的面前和洛易走进了酒店。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陆羽什么样的反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打了电话给知涯，告诉她陆羽喝醉了，让她去看看。其实我一直都躲在角落里看着陆羽，一刻都不曾离开。我想我只是想要证明，不管我做了什么，陆羽依然会是我的，不是知涯的。可是当第二天我看到陆羽握着知涯的手走进‘YEARN’的时候，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该是这样的，可是事实却的确变成了这样不该的样子。
　　我飞奔离开，然后听到陆羽在我身后用急切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想也许我还并没有失去，至少陆羽的眼睛里看到的依然只有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知涯的存在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危机。
　　以前我一直不相信所谓的天理报应，可是当我第一次晕倒，却不得不相信了。
　　我生病了，医生说除非换肾，否则就只有半年的时间了。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吧。人在做，天在看，没有谁能躲得过去。我不打算告诉谁，爸妈、陆羽，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比如——路知涯。
　　可是我舍不得，我不想就这么离开。我还没有告诉陆羽其实我爱他，我还没有跟他在一起过，我还没有和他一起制造过快乐的回忆。说实话，就这么离开，我真的不甘心。半年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我把陆羽从知涯面前带走，让他陪着我去了很多地方。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可是除了暗自苦笑，我却无可奈何。我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资格说，毕竟这么多年是我自己磨光了他对我的爱情。
　　直到我再一次昏倒，陆羽为了救我出了车祸，我终于忍不住去找知涯。其实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她还占着陆羽女朋友的位子，而我需要它。
　　知涯是从泰国匆匆赶回来的，可是当我说要她把陆羽还给我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出乎我意料的平静。她平静的听着我其实过分的要求，平静的接过我擅自拨通的电话，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着，陆羽，我把你还给雪儿了。
　　我想说知涯，对不起。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因为在知涯面前昏倒，我知道这一次躲不过了，谁都会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看见知涯默然离去的背影，我想要说什么的，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爸爸守在我的窗前，努力对知涯的离去做出一副淡漠不在意的样子。我想要叹气，不知道爸爸这样为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都说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爸爸、妈妈还有陆羽都这样告诉我。可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办法，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依然还是欠了知涯的，并且再没有任何偿还的机会。
　　知涯用她的孩子换了我的命，可是最终还是逆不过天。我就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逃不开，躲不过。
　　我生命最后的时间里，陆羽没再来看过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没有人能够面对用自己孩子的命换来生存的人。我终于，还是失去了。瞧，这也是我的命中注定。
　　现在，我终于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想有些事情总是要做一个了解的，我不想要再把这些纠缠带到下一世去——如果，真的有轮回的话。我把曾经伤害过知涯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爸爸，给知涯和陆羽留了信。剩下的就没有什么了吧。
　　没还清的，就下辈子再还吧。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亏欠谁了。
　　番外2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