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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降服 ...

  •   清歌篇
      “羽儿”我睁开眼睛轻声唤道。
      “哎。”可人的小丫头柔声应道,“郡主您身子不爽就再歇歇吧,今晚到了安澜城就能睡个踏实觉了。”
      我点点头,扫了一眼冲我怒目而视的沐润之,再次合上双眼,身上的伤如今只有好好休养才能逐渐恢复。
      大约是出于政治考量,也不清楚是哪边主动,反正我们一行人就跟沐家兄妹同行去麟国了。只要是在古代,男女之防都挺严的。来的路上只有我一个女子,那三个男人都不太忌讳这一套,同车也无妨。而现在多了沐家这一对世家子女,该守的礼数就一样也不能废。于是乎,沐闲之占据了我以往的位置。而我也名正言顺地坐上了沐润之的马车。
      沐润之,这位身兼娇骄二气的千金小姐,得知我只是逍遥王的堂妹后就一直虎视眈眈的想找我的茬。如今我上了贼船,正感慨少不得要浪费几个脑细胞来降服她。却有人代我做了这项工作。执行者就是那位在我面前天真无邪得有几分花痴相的羽儿。
      我从来没有轻敌的毛病,尽管给羽儿的评价一直不低,但她的表现还是超出了我的预计。强将底下无弱兵,这真是不变的真理。一个小丫头都能有这等能耐,我不禁思索这次的使节团是不是金刚钻级别。
      “羽儿姑娘。”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逍遥王贴身侍从河洲的询问声。
      “什么事?郡主正歇着呢!”羽儿的声音很轻,唯恐吵醒了我。
      “是吗?您还是让郡主起来吧,这会儿已经快进城了。王爷就是让我来支会一声的。”
      “知道了。”
      “郡主?”羽儿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唤道。
      “醒了。”我睁开眼睛冲她笑笑。
      在寂静的驿道上赶了十来天的路,来到这吵杂的城市还真有些不适应。但沐润之却很兴奋,一扫往日的阴骛,兴高采烈的梳妆打扮起来。

      荒凉果然只属于乡村,城市永远与这两个字不沾边。上海沦陷在日寇的铁蹄之下,不也一样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吗?如今麟国遭遇旱灾兵祸,作为麟国第二大城市的安澜却依然歌舞升平,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只有街道角落里佝偻的难民才能让人意识到那藏在浮华表皮下的荒芜。
      为了避免麻烦,我们的马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下榻的酒楼。
      下车后扬头一看,大匾上直书四字“如沐春风”。沐润之得意的扬起了眉毛,羽儿在我身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不用猜,这也必是庞大沐家的产业之一。

      得了风声的掌柜早已经将店内的闲杂人等清理一空,带着一众衣着华丽小二恭敬的候在大门外。
      借着羽儿的搀扶,我一边下车,一边感叹。人真是习惯的动物,生病那些日子被人照顾惯了,这会儿还真成了弱不禁风的大小姐。
      不经意间一抬头,竟遇见了沐闲之的深邃的目光。我心里微微一动,连忙把脸转开。看来我得免疫力还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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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古代人的习惯,未婚女子自然不能与外姓男子同桌而食。掌柜的很细心的让人将我和沐润之的饭菜端到各自房里。
      在马车上颠了一整天,我要是吃得下那才是怪事。梳洗过后,干脆走到窗前,一推手将窗子打开。
      这是第三层,在古代也算高楼大厦,视野自是开阔。羽儿兴奋得跑过来,叽叽喳喳道:“那冰糖葫芦好漂亮啊,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还有那桂花香囊,一定很香。还有那个炒栗子,一定很香的,还有…”
      “这么喜欢就干脆下去看看吧!”我难得这么好心情,不由得提议到。
      “这样行吗?”羽儿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我轻轻一笑,拉着她翻出窗户,如同两根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地,刚好掉在闹市区。麒麟两国的民风都比较开放,街上购物摆摊的并不乏未婚女子,我和羽儿就如同汇进了大河的两颗水珠。
      逛街果然是女人的天性,我前世从未好好体验过逛街的乐趣。倒不是我完全没有时间,但逛街,一要有好心情,而要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伴。现在我终于无事一身轻。又有羽儿这个活宝陪着,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
      “羽儿。”我突然想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怎么了,郡…小姐?”
      “你带钱了吗?”我一本正经的问到。
      “厄,”羽儿愣了三秒钟,然后扑嗤一笑,“小姐刚才那么潇洒就把人家拉出来逛街,竟然没有带钱啊!”小丫头千娇百媚的瞪了我一眼,又笑着从腰间取出一个藏青色的荷包,“小姐别怕,我们坐下人的怎么都得在身上带些银子,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一面说,一面将荷包打开,一个个小银锭照得我眼花,还有一卷卷花花绿绿的银票。
      我登时放心了,就是把这座城买下来也绰绰有余。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惬意的坐在一棵巨大的月桂树下,我悠闲的喝着咸豆浆,眼光不时扫过繁华的夜市。羽儿这丫头心思根本没放在吃上面,低着头不停的检查着她的战利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傻笑。
      “俊妹子,”豆浆铺的大娘亲热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大壶,“我再给你添上一碗吧。”我含笑点头,这样质朴的关怀使人和人的无法拒绝的。
      “大娘真会选地方啊!”我又抿了一口,露出享受的笑容,“这儿又清静,离闹市又不远。”
      “可不是,这树有好几百年历史了,说是月神的保护树呢。文人们常在这儿做诗什么的,就是坏人也从不敢在这儿闹事,”大娘很得意地说着,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大妹子,你这么俊,比那庙里的月神像还好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您是月神下凡呢!”
      我一怔,勉强冲她笑了笑,心里一片凄然。待她走后,我不禁自言自语道:“你这是在诅咒我吗?”无论中外,不管是嫦娥,还是竹公主,还是阿尔提尼斯;最终都免不了孤寂终身的厄运,她们越美就越加重了悲剧的震撼效果。用月神来比喻女子,实在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嫦娥应悔偷灵药…”我轻声梦吟。
      “…碧海晴天夜夜心。”苍凉的声音仿佛在述说一段地老天荒的神话。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翁安详的在我对面落座,岁月已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一双黝黑的眼睛里反射出我的倒影。他就这样毫不避嫌的看着我,那眼神,似痛苦似回忆。
      我诧异的望着这位貌似广成子的老者,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比爷爷还要精神矍铄的人。
      “小丫头可是姓叶?”伴随着轻轻的叹息,他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我下意识点点头,他给了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我甚至忘记了设防。
      “老朽送小丫头一句话如何?”眼中阴骛一扫而空,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小丫头洗耳恭听。”我也摆出一幅受教的姿态。
      他不禁哈哈大笑,随手抛出一块玉佩,“就当是见面礼吧,万勿推托!”
      我耸耸肩,接了过来。半月状,莹白透亮,凉凉的倒是很符合我的体温特点。
      “小丫头,记住,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诘。”他收起笑容,很严肃的吐出上面的话。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胡说,”羽儿大概听懂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是哪里来的神棍,一口一个小丫头也就算了,还敢咒人,你活得不耐烦拉!”
      “不得无礼。”我连忙斥道。
      羽儿一脸委屈,我少不得又道:“对待长者不能这么没有规矩的。”
      转身正要致歉,却发现那人已经不知影踪。高人果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呀!
      我已经没了再逛的兴致,淡淡的吩咐道:“你也吃得差不多了吧,买的也够了,咱们回去吧。“
      羽儿立刻乖巧的结账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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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吞吞的走回客栈,脑子里颠来倒去都是那两句话“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诘”。
      羽儿大约也意识到我的不正常,提着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往日的聒噪。
      想了半天没个结果,回头看见羽儿一幅受气小媳妇相,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想帮她拿东西,她又死活不答应。我只好作罢,算了,就穿这条小巷子吧,近些。
      一走进去,我就发现我错了。巷子里竟有许多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黑夜的衬托下倒有几分像厉鬼。任何繁华的都市都比免不了乞丐的渗透,甚至越繁华的地区数目越多。这些因为天灾人祸而酿成的灾民,白天就是路边的乞丐,晚上就成了神出鬼没的抢匪。而我,很不幸的在晚上遇见了他们。
      几个身材精壮的汉子一步步向我们逼来,眼光扫过我的手中把玩的玉佩,露出贪婪而渴望的神色。羽儿神色一凛,抛下手中的林林种种,护在我身旁。
      这时,一队侍卫突然冒了出来,驾轻就熟的将该打晕的打晕,该打趴下的打趴下。效率之高令人咂舌。
      “我还以为清歌只喜欢风雅的地方呢!没想到对这种地方也有兴趣阿!”
      我暗自松了口气,这口气,这语调,不是逍遥王大人是谁。
      只见他一身轻爽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光与影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和谐。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风雅的笑容,但眼中的精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给了我一个“回去再找你算账”的表情后就将目光投向了那群灾民。
      “谁是首领?站出来我有话要同他说。”冷冷的话语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沉默了半响,一个格外精壮的汉子举起手来,“我是”。
      刷,剑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根胳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出一波血雨。逍遥王皱了皱眉头,厉声道:“到底是谁?”
      一个白须,佝偻着身子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越过年轻人的身体,站在他们的最前面。
      逍遥王微微一笑,“这就对了,酒老早该站出来了。”
      “老不死虽低贱却也有几分眼力,公子不是普通人,纵然冒犯了阁下的家眷。公子也犯不着与我等食不果腹的灾民过意不去吧。”
      他的声音难听极了,逍遥王却不以为意,笑容依旧,“酒老何必妄自菲薄,这城里大半的抢劫案都犯在酒老的手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是知府见了酒老也不敢造次。”
      “我等不过讨口饭吃,如今这城里的米价越来越高,除了那沐家粮行还算有良心,平价售米。别的商贾都是黑了心的狗杂种,那米价一般人跟本买不起。我们若不劫人,那岂不活活饿死。”
      “承蒙酒老金口称赞,晚辈沐闲之感激不尽。”
      我瞪着有一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俊逸身影,怎么都爱上这臭气冲天的小巷了。

      沐闲之与逍遥王并肩而立,无形中给那位酒老施加了压力。酒老绿豆斯的小眼睛在沐闲之脸上溜了一圈,咧嘴嘿嘿一笑,“这位公子倒罢了,天下第一富豪家的继承人找老不死的又何贵干呢?”
      沐闲之早已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说:“酒老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恩怨分明,晚辈们都十分佩服。如今城内米价实在太高,还请酒老主持公道。”
      “哈哈哈,”酒老粗砺的笑声响彻云霄,“我一个老不死的主持得了什么公道,是你们想找一个替罪羔羊吧。”
      “酒老确实是个聪明人,不过一个聪明而又不肯合作的人,”逍遥王眼光一厉,“实在是个麻烦。”
      是麻烦就应当除去,话中的含义自是不言而喻。
      酒老复杂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两绝世的男子看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老不死的活了半辈子,什么不行,看人不会错。你们两个小子都不是池中之物。”
      “前辈谬赞。”两个同时一揖,姿态优雅。
      “我今天要是不答应,这城里我的弟兄们是不是明晚都会在乱葬岗上?”酒老有些无力的问道。
      “前辈,”沐闲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聪明人就不应该说糊涂话。”
      酒老颓然,这个叱咤风云半辈子的老人终于在两个晚辈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逍遥王一笑,天地失色。我叹了口气,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啊!
      沐闲之将一张单子交给酒老,嘱咐道:“酒老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带着兄弟们随便去拆这几家商号的台,分寸您自己掌握,保证不会有官府的人来拆您的台。”
      酒老神色复杂的接过单子,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却发现郁和决都已经被公派出差去了,目的不详。只有花蝴蝶似的沐润之还在会客室里等我们回来。一见了逍遥王,立刻王爷长王爷短的粘了上去。我心里正好有点烦,干脆请辞回房休息。
      “等等,”逍遥王是笑非笑的看着我,“清歌是越来越胆大了,以前不辞而别回来还知道请罪,现在连这个形式也免了?”
      我深吸一口气,“清歌但凭王爷差遣。”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我给你十五天的时间,将这米价平下来!”
      “好。”我立刻承诺下来。
      “好,你回去歇着吧。”他淡淡地吩咐道。
      转身离开会客室,却见站在门口的沐闲之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笑了笑,算是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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