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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人(下) 听了他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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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柳宁宁答应了潘景飞的要求,前提是他们立即结束夫妻关系。潘景飞没再努力争取,柳宁宁能答应留下孩子,似乎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不敢再有过多的奢求。不过他给柳宁宁一个建议,他俩先偷偷地办离婚,等到了适当的时候,再跟家里人说。柳宁宁答应了。
几乎在潘景飞和柳宁宁秘密离婚的同一天,关于刘莽幕后指使的案子也有了结果。刘莽无罪,纯属污蔑。本来父亲没事,刘韦海该重新回市里,继续过他躲避的日子才是。可他发现这几天柳宁宁和潘景飞两人不对劲,柳宁宁闹得都回娘家了,在娘家一待还待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没原谅潘景飞。他跟柳宁宁离婚,就是一时冲动所致,这以前他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或许觉得自己有愧于她,不想看着她跟潘景飞之间再因为一时冲动,闹个后悔出来,结果鼓起勇气主动见了她一面。
两人见面双方都很别扭,尤其作为知情人的柳宁宁,想起他两人的婚姻,其实全是潘景飞从中故意使坏造成的,她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悔恨。原本他俩是多恩爱的一对啊。他们坐在县里唯一的一家咖啡店里,虽然谈不上雅致,但对于小小的县城,咖啡店已经算是非常雅致的东西了。从起先两人尴尬的见面交谈,歇一句歇一句地说着,时间久了,累积的话多了,这层尴尬慢慢便不见了。两人如同回到了当初在一起时候的感觉,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熟悉,可惜那全是过去的事了。
柳宁宁今晚也不知怎么了,当刘韦海问到她跟潘景飞怎么了时,她当时也不知如何想的,或许有那么一种想回到过去的心态在牵引着她吧,居然将自己悄悄跟潘景飞离婚的事给说了。刘韦海一听,立马就坐不住了,他打死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这一刻,柳宁宁才发现自己闯祸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无论刘韦海怎么问她为什么,她再不愿意说真话。毕竟柳宁宁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可不想再因为自己,而使这对打小的铁哥们变成仇人。
告别柳宁宁后,刘韦海卸下了伪装,带着一肚子的火一路朝潘景飞家冲去,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或是潘景飞运气好,居然不在家,甚至还不在宁县,据他母亲说,他去外地了,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得过几天才回来。刘韦海只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家,非要等潘景飞回来,当面质问他不可。
三天后潘景飞才从外面回来,没人知道他这几天都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母亲买些新鲜的排骨,说是小宁就喜欢吃她顿的排骨,傍晚了好送过去。做娘的一听儿子终于知道认错,要去接儿媳妇回来了,自然开心地照办。
傍晚等太阳差不多落山了,下身一件牛仔短裤上身一件白色T恤,左手拎着保温桶,右手牵着阿宝,潘景飞休闲地朝柳宁宁家去了。这阿宝是条狼犬,警犬的后代,虽没经过特殊训练,一身的正气还是有的,轻易人不敢靠近。步行二十来分钟,到柳宁宁家门口,潘景飞并没叫,而是指使阿宝叫。等柳宁宁出来开了门,他便厚脸皮地说,是阿宝想她了,结果把他也拉来了。柳宁宁对这话无语,阿宝则欢喜地被冤枉,吐着长长地舌头,直往家里钻。
此时柳宁宁刚下班不久,父母都不在家,自己正在做饭呢。见了潘景飞便问他吃了没,潘景飞一提手上的排骨汤说:“饭倒还没吃,不过把菜带来了。”说的如此轻松,全不像刚离婚的。
柳宁宁觉得可笑,消除了尴尬:“哟,这么客气啊,来蹭饭就算了,居然还自带菜。”
潘景飞好像纯粹开玩笑地说:“没办法,两家人了嘛,总不能叫你吃亏吧。”
柳宁宁听了不觉又要别扭,不再说什么。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温馨,至少在潘景飞看来是这样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全是母亲做的饭菜,他很少能像今天这样亲自吃到柳宁宁做的菜。所以他饭间曾开玩笑说:“想不到结婚时没享到的福,在离婚后享到了,老天对我真是不薄啊。”这话叫柳宁宁听了不免又觉得别扭,感觉今天潘景飞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饭后潘景飞还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义务,看着他洗碗柳宁宁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点暖,但并不会因此而后悔跟他离了婚。突然想起今天他怎么就这么凑巧,刚好爸妈都不在,他就来了。潘景飞得意的说:“不就是你姑姑住院去看她了吗,整个宁县都知道了。”
柳宁宁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不过对于他消息的灵通,不能说不佩服,问他从哪里打听来的。潘景飞死不肯说,怕说了以后就没消息了。柳宁宁拿他没办法。
洗完碗,时间还早,不到8点钟,反正柳宁宁一个人在家,征得同意,潘景飞多陪了她一会。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看了会电视,差不多9点的时候,潘景飞该走了。走的时候他有个请求,想靠在柳宁宁腹部听听孩子的声音。柳宁宁起先没答应,可拗不过潘景飞再三的请求,她还是答应了。
潘景飞附身侧耳贴近柳宁宁腹部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从自己右耳传进来的声音。潘景飞享受这种感觉,亲近孩子的感觉,久久不愿离开,直说再听一会,好像在叫他爸爸了。柳宁宁拿他没办法,说他神经病,三个月不到都不知道成型了没有,再说了,就算等孩子出生了,也要七八个月后才会说话呢。潘景飞才不听她的,只说反正他就是听到了。最后柳宁宁实在没办法,强制不让他听,顺从下去指不定他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名字都给他取好了,无论男女,就叫潘宁好不好?”依依不舍地离开柳宁宁的肚子,站直了潘景飞温情地看着她说。
柳宁宁真搞不懂,今晚他发的是哪门子的神经,一边推着他往门外走,一边说:“你发什么神经啊,孩子还早着呢。”潘景飞则一边半推半就着往外走,一边坚定地说:“就叫潘宁,一定要叫潘宁啊,这样才是我们的孩子嘛。”
被推出了门,潘景飞一时半会并没走的意思,直站在那看着房里的灯光,足足看了有半个小时才离开柳宁宁的家门。没人知道那半个小时里,他都看到了些什么,或想到了些什么,就那么一副静静地恍若被点了穴道一样,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眨。今晚的潘景飞的确有些不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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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离开柳宁宁家后,潘景飞牵着阿宝,没有回自己的家,也不知去了哪里,好像凭空地消失了几个小时。直到12点多,他出现在刘韦海家附近,给他打了个电话,叫他下来。本来刘韦海都睡了,一听是潘景飞,好家伙正找他呢,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等刘韦海的哪会,嘴里闲着生津,出门忘了带烟,就在拐角处小店里买了包烟,结果发现连打火机也没有,也要买。可是店主死活不收他打火机的钱,说是老顾客了,送他的,以后没打火机只管来他这里拿。潘景飞收受地有些不好意思,靠这么间小店维持生计,多不容易,不过一想自己这些年来的确没少买过他家的烟,也就释然多了。
见到刘韦海问他要不要烟,刘韦海示意不要,然后他们离开了那个拐角。
一路上两人似乎都在想怎么跟对方说,安静地走着。这个时辰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和车了,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到情人街去了。没办法,小小的宁县,除了情人街外倒是还有一去处,那便是石景山,可这么晚了,谁会没事找事跑那里去呢。
找了个石凳坐下,潘景飞首先做的一件事,就是从口袋了掏出一柄军刀,递给刘韦海看,说:“还记得这刀吧?”
刘韦海看了一眼:“怎么了,不就是我送你的那把吗?不,确切的说,是你从我那强行拿走的。”
潘景飞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很认真的说:“来,把他拔出来。”
刘韦海不知他要干什么,不过照做了。这刀跟一般的刀不一样,刀身较宽而刀尖却特别的细,简直可以当钉子使。就好似一个人上半身极胖,而下半身极瘦一样,不过人看着可能有些不协调,这刀看来,却是极为的吸引人,不然当时刘韦海也不会买它回来。
刘韦海拿着刀看了看,疑惑地看着潘景飞,问他怎么了。哪知潘景飞居然很严肃地说:“你用它一刀把我捅了吧。真的,我他妈的不是人,不配做你的兄弟。”
刘韦海甫一听,还真有些被他吓着了,将自己找他质问为什么和宁宁离婚的事都忘了,全部神经都跟着潘景飞走。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不利索地笑说:“怎么了,你吃错药了吧?”说着就想把刀插回潘景飞手里拿着的皮革的刀鞘里。
可潘景飞不让,仍然一副严肃的表情:“真的,我是说真的,我他妈的太不是人了,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你干脆还是一刀子捅了我算了。”
听他说到这,刘韦海突然想起柳宁宁的事来,问道:“对了,你跟宁宁为什么离婚了,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潘景飞收回目光,有些不敢看他,低落地说:“这事你都知道了啊,是小宁亲口告诉你的吧?”刘韦海不知该不该承认,怕他会误会,一时心里正拿主意呢,不料潘景飞自己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早晚都要知道的。”说着他竟然毫不隐晦的,将自己如何不安好心挑起他和柳宁宁之间的矛盾,迫使他们离了婚,这样还不算,竟还唆使柳宁宁把肚子里的孩子也拿掉了的事,从头到一处也没保留劝说了。
当听到这一切真相的时候,刘韦海恨的咬牙切齿,根本不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些事,怪不得一来就主动递刀子要自己一刀结束了他呢。刘韦海虽把手里的刀握地紧紧地,有些发抖,充满了汗,有真恨不得拿刀捅了他的冲动,尤其是他说,是他唆使宁宁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的时候,最为无法忍受,双眼充满血丝,可就是没有动手,克制住了。
潘景飞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敢去看刘韦海的表情,不过他可以想象得到,愤怒抓狂不能接受不敢相信,他真恨不得当自己平淡地叙述着真相的时候,刘韦海能冷不丁地一下结束了他的生命。可是刘韦海始终没有这样做。
真相叙述完后的好一段时间里,这里本来就安静的地方,恢复了它本来的安静,只有欢快溪流的声响。潘景飞似乎准备够了,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才敢转过来看刘韦海。双眼对上他的时候,此时的刘韦海显然已经没有初听真相时的愤恨了,他冷静了许多,见潘景飞终于敢转过身了,他什么也没说,左手拉起他的右手,然后缓缓地把自己右手握着的刀插还刀鞘。到这里,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真的,什么话也不想说了,起身离开。
潘景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从刘韦海的行动中可以得出,他俩这辈子的交情,在这一刻算是玩完了。这在意料之内,他不当场一刀捅了自己,已经很讲兄弟情义了。不过显然潘景飞不愿就这样看着刘韦海离去,站起身跟上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说了一句“让我们最后走一段路吧”,死皮赖脸地走在他的身后。
可还没出走几步,阿宝好像通人性似的,知道主人要跟前面这人决绝了,或许以后再见便是仇人,它超前嗅到了危险,竟疯了般大叫着直要扑去咬刘韦海。好在有潘景飞拉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即便如此,阿宝的厉害显而易见,只要给它一个能伤害到刘韦海的机会,它绝不会错失。当时离得实在太近了,阿宝冷不丁地一个前肘,实在太有力量,猛地刘韦海就不知怎么回事前扑在了地上。等他发觉左脚一记疼,下意识转过身时,发疯的阿宝已经叫潘景飞制止住了,不过它还死命地对自己凶。
稳住阿宝,将它随即拴在傍边的树上,潘景飞急的直跑去看刘韦海,看伤得怎么样了。阿宝果然不愧是警犬的后代,刘韦海后背挨了一记,划出了血痕,另外左腿小腿处被牙划破了。还好那时潘景飞几乎已经把阿宝拉住,极大减低了攻击性,不然实实在在地挨阿宝一血口,估计这腿当场就保不住了。
潘景飞一边骂阿宝的不是,说晚上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攻击起人来,一边要去为刘韦海处理伤口。刘韦海一点也不领他的情,见自己只是小出了一点血,并不碍事,一把打开潘景飞伸来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就走。一脸的血气,觉得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可是没有发作,始终忍着。
“还是赶紧去市里看看吧,我也不敢肯定阿宝是不是得病了,最好打一针疫苗。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你要恨我一辈子,可总得要有命才能恨吧。”潘景飞表示很无奈,只能在身后这么嘱咐他。
听了他这话,刘韦海显然顿了一下,后背有些生凉,然后才走开。潘景飞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