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蔷薇心》榆晓白

8、chapter2（四） 一切沉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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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蔷薇，鲜红欲滴的红蔷薇，红得像血一样的蔷薇花。

　　窗台上。

　　卓逸衡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窗下的蔷薇花。

　　他似乎很喜欢蔷薇花，就连房间里，也有一盆红色的蔷薇。

　　窗帘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在里面。

　　夜色将他整个人隐藏住，如同暗夜里的伯爵，他的面容很安静，眼珠漆黑无比，他的眼珠跟辛蔷薇的很像，只不过辛蔷薇的眼珠里有一点光芒，而他的光芒大概是黑色无比的。

　　手机铃声响起，卓逸衡打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两个字：神洛。

　　“嗨，逸衡……”
　　他接起电话，就听见那边的嬉戏声。

　　“我这次找你是有事先求的。”
　　黑暗里，卓逸衡声音淡淡的。

　　神洛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哇，一向冷酷无比的卓少竟然开口求人哦。”

　　“一句话，帮不帮？”
　　卓逸衡的声音冷淡到极点。

　　“帮，一定帮，”神洛收起嬉戏声，恢复正经的表情，“那么，你要我帮你什么呢？”

　　低低地说了一阵后。
　　卓逸衡挂上电视，目光一直在看蔷薇花。

　　那蔷薇，仿佛就是辛蔷薇的影子。

　　看到它，就仿佛看到她。

　　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卓逸衡低低地咳嗽，他不管不顾，继续看着蔷薇花，只有这样，才可以摆脱掉那些烦心事，才可以忘却掉她对他的仇恨。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再次爱上她了呢？

　　五年前……
　　还是三年前？

　　卓逸衡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的心底里，他始终都深深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辛蔷薇。

　　永远只有辛蔷薇一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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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小姐。”

　　一个大约二十一岁的女子停在森永莲面前，面容格外好看，声音也很好听，标准的美少女。

　　叶雪。

　　叶雪身材颀长，一头短发更显得神清气爽，面容秀雅，声音悦耳，如同画中走出来的女子，给人感觉神清气爽的感觉。森永莲曾经见过她几次，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人，性格爽朗，讨人喜欢。

　　“今天我来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森永莲喝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嘴角含笑，眼底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什么事？”
　　叶雪声音很激动，森永莲是一流的设计师，能够被她指导，实在是一种荣幸。

　　森永莲站起来，在她耳边呢喃了几句之后，冲她暧昧一笑。
　　然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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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一片寂静，有消毒水的味道，辛蔷薇皱了皱眉头，正准备找护士把消毒水给清理干净，目光突然看到顾远修的唇色泛白，额头出了很多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辛蔷薇大惊失色，立刻紧张地问：
　　“你怎么了？很痛吗？”

　　顾远修此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这只是自然反应，并无大碍。”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辛蔷薇皱眉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脸上森桀骜不驯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森玩世不恭的败家子弟。

　　辛蔷薇一向对这种人没有什么好感，所有语气也是冰冷的：
　　“对不起，你走错了。”

　　“啊，是吗？可是我没走错啊！”他故意露出惊讶状态。

　　辛蔷薇无奈地叹口气：
　　“你要是再不出去的话，那我就要喊医生过来了。”

　　“啊呀，脾气真暴躁。”男子故意逗她，“我就是来找你的，找顾远修的。”

　　在后面那三个字上，他加重了一个音节。

　　辛蔷薇看向他，警惕地说：
　　“你——是谁！？”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若有若无的看着病床上的顾远修，平静的吐出六个字：
　　“我是神洛医生。”

　　神——洛——

　　这两个字一出，辛蔷薇顿时张大了眼睛，下一秒她毅然的把男子给退出门外：
　　“你这人是不是疯子啊！？你要是神洛，我就是神洛他老婆！”

　　“哈哈，你想做我老婆？”他逗她，令她脸一阵红一阵绿的，非常可爱。

　　“你——”她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正在这时，乔大夫从别的病房里出来了，看见辛蔷薇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争吵，不禁上前问：
　　“怎么了？”

　　“你自己问他……”辛蔷薇背对着他，似乎是懒得再看他一眼。

　　但当乔大夫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时，他惊讶得瞬间发不出声音了，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他他他他……他……”乔大夫指着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辛蔷薇疑惑：
　　“乔大夫，你说什么？什么他他他他啊？”

　　“他就是神洛医生啊！”

　　仿佛世界没了声音。

　　下一秒，辛蔷薇惊叫地发出声音：
　　“乔大夫，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是神洛医生？你看，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人嘛！怎么可能是这种败类呢？”

　　神洛额头上出现两根黑线，什么叫“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人”，难道他不像吗？

　　“喂！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神洛尖叫，“什么叫‘怎么可能是这种败类’？难道我不像吗！？”

　　辛蔷薇如实地点点头。

　　神洛气得简直想手刃她：
　　“好，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走了！省的我也麻烦！”
　　说完就准备离开。

　　辛蔷薇见状，立刻拦住他，虽然心里一千万个不相信他就是神洛医生，但既然是乔医生说的，那就一定是，她不愿意错过一个机会为顾远修康复。

　　**

　　深夜，半个月亮挂在深蓝的天空上。

　　辛蔷薇提着一桶保温蛊进来，打开盖子，立刻飘出鲜美的鸡汤，拿出勺子盛了一点出来，轻声呢喃：
　　“吃一点点好吗？”

　　他今天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医生说，在这样不进食，他的伤很难康复的，所有为了他能好，今天她特意下厨熬了鸡汤。

　　“医生说，你今天一整天没有吃饭，再不吃饭，很难好的。”她说，吹了吹鸡汤的热度，在把勺子伸到他嘴巴，“就喝一点吧？”

　　顾远修张开嘴了。
　　他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好喝吗？”她惊喜极了，再勺出一口，“再喝一点。”

　　他睁开眼睛。
　　静静地看着她。

　　辛蔷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连忙低下头去：
　　“鸡汤是我妈妈为我熬得，”辛蔷薇说，好像在回忆某些事，“小时候只要不想吃饭，我妈妈就会熬鸡汤给我。”

　　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
　　而他也每口每口地喝下去。

　　“嗯，终于喝完了。”
　　辛蔷薇看着碗里空荡荡的，心情格外地好，她还以为他会耍性子不喝呢，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喝完了。

　　喝了鸡汤的顾远修，精神似乎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脸没那么苍白了，嘴唇也红透了。

　　只是。

　　他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是开朗的，现在是淡淡的，仿佛里面没有一点东西。

　　“我的腿是不是会瘫痪？”
　　就在辛蔷薇准备离开的时候，顾远修突然说了一句，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的回答，他接着说下去：
　　“又或者，我已经瘫痪了。”

　　辛蔷薇眼瞳瞬间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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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乔大夫对她说：
　　“蔷薇，目前他的伤势已经渐渐在康复，但是他严重的伤是在腿部，而且腿部是最难恢复的地方，所以……”乔大夫欲言又止的样子，“……所以，康复了之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而那个后遗症，大概就是不能再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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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什么不说话呢？”他叹了口气，“其实你说出来没关系的，这段日子我也想开了，反正不就是不能走路吗？我走了这么长的路，也累了。”

　　辛蔷薇颤抖着。

　　“你出去吧。”他对她说，声音淡淡的，“我累了，我想休息。”

　　辛蔷薇出去了，留下顾远修一人在房间里。

　　**

　　开满蔷薇花的花园里。

　　辛蔷薇随手摘下一朵红蔷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瞬间香气扑满了整个鼻翼，她细细地看着蔷薇花的花瓣，以前的她也是个很爱蔷薇花的女孩，只因那个人爱蔷薇。

　　突然背上传来一阵触感。

　　紧接着，她陷入一个久违的怀抱中！

　　辛蔷薇顿时一惊，手中的蔷薇花落到了地上。

　　她诧异的盯着腰上那只大手，片刻之后，她转过身推开他，怒声道：
　　“你怎么在这！？”

　　“这么不想见到我？”
　　卓逸衡哼了一声。

　　“是，我不想看见你，永远也不想！”她大声地对他说，“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被欺骗的感觉，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被无缘无故关了三年的感觉！？啊！！”

　　卓逸衡无言以对。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辛蔷薇大叫，气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她脸上全是泪痕，可是眼睛没有一点眼泪，“卓逸衡，你知不知道你很无耻！？你骗了我三年，可你却这么逍遥自在的过你的日子，你心里有没有良心啊！？”

　　夜色渐深。
　　蔷薇花随风飘荡。

　　“是，我是没良心，你满意了吗？”卓逸衡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再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一样。

　　辛蔷薇咬了咬嘴唇。

　　她再次捏紧了拳头：
　　“卓逸衡，我……恨你。”

　　她恨他。多么好的三句话，狠狠地砸进了卓逸衡的心里，他转过身望着她，声音是冷酷的，是残酷的，是绝望的：
　　“好，好！我们之间本该没有一点爱的存在，本该只有恨的！”

　　说完，他霸道且狠狠地吻住了辛蔷薇的唇。

　　在深夜的蔷薇花园下。
　　一对年轻的男女，在花园里尽情的拥吻。

　　**

　　良久，卓逸衡松开她，嘴上还有被咬出来的血：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哈哈。”

　　空气中有某种不知名的暧昧。

　　“你竟然……”仿佛不敢相信般，辛蔷薇瞳孔睁大着，惊恐地说，“……卓逸衡，你真无耻！”

　　“哼，随便你说。”

　　他哼了哼声，伸出手准备去触碰她的头发，手刚触碰到她的，就被她狠狠地甩开，手背上顿时出现红印。

　　卓逸衡愕然着。
　　脸上除了愕然什么都没有。

　　“卓逸衡，既然你是森永莲的丈夫，就不要再来骚扰我。”
　　她离他远一点，双眼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肮脏的东西：
　　“你这样只会令我更恶心。”

　　短短的几句话。
　　将他瞬间打入地狱。

　　然后。
　　便是黑暗。
　　一切沉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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