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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黑水岛地师变玄鬼 风水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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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府,风师殿。
潋月端着刚煎好的安神汤药,轻轻推开寝殿的殿门。
然而,殿内并非只有蜷缩在床榻里的青玄。床边还立着两个人影,一人白衣素洁,面容温和,正是仙乐太子谢怜。另一人玄袍沉静,赫然是地师明仪。
他们显然也没料到此时会有人推门进来,气氛因潋月的出现而微微一滞。
“潋月仙子?”谢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安抚意味,“不必惊慌。”
潋月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太子殿下?地师大人?你们……为何在此?”
“我们想带风师大人离开。”谢怜的目光投向床上气息奄奄的师青玄,“白话真仙阴魂不散,此地已不安全。”
“离开?去哪里?水师大人他……”
“它还会来的!”师青玄猛地嘶声开口,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它会毁了哥哥,也会毁了我!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不能再让哥哥为我……”他痛苦地抱住头,后面的话化作呜咽。
明仪依旧沉默,只是目光落在青玄身上。谢怜叹了口气,语气恳切:“我们想带风师大人寻一处隐秘之地藏匿,避开那孽障的纠缠。”
潋月看着青玄那濒临崩溃的模样,想起师无渡那再次换命的狂言,心中一痛。
“我……我同你们一起去!”潋月脱口而出,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恳切地望向谢怜,“青玄公子如今这般模样,我实在放心不下,需得亲眼看着他安全才行。”
谢怜微微沉吟,看了看潋月眼中真切的担忧,终是点了点头:“也好。路上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然而,天意弄人。潋月四人与半途汇合的花城、裴茗一番波折,原本想寻个僻静之地藏身,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东海,遇到正在渡劫的水师。七人共乘一船,不知不觉间驶入了一片死寂的黑色水域。
黑水鬼蜮,不渡活人。
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下沉,冰冷刺骨的黑色海水如同无数只鬼手攀附上来。情势危急,众人被迫分散,各自施展手段,勉强登上了附近一座笼罩在浓雾中的岛屿——黑水岛。
众人惊魂未定地在岛上汇合,却骇然发现:明仪与师青玄不见了!
“青玄!青玄呢?!”师无渡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
“方才分明是地师护着风师大人跳船的……”谢怜环顾四周沉沉的迷雾,眉宇紧锁。
就在这时,裴茗指着不远处:“看那里!好像有个湖!”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在岛屿深处浓雾稍散的地方,隐约可见一泓幽深平静的湖水。
潋月心头不安愈发强烈,她快步上前,低头望向那漆黑的湖水。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湖面映照出一间光线昏暗的宫殿房间,墙壁上爬满诡异的暗纹。师青玄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
“青玄!!”师无渡和潋月同时失声惊呼!
“在下面,他在湖下面!”师无渡目眦欲裂,再无半分犹豫,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诡异湖泊。
“水师大人!”潋月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跳了进去。
谢怜与花城对视一眼,两人紧随其后没入湖中。
“喂!你们……”裴茗阻拦不及,只能对着瞬间恢复平静的漆黑湖面跺脚,“这也太莽撞了!罢了罢了!”他无奈地摇头,转身去伐木做船,预备接应。
穿过那粘稠的黑色湖水,四人眼前景象骤变。
一座巍峨、阴森的黑色宫殿,无声地矗立在眼前。殿门紧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殿檐下悬挂着惨白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更添几分诡异阴森。
师无渡率先浮了上来,他抹去脸上的水渍,死死盯着这黑色宫殿。“是黑水沉舟的老巢……幽冥水府。”
紧接着,又是三道身影破水而出,是潋月、谢怜和花城。潋月和谢怜神情凝重地打量着四周,花城则饶有兴致,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观。
“青玄在里面!我感应到了!”师无渡语气森然,不管不顾就要冲向那紧闭的殿门。
“等等!”谢怜拦住他,冷静地提醒,“此地诡异,需小心行事。”
众人小心翼翼靠近,推开殿门,一股更加阴冷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极其黯淡,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幽蓝色的鬼火石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们谨慎地前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潋月的目光被吸引住了。
那里,竟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心,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具完整的人形骨架。骨架晶莹洁白,虽无皮肉,却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这……”谢怜面露疑惑。
“哼,”师无渡冷冷瞥了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黑水沉舟的品味,也不过如此。在自己的老巢里摆个骨头架子,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
潋月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具骨架……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他们没时间深究,继续向深处探寻。终于,在一处偏殿门前,师无渡眼尖地看到了殿内角落里蜷缩着的人影!
“青玄!”他低呼一声,冲了进去。
果然是师青玄!他仍旧昏迷着,而就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还倒着一个人!
是明仪!
他身上的玄色地师官袍破损了好几处,嘴角挂着一缕血痕,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
“地师大人!”潋月也立刻上前,蹲下身查看明仪的伤势,“您怎么样?”
明仪似乎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最终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此地不宜久留!”师无渡将昏迷的师青玄摇醒,眼神焦灼,“那黑水玄鬼随时可能回来!”
“哥……这是怎么了?”师青玄揉着额角,脸上还带着茫然。
谢怜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说来话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幽冥水府深处,必有能发动缩地千里的地方。”
几人迅速分头搜索,很快,在一处更为偏僻、布满积尘的偏殿角落,花城发现了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痕迹,正是缩地千里发动过的迹象。
“找到了!”花城指着地上模糊的繁复符文,“虽已破损,但修补一下,应能勉强启用。”
众人精神一振。潋月小心地搀扶起明仪,来到法阵前。
“能修吗?”师无渡紧盯着明仪,语气急切。
明仪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指尖凝聚起神力,开始飞快地修补、勾画那些断裂的阵纹线条。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黯淡的法阵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光芒。
“成了!”潋月低呼。
“快!”师无渡拉着师青玄,一步抢到最前,“我先带青玄走!”
“且慢。”
明仪拦住水师,“有鬼蜮压制,这法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个活人。”
“什么?!”师无渡脸色一变。
谢怜和花城也皱了眉头。
“我先送水师大人走,你先到安全处,接应后续之人。”明仪指尖幽光瞬间包裹住师无渡,水师身影骤然扭曲,消失在阵心光芒之中。他又如法炮制,送走了师青玄、潋月两人。
紧接着,明仪的目光投向谢怜和花城。
花城搂住谢怜的腰,扬眉一笑:“我和哥哥一起,不算两个活人。”
明仪没有言语,只是再次催动法阵。幽光笼罩住那相拥的二人,转瞬即逝。
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偏殿角落,此刻只剩下地师一人。他抬手,用玄色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沉静无波。
法阵的光芒消散,潋月踉跄一步站稳,环顾四周,心猛地一沉。
她并未如想象中离开那阴森诡谲的幽冥水府,此刻她正身处另一间偏殿中,黑色的石壁,惨淡的幽蓝鬼火,空气中腐朽阴冷的气息……一切都宣告着她仍在黑水岛上。
“怎么回事?”她低声自语,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是法阵传送失败了?还是……”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谨慎地推开殿门向外遁去。外面竟是一片弥漫着浓郁黑色雾气的诡异森林。扭曲的黑色枯木枝桠虬结,如同鬼爪般伸向阴沉的天空。
潋月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直觉在迷雾中艰难前行。没走多远,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是师青玄。
“青玄公子!”潋月心下一松,连忙快步上前。
“阿月?”师青玄看到她,也有些意外,“你也……没被送出去?”他随即露出懊恼的神情,小声嘟囔,“肯定是明兄太久没画缩地千里阵,手生出错了!”
潋月伸手去搀扶他,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一次出错是意外,两次三番……她忆起在仙京初见明仪时那诡异的熟悉感,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或许……并非意外。”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灰雾。
师青玄刚想说什么缓解气氛,身后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
“你们怎么在这里?”
潋月浑身汗毛倒竖!师青玄更是吓得啊了一声,猛地回头!
只见浓雾之中,明仪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他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模样,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潋月猛地将师青玄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急退数步,与明仪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阿月?你……”师青玄被潋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他看看浑身紧绷的潋月,又看看对面沉默站立的明仪,挠了挠头,困惑道,“哎?你们怎么了?明兄是我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那可未必。”潋月紧盯着明仪,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水师大人呢?他在哪里?”
明仪的目光落在潋月充满戒备的脸上,又扫过一脸茫然的师青玄。他没有回答潋月的问题,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潋月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玄色身影猛地一晃,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轰然爆发,完全取代了原先属于地师明仪的清正之气。
浓稠如墨的黑色水流凭空涌现,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化作两道锁链,闪电般缠向师青玄。
“明兄!你——!”师青玄的惊呼被硬生生打断,黑色水链如同活物般死死锁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颈,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潋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她的手臂,拖拽着她飞向明仪。
不!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地师明仪?!
他身上玄色的地师袍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泛着冰冷光泽的宽袍。周身阴气森森,鬼煞之力汹涌澎湃。
最让潋月凝固的,是那张脸!
沉静的五官轮廓稍变,眉宇间的疏离淡漠被一种刻骨的阴鸷与怨恨所取代。那双眼睛更是冰冷死寂,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贺玄!
这张脸,与她透过水镜看到的那个凡人贺玄一模一样。
“你……是你……!”潋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什么?他是谁?明兄呢?”被锁链禁锢的师青玄挣扎着,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充满鬼气的脸孔,惊骇莫名,“你难道是黑水沉舟?!是你假扮明兄?!”
黑水沉舟没有理会师青玄的质问。他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只落在潋月惨白的脸上。
他一手猛地掐住了潋月的脖子,另一手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森然的黑色鬼气,毫不犹豫地朝着潋月纤细的手臂一划。
“呃!”潋月痛得闷哼一声。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骤然出现在潋月的手臂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滴滴答答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阿月!”师青玄目眦欲裂,疯狂挣扎起来,“黑水沉舟,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你冲我来啊!!”
贺玄对青玄的嘶吼置若罔闻。
“师无渡——!!”
贺玄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这死寂的森林中滚滚炸响,“你再不滚出来,她的血,就会一滴、一滴,在这里活活流干!”
森林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青玄绝望的喘息和潋月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就在潋月感觉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时——
“玄鬼尔敢!”
伴随着一声惊怒到极致的暴喝,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水箭撕裂浓浓的黑雾,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射黑水沉舟面门。
正是藏匿在暗处、此刻再也无法忍耐的师无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