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叶建国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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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碎纸片还没落地，叶建国的巴掌已经抡起来了。
他整个右臂甩得浑圆，指节攥得咯咯响，照着叶尽欢的脸就扇过来。
上辈子他打过她很多次，打完就走，她妈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她弟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那些巴掌落在脸上、后脑勺上、肩膀上，每一回都把她钉得更深一寸。
这一巴掌没落下来。
叶尽欢没有躲，站得直直的，下巴微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建国。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刀子，没有怕，没有求饶，连眼泪都没有。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今天敢碰我一下，”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就打110，说家暴。”
叶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僵着，离她的脸不到一拳的距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她妈脸上那点“听话就好”的松快表情还没褪干净就冻住了，嘴巴半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叶建国的胳膊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鼻孔翕张，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叶尽欢直视他，“你打我一巴掌，我打一个电话。派出所的人出警很快。”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知道怎么报警——上辈子那些警察来了一次又一次，有人敷衍有人认真，那个蹲下来问她“想当兵还是想当警察”的李警官就是其中一个。
这辈子他还在武装部，还没调去派出所，但她知道怎么留存证据，怎么让家暴立案。
上辈子她花了十年学会这些。
叶建国的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打也不是。
他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翻过去——暴怒、错愕、羞耻，最后变成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扭头冲她妈吼：“你看你养的好闺女！出息了，会报警了！”
她妈被吼得肩膀一缩，嘴唇哆嗦了两下，看了看叶建国又看了看叶尽欢，最后选择了丈夫那一边：“尽欢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他是为你好——”
“为我好。”叶尽欢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妈后面的话噎在嗓子里。
“电子厂流水线，一个月两千块，供弟弟读书。这就叫为我好。”叶尽欢看着她妈，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那你们供弟弟的时候，谁为我好？”
她妈愣住了。
叶建国暴喝一声，手指指着叶尽欢的鼻尖：“你敢去当兵！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叶尽欢没有后退，她往前走了半步，胸口几乎顶上了叶建国那根发抖的手指。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瘦得像根竹竿，可她仰头看着他的时候，叶建国居然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一寸。
“你打断我的腿，”叶尽欢一字一顿，“我就爬着去武装部。你把我锁在家里，我就翻窗户。你把户口本藏起来，我就去派出所补办。高三读完我就走，你拦不住。”
叶建国的嘴唇哆嗦着，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骂，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女儿会反抗——上辈子没有过，这辈子从她撕合同开始，一切都变了。
“你等着，”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摔门而去，走廊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和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
她妈拎起包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叶尽欢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恐惧。
她在怕自己的女儿，怕这个她以为永远会听话的女儿。
门砰一声关上，塑料衣柜抖了两抖，墙皮又掉了一块。
叶尽欢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不知谁家的狗在巷子里吠了两声。
她弯腰把那两半合同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走过去把门反锁了。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锁芯转了整整两圈——以后她要锁两道，永远不让人随便进来。
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宿主——”
“嗯。”
“他……他不会真打断你的腿吧？”
“他不敢。”叶尽欢靠着门板，后背贴着冰凉的门面，“上辈子他打我是因为我不会反抗。这种人只敢打不还手的人。”
系统沉默了两秒，小声说：“宿主，刚才检测到‘为自己发声’，尽欢值加50点——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是……等一下我算一下……嗯……”
“你别算了，”叶尽欢嘴角动了一下，“你数学好像不太行。”
“我只是反应慢！”系统的小奶音透着一股不服气，“反正已经够了！再攒攒就能兑换更高级的东西了！”
叶尽欢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抱住了膝盖。
刚才对峙的时候腿是硬的腰是直的，现在肾上腺素退了，小腿肚子开始发软，手指尖微微发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白印子，但不抖了。
上辈子她每次跟她爸吵完架都会抖得像筛糠，要躲在被子里哭很久才能缓过来。
这辈子手不抖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间出租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衣柜，墙角堆着课本和复习资料，桌上摊着她昨晚列的每日计划——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六点半早自习，晚上写完作业加做一套体能训练。
计划表旁边压着那张征兵宣传单，红底黄字，折角被她用橡皮压着。
她伸手把宣传单抽出来，摊平，指尖划过上面一行字：女兵征集，年龄十七至二十二周岁。
还有不到四个月高考。
高考完就报名。
体检过不了她就再练，再考军校。
不管哪条路，终点都是穿上那身军装。
上辈子那个警察蹲下来问她“想当兵还是想当警察”，她没敢回答。
这辈子她不但要回答，还要做到。
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叶建国大概踹翻了走廊里的什么东西，接着是她妈的劝阻声、拉扯声、邻居开门的询问声。
乱糟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叶尽欢站起来，把耳朵贴在门上。
咒骂声在楼道里回荡着，一句接一句。
骂她白眼狼，骂她不孝顺，骂她疯了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些话她上辈子听过无数遍，那时候每听一遍心就碎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不够好、不够乖、不配被人好好对待。
这辈子听着，心里却一片平静。
她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掉了漆的窗户。
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河堤上青草的味道和远处人家做晚饭的烟火气。
楼下的银杏树叶子沙沙响，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叠上去，像谁拿刷子蘸了颜料在画布上抹了几笔。
系统轻轻地问：“宿主，你还好吗？”
“很好。”叶尽欢说。
她锁上房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咒骂，心里一片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