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或许和解(补完) 今天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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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令人感到舒适，一束阳光懒洋洋地从窗口延伸到地面上，卫兵手中枪支冰冷的反光也干扰不到此时营地内的平和气氛。
贝尔纳多特舒服地窝在躺椅中听着下属做简单的汇报，顺便用眼角观察着某只气呼呼地收拾着器械的小动物，嘴角渐渐挂上一丝微妙的笑意。
“……”跟随贝尔纳多特已久的某中校副官就知道这次汇报自家将军压根没有听进去多少，撇撇嘴，一转身去找勤务兵准备午饭了——约瑟夫建议让贝尔纳多特进食一些易于消化的清淡食物。
然后某人猛一抬头，就看见某个依旧低烧的病人正以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
约瑟夫这次真是抑郁了。好吧，他担心拿破仑，跑到司令部被拿破仑嘲笑了一次，他照顾贝尔纳多特，结果又……其实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在刚才紧张兮兮地逼着贝尔纳多特说出自己的名字以验证此人脑子未傻罢了！
他有些担心是不是某些孤魂野鬼趁着这个时候穿到此人身上——反正那些穿越小说都是这么写的，特别是自身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的情况下。
好吧，他在看到那个惯常的戏谑眼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家伙既没有傻也没有被掉包，不过早晨的那个极尽诡异的动作是怎么回事？约瑟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干裂得厉害，应该有几处已经出血了，最近战事紧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着急上火，他一直未加注意这一点，而且昨天一天几乎没怎么喝水。
暂且不管这些，约瑟夫绝对不愿意承认，在确认贝尔纳多特平安无事的那一霎那，心中有几乎让他为之瘫软的狂喜和放松汹涌而过。好吧，虽然知道贝尔纳多特轻易不会真的出事，但约瑟夫终于有些明白在来到意大利的路上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他随手把收拾了半天也没有收拾齐整的用具拨拉到一边，自暴自弃地看着贝尔纳多特。
至少这家伙还在，真真实实地活在自己面前。
于是坐在他对面躺椅上的贝尔纳多特有些好笑，看着约瑟夫的神情从不忿沮丧到郁闷五颜六色地一轮转换，然而最终嘴角浅浅地挑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让意大利秋季清爽的阳光在灰蓝色的瞳子中映出点点安详的斑斓。
真像一只安静地摇晃着蓬松尾巴耷拉耳朵的小松鼠。
可爱，放松，且真实——真难以想象像约瑟夫这种身份的人会有这样的一面。
贝尔纳多特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嘴角浮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的烧并没有完全退下去，感觉自己的脑袋并不是十分清醒，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可以断定约瑟夫绝对不会把这一面暴露在除了他之外的人的面前。
在约瑟夫心中，他让•巴蒂斯特•贝尔纳多特也是有所不同的，这让贝尔纳多特感觉自己面临着一个绝大的诱惑——约瑟夫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他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不一致的利益而疏远他，至少他可以利用约瑟夫对他的信任和亲近从拿破仑那里获得一些东西——这同样是互利互惠，在给过某人机会的条件下，他不认为自己还需要放弃一再自动送上门来的好处。
顺便保护好这个不知死活不会照顾自己的白痴！
这次是你自找的，约瑟夫。
盯着约瑟夫干裂得惨烈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感到有些生气的某人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心中那股轻微的雀跃和满足。
在贝尔纳多特处吃完了午饭回到自己营房中的约瑟夫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与贝尔纳多特简单的几句闲聊让他的好心情维持了一个下午，甚至参加傍晚意大利军团惯常的例会的时候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在这之前，他并没有想到贝尔纳多特的态度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在例会结束后，拿破仑要求他留下来的时候，约瑟夫感到一丝不安。
“贝尔纳多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不太好。”约瑟夫简短地回答，他短暂地停顿，不想说更多细节，感觉到自己心中似乎有一根隐秘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拿破仑用平静慎重的口吻说出贝尔纳多特的姓氏，没有加上头衔或者尊称，他的蓝灰色眼睛逆着烛光，显得格外的冷漠和锐利，作为背景的作战地图在灰暗的墙面上沉默不语，无数红蓝两色勾画的线条仿佛让人看得见战场上的鲜血淋漓的残酷。
“你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对吗？”
“我不认为贝尔纳多特会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不适宜的举动，他一向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约瑟夫从椅子上站起来，倚靠在桌子边沿，随意地耸耸肩，“战争还在继续，现在的敌人是奥地利人，为了法兰西的利益，至少在目前为止你们依旧合作愉快——不是吗，拿破仑？”
“好了，约瑟夫。”拿破仑看着兄长，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狡黠意味的微笑，“你的动作简直和吕西安一模一样。”
脑海里浮现出吕西安不正经的样子，约瑟夫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嘴角，优雅地坐回原位，隔着桌子，两双蓝灰色的的眼睛毫不相让地对视——这一刻，这一对兄弟看上去如此地相似。
“说实在的，你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约瑟夫，但是你对待贝尔纳多特的态度令我吃惊。”
“我想那只是因为他的确给予了我很多帮助。”
拿破仑稍微往后靠了靠，放松语气：“你需要冷静一下，约瑟夫，这种状况并不适合交流——我希望你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约瑟夫沉默，虽然拿破仑展现出具有强大威慑力的一面的时候很令人着迷，但是亲身领教的人不会这样认为，而且此时的约瑟夫确实有一丝心虚——他知道的东西要比拿破仑想象的更多。他最终移开了目光，改为注视拿破仑身后的墙壁，他感到自己脑海中有刹那的空白。他想起曾经看到贝尔纳多特手臂上那幅有些褪色的刺青，匆匆一瞥，约瑟夫知道那是什么，一个简短的句子——“暴君亡”。
只是不知道自以为坚定的信念也是否会像那幅褪色的刺青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就淡化消逝了呢？
“他是一个优秀的战略家，拿破仑，他或许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你，和你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非凡的野心。”
“我从来不认为他是一个简单的人，约瑟夫，在迪洛的战斗结束后我的确这样认为——或许我可以完成一些非同凡响的事业。”拿破仑向上挑了挑嘴角，显现出愉悦的表情，显然不认为野心是一个贬义词，他带来强大压迫力的蓝灰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长兄，“我想要知道你的看法，哥哥。”
一阵令约瑟夫毛骨悚然的兴奋和焦虑陡然贯穿了他的脊骨，甚至令他忘记了片刻之前的纠结，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不受他控制地收紧，发出一阵轻微但是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的咯吱声，他想自己这时的眼神或许极为令人不安，因为拿破仑的目光渐渐沉郁下去：“约瑟夫，你可以不用这么快地回答我。”
“不，拿破仑，你是一个完美的领袖。”约瑟夫忽然放松了撑在扶手上的手臂，把身体深深陷在高背椅中，微微一笑，“你始终让我坚信，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或许和解(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