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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击 热搜挂了整 ...

  •   热搜挂了整整一天。
      沈攸宁没有再看微博。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关掉所有推送通知,专心准备第二期的案件材料。
      但这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南歌每隔一个小时给她发一次“战报”:
      “骂你的人又多了,但也有一些替你说话的。”
      “有人扒出你是被骗的,评论区开始分化了。”
      “有个自称你大学同学的博主发长文说你当年就是奖学金获得者,很多人转。”
      沈攸宁看完,回两个字:“收到。”
      她不在乎那些骂声。
      她在乎的是,那条热搜是原点传媒官方推的。
      周序白。
      这个男人,不仅当众羞辱她,还要在网络上把她架在火上烤。
      为什么?
      她和他无冤无仇。他甚至不认识她。
      唯一的解释,就是南歌说的——他恨律师。
      一个传媒集团的总裁,为什么恨律师?
      这个问题,她要找到答案。
      关于周序白,外界知道的其实不多。
      原点传媒集团在业内是个特殊的存在。它不像传统的传媒公司那样只做内容,也不像纯粹的互联网公司那样只做平台。周序白接手三年来,做了一件让业内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原点从“传媒公司”重新定义为“互联网内容生态公司”。
      他的思路,被圈内人私下称为“连接者模式”。他不只是做节目、卖广告,他在搭建一个生态——内容生产(影视、综艺)、分发渠道(自有平台+合作渠道)、用户运营(粉丝社群、数据洞察)、商业变现(广告、电商、IP衍生)四个环节闭环运作。
      传统传媒公司卖的是“节目”,原点卖的是“用户时间”。
      这一手,让圈内人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富二代”。
      他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继承人。据说原点传媒所有重大战略决策,他都是自己带队、亲自论证。去年布局短视频赛道,他带着团队在杭州蹲了两个月,把十几家MCN机构的商业模式拆了个遍,回来之后推翻了自己三次才定下最终方案。
      原点传媒现在的年营收在六十到八十亿之间,在传媒行业不算最大,但互联网业务的占比已经从三年前的不到百分之十,增长到现在的百分之三十五。周序白的野心很明确——用互联网改造传媒,用数据驱动内容。
      他砍掉了所有不赚钱的传统业务线,包括他父亲做了十八年的杂志出版。
      “《原点周刊》停刊那天,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萧墨后来跟别人说起这件事,“那是他爸创刊的。但他必须砍,因为不砍,整个集团都会被时代甩下。”
      这不是残酷,是战略。
      业内对周序白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冷血,有人说他有远见。但所有人都同意一点——这个人不好惹。
      他从不主动挑起战争,但一旦有人动了原点的核心利益,他会让对方付出十倍代价。
      萧墨说过一句话:“周序白这个人,像一把刀。平时收在鞘里,你看不出什么。但他拔刀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
      而这些,沈攸宁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当众羞辱了她。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二期录制在周三下午。
      沈攸宁提前到了演播厅,这次比上次更早。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被热搜影响的样子。
      编导看到她,眼神有些闪烁。
      “沈律师,你来了。”
      “嗯。”
      “那个……热搜的事,你别太在意,网上就是那个风气,过两天就消停了。”
      沈攸宁看了他一眼:“我不在意。”
      她自然挺直后背,人前,装也要装出气势来,不然早在妈妈离世时就去追随妈妈的脚步了。
      编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化妆间里,赵敏和王知之已经在化妆了。
      赵敏从镜子里看到她,难得主动开了口:“沈律师,昨天的事,你还好吧?”
      “还好。谢谢赵律关心。”
      “我做过几年网络暴力相关的公益案件,”赵敏的声音不冷不热,“那些骂你的人,大部分连失信人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不用往心里去。”
      沈攸宁有些意外。
      这是赵敏第一次对她释放善意。
      “谢谢。”
      王知之也转过头来,叹了口气:“现在的网络环境,太浮躁了。小姑娘,你专业能力很强,别被这些事影响了。”
      沈攸宁点了点头,坐到自己的化妆台前。
      化妆师还是上次那个女孩,今天给她化妆的时候,手有些抖。
      “沈律师,你别怪我多嘴,”化妆师小声说,“我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沈攸宁笑了一下:“谢谢你。”
      录制开始前,导演走到嘉宾席,面色有些为难。
      “三位老师,今天的录制,周总会在现场。他的意思是,大家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紧张。”
      沈攸宁没说话。
      周序白今天不坐监控室,要到现场来?
      有意思。
      果然,录制开始前五分钟,周序白走进了演播厅。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依旧是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比上次更冷了几分。
      他坐在了观众席第一排,正对着嘉宾席。
      他要正面直视她的一言一行,心理上给她施压,任何伪装和表演都逃不过他的扫描。
      导演宣布开始。
      大屏幕上播放第二期案件的还原VCR。
      这是一个“职场性骚扰”案。
      某公司女员工小雅,入职三个月,被直属领导多次发送暧昧微信、在加班时单独约她去酒店“谈工作”。小雅拒绝了。一个月后,小雅被以“试用期不合格”为由辞退。
      小雅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要求领导个人赔礼道歉。
      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领导发了三次“晚上来我房间谈工作”,小雅均明确拒绝)、一段录音(内容模糊,但能听出领导说“你不愿意也可以,工作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小雅的日记复印件。
      画面定格。
      主持人转向嘉宾席:“三位律师,请问:小雅的仲裁请求能得到支持吗?”
      赵敏沉吟了一下:“性骚扰案件最大的难点是举证。本案中,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领导确实发出了不当邀约,但录音太模糊,日记又是单方记录,证据链不够完整。我个人认为,劳动仲裁委员会很可能只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赔礼道歉的请求可能会被驳回。”
      王知之点头:“我同意赵律师的意见。性骚扰的事实认定标准很高,需要有比较直接的证据。本案的证据虽然有一定说服力,但还不够。”
      两人说完,主持人看向沈攸宁。
      “沈律师,您的意见呢?”
      沈攸宁放下笔,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周序白。
      他正看着她,表情冷淡。
      沈攸宁收回目光,开口了。
      “我不同意两位律师的意见。”
      赵敏和王知之同时看向她。
      “首先,”沈攸宁的声音不急不慢,清晰有力,“性骚扰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同于普通侵权。普通侵权是谁主张谁举证,但性骚扰案件中,考虑到受害者往往处于弱势地位、证据难以获取,司法实践中会适当减轻受害者的举证责任。”
      “其次,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十批指导性案例——‘张某诉某公司性骚扰案’,法院明确指出: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不当邀约的内容,结合受害者明确拒绝的回应,可以作为认定性骚扰事实的重要证据。”
      “第三,”她翻了一页笔记,“本案中的录音虽然模糊,但其中领导的表述——‘你不愿意也可以,工作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在法律上可以被解释为‘条件性威胁’。这种威胁与之后的‘试用期不合格’辞退之间存在时间上的紧密关联,可以形成证据链。”
      “第四,”她顿了一下,“小雅的日记虽然是单方记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可以作为辅助证据。日记与聊天记录、录音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所以,我的结论是——”
      她扫了一眼观众席。
      “小雅的仲裁请求应当全部得到支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赔偿金;领导的性骚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赔礼道歉。”
      “如果我是小雅的律师,我还会追加一项请求——要求公司对内部性骚扰防治机制的缺失承担管理责任。”
      语毕,演播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比上次更热烈。
      导播在耳机里喊:“这一段太精彩了!一定要剪进正片!一定要!”
      主持人也忍不住点头:“沈律师的点评非常专业,感谢您。”
      沈攸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没有看周序白。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助理低声对周序白说:“周总,这个沈律师,确实有两下子。”
      周序白没说话。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沈攸宁的侧脸。
      助理又补了一句:“技术那边刚发的数据,‘原点视频’的日活这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二。”
      周序白这才收回目光。
      “让产品团队继续保持,年底之前冲到五百万日活。”
      “明白。”
      中场休息。
      沈攸宁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走到了演播厅外面的走廊。
      她知道周序白会来。
      果然,不到两分钟,身后响起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沈律师。”
      她转过身。
      周序白站在两米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今天说的那些,比上次更漂亮。”
      虽然人是挺漂亮,但话讲的更漂亮,但都属“绿茶”,这种用各种手段接近他的女人,他见多了。
      沈攸宁看着他:“周总,你今天坐在观众席,就是为了听我说这些?”
      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面上却是不屑。
      “我是出品人,坐在哪里是我的自由。”
      “热搜也是你的自由?”
      周序白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端着:“节目需要热度。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沈攸宁往前走了一步,“事实是我被骗了。事实是我母亲因为凑不齐手术费,死在了病床上。事实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在这里被你当众羞辱、被你的营销号全网网暴。”
      周序白的脸色变了。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后的……僵硬。
      “你被骗?”他说。
      “李翎。我让你查的名字,你查了吗?”
      周序白没说话。
      沈攸宁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你只是需要一个靶子,来发泄你对律师这个职业的恨意?”
      走廊里传来远处演播厅的模糊人声。
      周序白放下咖啡杯,声音压低了:“你对我的事又知道多少?”
      “不多。”沈攸宁说,“但我知道,一个正常人不至于无缘无故恨一个职业。你恨律师,是因为有律师伤害过你。”
      周序白的下颌肌肉微微抽搐。
      沈攸宁看到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周总,”她的声音放平了,“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要恨,应该恨那个伤害你的人,而不是每一个穿律师袍的人。”
      她转身要走。
      “沈攸宁。”
      她停下。
      “你那个案子,”周序白的声音有些哑,“李翎的事,我会查。”
      沈攸宁没有回头。
      “随便你。”
      录制结束,沈攸宁走出大厦。
      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倒映着城市的霓虹灯。
      她走到自己那辆六手大众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亮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她点开。
      一张名片的照片。
      名片上写着:南庭屿,存时腕表中国区总裁。
      下面有一行手写小字:“沈律师,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南歌是我妹妹。”
      沈攸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南歌的哥哥。
      她听南歌提过,说哥哥在做腕表生意,很有钱,但一直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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