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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爱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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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津的酒量也是绝了,又菜又爱喝多了。
不是那种倒地不起的醉,是那种半醒半醉的醉——脑子还有一点清明,但身体不听使唤,嘴也不听使唤。
“宿醉不许喝咖啡,头疼的要死别来烦我”苏屿警告的眼神和话一天输出给凌乱的程津。
程津也是听话,还颇有点满足,有人管真好。还故意反驳
“可是我困啊,没精神”
“今天休息吧,别去工作了”
“她凭什么凭空猜测我心里有别人……我对她不好么……你说……我哪里不好……"
苏屿不说话。
"你说啊。"
“那你心里有谁啊。"苏屿的语气平淡,像在念天气预报把昨晚他醉酒的问题,清醒时又问了一次。
“你他妈——“程津笑了,笑得眼角发湿,”她说我看待朋友比看她重要,说我每天嘴里都是苏屿说苏屿说,你说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吃朋友的醋就算了,吃你一个大男人的醋···我也是无语。”
苏屿的身体僵了一瞬。“你每天和女朋友,说我???没有这张脸,我感觉你这个智商,应该一个女朋友也吊不到吧。”
程津的抓了抓脖子,歪歪头摸样是真好看啊。他一会儿骂前女友,骂自己,骂这个操蛋的世界,一会儿吐槽,好困,不舒适,不去工作,今天说啥也得让苏屿养他。
晚上苏下班,见程大爷凭一己之力,把家造的,苏屿有时候也挺想报警的,盯着他,从玄关到卧室,稍有不慎就是来自一个稍有洁癖的苏屿一顿爆锤,感觉程大爷还挺享受,晚上俩人洗完澡像往常一样,
“什么时候滚自己的住处去?”苏屿问
“这才第二天就赶我走?”程津摆明了一副不可能走的样子。
“睡地上”苏屿回怼
“这个地板,真的好硬~~~阿屿,今晚让我睡床吧~我不都给你收拾干净了么?我也把自己洗的白白的了······,苏屿,你真无情无义~”
程津话都没说完,被苏屿360°的拒绝了。愤恨不平的,熟练的收拾自己的地铺。
刚收拾好,趁着苏屿一个不留神,跳到床上,死劲抱着苏屿
“滚到地铺上,小心给你赶出卧室,睡客厅去。”
程津动了,但不是去别处。他拽住了苏屿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固执。五指扣在苏屿腕骨上,指腹压着那条凸起的筋,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苏屿没挣。
"先别赶我。"程津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像隔了一层水,"就搂一会儿。"
苏屿看着那只手。程津的手指很长——做设计的人手指都长——指甲修得干净,骨节分明,握着他的手腕像握着全世界最后一根稻草。不一会儿就踏实的睡着了。
他慢慢地把程津的手扒下来,少有的在他清醒时让他躺在床上。黑色床单铺在身下,程津闭着眼睡着,手还是不松。
苏屿俯下身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小指,无名指,中指——
程津又攥紧了。
忽的一句"别走。"
苏屿停住了。
他低着头,脸离程津很近。近到能看见程津睫毛上挂着的湿意,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味和雨后台北的那种潮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爱不爱我?"
声音轻得像叹息。
像深夜里最后一滴雨落在窗台上,还没落地就蒸发了。
程津醉酒后经常到处问,你爱不爱我。可怜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程津一次次说苏屿”你这种人活该单身”的时候、还是会永远的心向这份踏实和内心的安全。
今晚他又问了。
苏屿看着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太认真了。
苏屿看着他。
看了很久,还是吻了下去,不自觉的想要加深索取,但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他看见程津的睫毛在暗光里微微颤动——不是醒来的那种颤,是梦里也不安的那种。他看见程津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但没发出声。
天花板上有一道光,是窗外霓虹灯的折射,缓慢地、无声地从墙根爬到天花板中央。苏屿听着程津的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
“我爱你”
程津永远不会知道——在某个雨夜,在某张黑色床单旁边,有人弯着腰,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回了一句"我爱你"
对,就是程津把他当兄弟、当朋友、当深夜可以敲门的人——唯独不当别的人,爱他。
——
次日早上,程津醒来,又在黑色床单上。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苏屿坐在客厅里看手机,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碗阳春面,面已经坨了。
"面给你留了。"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醒不来。"
程津端起碗,吃了两口坨面,忽然说:"我昨晚怎么没被你踹下去?"
苏屿没抬头。
"没有。"
程津点点头,继续吃面。
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黑色床单被叠好了,整齐地铺在床上,一点褶皱都没有——像那句话从来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