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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P01 “很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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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月，宜港的天气早就没有1月那么冷，特别是2月中旬，随着年味渐渐散去，返乡的人准备开工，学生也在急匆匆地赶着那搁置的作业。
谢路衍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他的爸妈去外地出差，临出发前告诉他今日去报到，为此从东区搬到了景田南路这块，搬来的时间不算长，所以谢路衍并不熟悉附近，楼上最近也有新搬来的住户，连续在早间发出很大动静，谢路衍在这些天没有睡过懒觉，被楼梯间搬弄东西的声音吵醒，于是干脆起身边做着早餐边听英文广播。
谢妈妈出差前告诉他报道的时间是上午10点，他看了看闹钟，才8点，不知道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声响弄得麻木了，他没有前些日子那么不耐烦，想着简单吃个早餐，就去外国语，他是花了关系重新转进新学校的，新学校的校长看他高一上的成绩和在校记录很好，便将他塞进了新选科的1班，他这些天没有离开过家，忙着在画室捣鼓他的绘画，笔刷和颜料在画室的桌子上乱丢着。
外国语在景田路的西边，他住在南边，走过去不远，唯独景田西区那一块，小巷里弯弯绕绕的，可外国语就在那小巷的另一头；他出门准备打开导航，楼上也传来了下楼的动静，他不好奇是谁，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走出南区的门，他接到了云瑶的微信语音。
“哈喽小谢同学，还没有开学吗？”云瑶的来电让谢路衍的心情变得无比好。
“今天报道，你们不会那么变态已经开学了吧？我看你都没有发朋友圈了！”谢路衍也是第一时间关心云瑶的近况。
“我们刚分完班，就要把选课上学期的内容再考一次。”谢路衍知道云瑶是在分享她的近况，并不是因为考试的事情，但相反，他挺怀念上学期和云瑶一块去食堂的时光，如果不是突发意外，他也不会离开附中。
“大家都好吗？”他弱弱地问了一句。
“都好，你自己保重啊，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云瑶让谢路衍好好重新开始，不要再想着以前的事情，“对了，你知道吗，巫婆的年级主任被撤职了！”
“怎么那么突然，是因为我吗？”
“也不全是，主要是收手机，就上次校园墙发帖说你那个，听说家里是教育局的人，巫婆的年级主任就没了。”
谢路衍在心里打了个寒颤，那些人绝非善类，所以他选择托关系转校，只有他知道那段时间有多么挣扎。他和云瑶通完电话后，看着周围陌生的建筑，才发觉自己把导航关掉，只顾着打电话并未看清楚指示路口。
他看着时间已经到9点半，有些着急，他打开手机导航，却被上头的指示标搞懵了，是往前面那条路，还是左边这块？周围的住宅区兴许是因为开学，神兽回笼，比平常安静了许多，路过住宅区后看见一家超市，里头收银的人穿着学生制服，胸前的校徽显而易见是外国语的校徽。
“您好，”谢路衍微笑着问道。
“怎么了？”收银员也回应他一个微笑，他瞥见谢路衍手里的报到通知，“找外国语吗？”
谢路衍点点头，估计是因为自己的通知书的外壳——“你是从哪走来的？已经离外国语有些距离了。还赶得上10点的报到吗？”
谢路衍有点不知所措，早知如此，前些天应该先熟悉路的，林屹看他如此窘迫的神情，也不好多说什么，“老许，你好了没啊，”他向里头喊了一声，里头的人回应了一下，便慢慢踱步出来，“急什么！”
走出来的人看见谢路衍，又看了看林屹，“干啥？”
“看起来是新来的，我前天听老付说你们高一新来了一个转校生，你不是要过去吗，顺路带他一程。”林屹觉得谢路衍的眼睛很好看，里面像是装着星星。
许毅南看了看手上的表，9点45分，“车钥匙给我。”
林屹将车钥匙扔给他，叮嘱他记得放在门口充电桩充电，许毅南示意收到，“你不去吗？”
“我晚点吧，我要先去找老付。”他转头递给谢路衍一瓶水，“拿着喝吧，我请你的，没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像装满了星星。”许毅南对于林屹随口而出的烂情话给无到了，“大情种，收起你的无聊情话吧！”
“小星星，我们会再见的，”他看着谢路衍和许毅南一同走出超市，他并非许毅南所说的大情种，只是谢路衍的眼睛，真的吸引了他，眼里有着星河般的灿烂，他开始对他有兴趣了。
许毅南将林屹的小电驴开了出来，示意谢路衍直接坐上来，“还不上来，快迟到了”。
他灰溜溜地坐上车，许毅南示意谢路衍抓稳，便开动油门，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外国语。
宜港外国语是初中和高中一体的老字号学校，十点是初中生报到完散学的时间，外国语以往都是错峰报到，可以省不少事。
“要报到的话，进门右转，上去三楼学生处就可以了，老梁会带你熟悉环境的。”他说完转身就继续发动油门准备开车走。
“谢谢，”谢路衍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出的瞬间许毅南已经往前开了，他给保安大叔看了自己的通知书后，按照许毅南所说的方向走去。
梁易相是高中化学组的组长，也是学生处的管理主任，人很亲切，他一向爱护学生，尤其是像许毅南这样的。谢路衍刚进教学楼，就被荣誉榜吸引住了，高一上头清一色地排列着同一个人的荣誉——“2022年宜港物理杯”、“2022年宜港市临丘区的物理知识竞赛”、“年级第一”、“数理化第一”全被一个人包揽，他看到名字旁的人像震惊到了，既然是刚刚送他来的那个人；隔壁高二组被展示出来的则是叫“林屹”，是送给他水的那个男孩，原来他是高二的。谢路衍看到这两面清一色的荣誉墙，心里满是羡慕和崇拜。
他走到三楼学生处，看见一位老师正在给学生讲解题目，“你背下了“钠与水反应剧烈，生成氢气和氢氧化钠”，但题目问你“钠与硫酸铜溶液反应的现象”，你却答不上来，知道为什么吗？”
只见来询问的学生摇头，“可是课本也没有解释，只是这个现象呀！”
“因为你没理解钠先与水反应，生成的碱再与铜离子沉淀这一过程。化学的核心是“变化”与“原理”，不是“方程式列表”。你要学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为什么会发生”以及“怎样用规律预测其他反应”。张建武同学，你自己回顾，这类题目上学期你问我最少4次，每一次我都是和你说要看出有哪些变化，你是记住了实验的现象，但是，你知道题目问的本质是什么吗？”
那学生恍然大悟，谢路衍以为他们要讲完了，就往里头挪了几步，梁易相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抬头和他对视上——“梁老师好，我是今天新来报到的。”
张建武也很识趣，他确实问了好几次这类题，本来放在实验题前面的不怎么难，老梁也和他说过好几次，他眼看来了一个救星，便找借口跑路了。
梁易相也是一个眼睛厉害的人，但出于对学生的偏爱，他还是放过了张建武，“谢路衍，好，学校周围有熟悉吗？”
“还好，”谢路衍听刚刚梁易相给那人的讲题，对他的第一感觉是可以用“亲切”这个词概括。
“我们学生管理中心看过了你在上个学校的表现，附中呢偏向于单性发展，我们外国语呢讲究的是多样发展，我看你在附中拿了英语演讲比赛的特等奖，很不错，你要去的班呢，是物化政的A班，我们很期待你的学习成果。”
谢路衍在写过梁易相之后，他告诉谢路衍1班的教室在5楼。邱天这个时候刚带着学生会开完团课培训回来，撞见两个人站在学生处外——“老梁，这是新来的转校生吗？”
“叫邱老师。”老梁提醒道。
“邱老师好！“谢路衍有礼貌地问好。
“你的获奖记录我看过了，很棒的孩子，继续加油，慢慢熟悉校园。”邱天是个很时髦的女老师，从她身上还可以看出一个女性的成熟稳重和端庄，她身后跟着的男生，估计是来帮忙的，谢路衍没有多好奇，按照老梁给的方向，准备去教室报到。
“那是新来的？”邱天身后的男生问道。
“是啊，从附中转来的，”邱天一面用纸巾擦着电脑屏幕的灰尘，一面回复王皓。
“人家可是在大英杯赛中拿过PRE的特等奖，这一点我们高中部很欠缺这样的人，除了许毅南和林屹，好像也没有多出众的了。”老梁戴上眼镜，开始写高二的教案——“老梁，你怎么这么卷，我看Chris的英语课教案都还没动笔呢。”
“今年化学组除了我就只有陈耀和武青青老师，这学期陈耀老师去教高三，高二的重任在我这，武青青老师毕竟是重点师范出来的，你看1班的许毅南，上学期期末市统考化学又是第一，他只要这样坚持，会是近五届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高二是三年分水岭，我要是懈怠了，那他们高考还考不考了。”
老梁最拿手的就是说道理，且具有很强的说服力，邱天在学生处上班的一天，可以看见老梁用不同的道理去劝导学生。
“还是老梁高明！”
*
谢路衍走到五楼，看见高一1班里头没有人，桌椅白白净净，还停留在上学期放学的样子，他刚想把东西放下，外头匆忙的脚步声接近，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教职工制服的男人——“老师好，”谢路衍热情地打着招呼。
“欸，你好你好！”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欢迎回校学习”这几个字，“贾进”是他的名字，下头还有他的联系电话，“来这么早吗？”贾进热情地问道。
“快十点四十了，不早了，”谢路衍回答道。
“你不知道延时了吗？我在家长群里有发过通知，因为初中部今天10点才结束，我们高中部又要整理宿舍什么的，有些太紧张了，就延到了11点30分开始，具体12点半结束。”
谢路衍手机开了静音，他妈妈给他转发了信息。他没有听到信息铃声，误以为10点多就开始了。
贾进对着手机上的座位表放着每个人的名牌，在黑板注明对号入座，“因为昨天没有及时填写表格，可能得坐到空余的位置了。”
谢路衍表示没关系，他也想一个人坐，初来乍到，还是一个人呆着会比较自在。
刚好剩下最后一排的座位给谢路衍，物化政A班是重点班，班级成员是根据上学期语数英的平均分，以及三小门的平均分调配的，剩下的40人要么是日语生要么是平均分不达标，被排到了2班去，教室里刚好36个座位，但除他之外还差一个人没有名牌，“老师，怎么除我之外还少一个名牌？”
“刚刚这个班有同学先来了，说那位同学是固定座，就在你旁边，我也是新来这个学校任职，晚些你就会知道了。”
隔壁课桌上放满了课本，和其他桌子显得格格不入，最上面那一本封面写着“物理”的本子，有许多标签粘在页面，谢路衍也有这样做过笔记，容易翻阅，他把背包里的书拿出来，堆在桌子上。
正午的阳光很大，透过玻璃窗映射进教室里，他一个人在教室里看着几天前买的杂志，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大概是十二点十几分，有人陆陆续续进入了教室——第一个进门的是一个女生，戴着眼镜，穿着外国语的校服外套。
陈颖一眼认出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谢路衍——“谢路衍，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谁在叫他，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原来是陈颖——“hi，你也选了物化政吗？”
她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这个班大部分都是原来的1班，有两三个是在2班选过来的，都很熟，就已经在开学分班通知下发后，在班群里选了座位。”
“我听贾老师说过了，我来得早，一直在等大家来。”
贾老师？陈颖上学期没有听过高一有姓贾的老师。
“新来的，刚刚帮你们放着名牌在位置前。”
谢路衍和陈颖是在高一上10月的作文竞赛认识的，那时候谢路衍一个人坐在角落看文学杂志，其他人都在聊天，只有他和陈颖乖乖的坐在等候区，陈颖听上学期的语文老师说过，谢路衍在9月就拿了夏日文化节的复赛资格，她也是侥幸获得最后一个名额，最主要的是，他们都喜欢看“时代文学周刊”。
“你怎么转来外国语了？”
“听说外国语和市里的外语比赛合办很多，附中那偏向理化比赛多一些，而且你们上学期好像有青英杯的比赛…”虽然是临时乱编的，但也是谢路衍想转来外国语的一个原因之一，附中的比赛大多很单调，且偏向理化是真的，外国语名不虚传，和宜港市许多大型外语赛都有合作，拿到一定赛事奖项可以保送去加州大学。
陈颖和谢路衍还在洽谈中，一位男生抱着一沓书急匆匆走进教室——“张建武，你怎么抱那么多书？”
张建武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把书包和手中的书放下——“刚刚贾进带我去图书馆拿的，图书馆在清理上一届的库存，说可以随便拿，我就去拿了几本。”
“你看到新老师了？”
“对啊，老梁这学期责任重大，负责高二的化学，本来是他当班主任，后面说来了一个新老师，我刚刚来看到他在写名牌，人怪好的。”
张建武看到陈颖身后坐着的男生，他还记忆犹新，刚刚在老梁办公室时，那个呆呆的。
“嗨，同学，还记得我吗？”张建武热情地打个招呼。
“记得，被老梁放走的那个同学。”谢路衍记得很清楚，老梁出于对学生的偏爱，放过了张建武，不再继续说教他。
张建武觉得谢路衍很扎心，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坐下来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
五六分钟后，陆陆续续来满了人，陈琪琪一进门看见陈颖已经来了很是欣喜——“小颖！！！我俩又坐同桌了！！！”
谢路衍对于陈琪琪的心情深有体会，当初他在第二次周测后选座位，也和云瑶选到了一起，也和陈琪琪一样欣喜——“欸对了，我跟你说一下，这个，谢路衍，我们班新同学，从附中转来的，英语特别厉害，作文也是一手好文章！”
“你好你好，你名字好好听，我是陈琪琪，陈颖的好闺蜜！”
谢路衍也热情地打了招呼，贾进看着时间卡点进了教室，看着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他开始了高中部的报到——“欸，谢路衍旁边的位置是谁的，还没有来？”
一提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大家齐刷刷地往后看，其实来的人看到空位置旁边多坐了一个人，也会在猜测，这是谁？是来串班的吗？
“是许毅南，他错过了座位表的提交时间，那个位置南哥一直坐着，书他都提前放好的！”说话的是张建武旁边的男生。
许毅南？谢路衍回想起楼下那一整墙荣誉榜，原来早上送他来的人就是他……
“刚刚梁易相主任喊他去高二讲课了，”张建武补充道，“让我和您说一声，他晚些来找您报到。”
班里的大家对于许毅南去高二讲课已经不奇怪了，陈耀去高三二轮复习了，上学期他给高二的上了一节受力分析，高二的那个班有一半的人醍醐灌顶。
贾进在得知许毅南的去处后才想起来要介绍谢同学和自己，谢路衍站起来做介绍，也是极为简短，不过也是云瑶嘱咐他从简就好。
贾进不像其他老师一样，他看到大家都来齐，认了大概之后就放学生们走了，该回宿舍整理就回宿舍整理，一切等晚自习再说。
陈颖和陈琪琪出去吃饭，谢路衍觉得现在人多便没有跟着一起去，况且他也不怎么饿。
他本来想继续把英文杂志的文章批注完，早上起的太早再加上来到学校的坎坷，困意一上来便撑不住，他趴下去，笔从书上滚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他睡得很熟，今天天气也很好，不冷不热适合午睡。
后门咯噔被推开，手拿着化学必修二的男生走进，将书放在自己的桌子上，他拿起那支不属于他的笔。
他把笔放回隔壁的桌子上，瞥见了那本被谢路衍压着的英文杂志，是他之前没有买到的那一本——“What is true love？”谢路衍用高光笔和蓝笔做了很详细的句子分析，他看见椅子上的书包，很眼熟，后知后觉才发觉——是早上的糊涂鬼！他笑了笑，轻声将自己的书往里挪了一点点位置，怕被他磕到，也怕书磕到他。
“南哥！”他听见张建武的声音，他示意他小声一些，张建武告诉他贾进在四楼办公室等他。
许毅南自然要去负荆请罪，今天上午属实是突发情况。
他想起谢路衍手下压着的英文杂志，在心里会心一笑，还有那详细的句子分析——“很有意思的新同桌，英语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