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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雾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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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润今再次回神,已经踏进包间,坐在单人沙发上。
环视包间内,李承传不在,她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却又直直坠落,将她心中的土地都穿破。
在场的面孔又换了几个新的,各自说着话,喝着酒。
庄晓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叶飞卿坐到一起,吃着面前的果盘。
酒吧的包间燥热吵闹,不知是谁在唱歌,歌声酷似王菲。
裴润今想起上次也是听见这个嗓音在唱歌,当时她都没机会好好欣赏下这歌声,这次她有机会了,就转身去看台上。
那是个短发女人,眉眼略有些凌厉,她在唱《传奇》。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酒杯,裴润今戒备地往后倾,自从她坐下来后搭讪她的人也有几个,她都一一婉拒了。
当她看清来人是个戴眼镜的青年,明明笑容可掬,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市井气很浓,这笑容让人感觉不适,眼睛里充满了阴冷和算计。
他笑着说道:“喝一杯?”
裴润今疏离地笑了笑,摆手说:“我酒量不好,今天喝了不少了,就不喝了,不好意思。”
青年倒是没有为难她,收回了酒杯,说道:“理解。”
看热闹的人只看见她没接他的酒,嘲笑道:“温岳,你不行啊,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敬酒,还让人拒绝了。”
惹得几个人浑笑。
故事的女主角仿佛没听见,专注地看拿着麦克风唱歌的人。
唱歌的人唱得随意,大家都忙着玩乐,也没人注意到她,唱的只要不是太难听也不会有人注意。
但是白文清唱着唱着莫名感觉发毛,好像有谁在看她似的。
她边唱边看着这个不小的包间,多数在寻欢作乐,饮酒高呼,的确没有搭理她的,她安心去唱了,可还是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一直到歌曲即将结束,白文清才找到发毛的原因——有个小姑娘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她。
人在发呆的时候眼神是涣散的,可那姑娘不是在发呆,瞳孔就锁定了她。
那眼睛多亮啊,就这么看着她。
白文清感觉心跳得快了些。
她把麦克风朝裴润今摇了摇,意思是你要唱?
裴润今两手摇得像风火轮,她不唱。
这可奇怪了,白文清把麦克风递给给别的要唱歌的人。
她斜坐到裴润今沙发的靠手上,把贴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撩开,问道:“你不唱歌,那你看我干什么?”
“你唱得真好听。”
“好听啊?”白文清笑了,“还想听吗?”
裴润今点头,眼睛还是那么亮,随着她点头上下忽闪,白文清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口酒,红唇在五颜六色下变得黯淡,更为她增加了神秘。
她挑着裴润今的下巴,说道:“那你叫声白姐姐。”
裴润今是真想听,所以她叫:“姐姐,白姐姐。”
白文清挑着她下巴的手顺势放到了她肩上,搂住了裴润今。
她说你知道吗,已经很久没有人夸我唱歌好听了。
裴润今不可置信地反问:“怎么会?”
白文清唱歌是真的挺好听,虽然刚才唱的很随意,但是音色在那儿,不会难听的。
裴润今惊讶的表情取悦了白文清,她唬吓道:“夸我的都被我骂了。”
裴润今脸色瞬间一顿,那点兴奋也下去了。她想着不知者无罪,她颤声为自己辩驳:“你也要骂我吗?我刚刚知道,我以后都不说了。”
那紧张的模样逗笑了白文清。
她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乖,所以我不凶你。你还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啊。”
裴润今说她想听《似水流年》。
白文清犹豫了一下:“我没听过,还有别的吗?”
“《富士山下》呢?”
“这个我会,等着啊。”
白文清去找歌了。
裴润今无意地环视了一眼场内。
不期然的,她对上了那双让她难忘的眼睛。
李承传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对面,他们中间隔着一张大茶几。
明明刚才那里还是空的,他大概是在白文清和她说话的时候进来的,她只顾着和白文清说话,没有看见他进来。
昨日他们坐在一起,明明初相识,却亲昵非常。
今日他们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上,在茶几的一左一右。
他定定地看着她,离得太远,裴润今看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是她先终止了对视,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去看在唱歌的白文清。
“烛光照亮了晚餐,找不出个答案......”
往日听的都是陈奕迅的版本,这次听清柔的女声唱,别有一番滋味。
曲毕,白文清又过来找她,碰碰裴润今的膝盖,说道:“你往那儿靠靠,给我留个坐的地儿。”
裴润今这时候才转动僵直的身子,她早就感觉到看她的那股视线已经看向了别处,可直到这时才敢往李承传那边看一眼。
白文清大约是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当一个姑娘用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毫无保留地看着谁,那个人是很难不心动的。
这首歌她唱得很用心,果然,小姑娘看她的眼神更亮更殷切。
“你坐。”裴润今挪动身子,给白文清更大的空隙坐下,这沙发宽,坐她们两个也不会太拥挤。
李承传那里,只坐着他一个。有人想要敬酒逢迎他,被他拒绝了。
他没看她这里,歪着身子和熟人在说话。
一群人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好玩的,有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如果输了玩不起,就要喝三杯酒。
不知怎么就玩了起来,手机上的转盘停下时,指针指向谁,谁就要接受挑战。
那天晚上,裴润今知道了白文清和李承传、还有叶飞卿陈朝温岳他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个圈子的姑娘们要么还在留学,要么有自己的社交圈,是不怎么和叶飞卿他们在一块玩的。
她们嫌他们气杂,混迹的场合里什么人都有。除了有长辈在的聚会或是寿宴,她们尚会参加。
像今天这样的,她们是不会参加的。
而白文清今天之所以在,是因为她人都到地方了,原有的饭局被取消了。
这里是这座城市繁华的一处,叶飞卿也定在这里玩。
她打算回去时碰见陈朝,想着来都来了,就跟着他过来了。
桌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手机,上面的指针在旋转。
第一个被转到的是温岳。
“岳哥,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啊?”
“真心话有什么意思,说假的你们也不知道,”温岳笑着说,“我选大冒险。”
陈朝笑嘻嘻地说:“哥们成全你,亲离你最近的一个异性。”
温岳玩味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这都是离他近的人,可是只有裴润今是离他最近的异性。
他恍然大悟地凑近裴润今,一副正经气派:“原来裴小姐离我最近。”
刚才温岳找裴润今喝酒被拒绝,陈朝是看在眼里的。
狐朋狗友多年,他知道温岳看上人家了,不免要助攻一下。
白文清从另一边直接一掌怼到温岳脸上,把他的脸推开:“我不同意。这酒我替你喝,要不你就亲别人去。”
“文清,你不能因为看上人小姑娘就无视游戏规则,”温岳不愿意,拍开白文清的手,“得,我也不用你替我喝。先问问裴小姐愿不愿意让我亲,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喝。你别老撬我们的墙角行吗?”
“德性,”白文清冷笑,她就看不惯他们的混样,她问裴润今,“你愿意吗?”
从转到温岳,就有不少人看着他们。
白文清这一闹,在场的人几乎都在看他们。
李承传也在看她。
裴润今深呼吸几下,脖子上的筋像被拉紧的弦,她说我不愿意。
白文清冷哼,幸灾乐祸地对温岳说道:“我说替你喝你不乐意,这回自己喝吧。”
她亲自为温岳倒了满满三杯,“少喝一滴都不行哦。”
温岳是那种在政场上酒场上都适合的人,就算是不悦也不显在脸上,不高兴也照样能谈笑风生。
他面不改色,笑着说道:“托裴小姐的福,居然请得动文清为我倒酒。”
白文清翻了个白眼:“喝不死你。”
他们是自小的朋友,从小开玩笑到大,不会因为这点事情产生嫌隙。
只有裴润今是个外者,他们之间有摩擦,如果泻力,她就是那个出口。
第二轮转到一个裴润今不认识的人,那人做了大冒险。
再然后,指针指向了叶飞卿。
他选的真心话。
许青问他:“你最喜欢庄晓梦的什么?”
庄晓梦在叶飞卿身边也算久的,而且他也算上心,这一两年有事大都是带着她出门。
叶飞卿古怪又温柔地看着庄晓梦笑说道:“听话、漂亮。”
庄晓梦听后,笑靥如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又不知过了多少轮,终于到了裴润今。
“来来来,这把让温大少爷出,咱们别抢。”
就真的没有人说话,把出题权交给了温岳。
温岳转着打火机的动作倏地止住,火机被他攥到手心摩挲,他说道:“裴小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又说:“选大冒险吧,我也没什么想问你的。”
温岳说的对,真心话的前提是对对方有兴趣或是有所了解,才有想问的问题。
但他第一次见裴润今,能有什么想问的?
被驾到这个份上,裴润今没得选。
她说:“好啊,那就大冒险。”刚才的几轮,无外乎是男男女女那些事,大不了她还可以喝酒。
温岳笑得真诚:“不为难你,亲一个在场的异性,不用是最近的。”
话音落下,许多笑声响起。
大少爷总是要找回场子,两次拒绝,温岳早就不乐意了。
何况她又不是重要的人物,不是得罪不起。
众人都在笑,李承传坐在她对面,他没有笑,默然看着这场闹剧。
他们隔了一张茶几 ,遥远的像是一条宽宽的银河。
她瞧不起自己第一反应是去看李承传。
裴润今说:“我喝酒。”
“我来倒!”角落里窜出来个姑娘,殷勤地拿过桌上的酒瓶,三个空酒杯摆在裴润今面前,她说,“我倒了哦。”
她倒的很满。
白文清看不惯,说她:“你倒那么满做什么,和她有仇啊?”
宋倩笑呵呵的:“有仇。”
温岳笑着揽住她的腰,这姑娘曾经和他有过一段,他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这么没礼貌。”
“我就是小气。”被揽着腰,她顺势坐到他腿上,白腿在五光十色的灯下竟然有些刺目。
她在温岳怀里动了动,找到个舒适的姿势,看着裴润今催促道:“倒好了,你喝呀。”
白文清忧心地看着裴润今,游戏规则在这里,玩与不玩,喝与不喝,都是自己的选择,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她也不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