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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混乱的时间线 第二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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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气温似乎回暖了些,几人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刚到门口却被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中年人拦下,“客官,你们还没有清账呢。”
紫嫣儿当即恼了,“什么意思?昨天连同饭钱一起付的的房钱,今天换了一个人就再要一遍钱?”
店小二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挥挥手,身后招来两个赤着脚的彪形大汉,“客官这话就奇怪了,昨天你们六个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什么时候清账了?”
程昱见势就要动手,却被王琪宁伸手挡了回去,她又付了一遍银钱,店小二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客官慢走不送。”
紫嫣儿跺着脚还要吆喝,被赵语堂勾着肩膀拐走,宋庄稼也是越想越气,问王琪宁:“为什么要付那房钱,我们又不是打不过。”程昱眼神斜过来,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琪宁给他们一个白眼,没有理会。
赵语堂一边按着紫嫣儿,一边出声安慰:“算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一行人罢了话头,沿着路向西边的空村回走。
不知过了多久,沿路慢行间,远远就看见路道边挪着两道身影。高一点的那个,好像是那个年轻店小二,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粗布长衫,昨日是整整齐齐的,此刻却乱糟糟敞着襟。一块灰粗布严严实实裹在他口鼻处,只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瞧着比几人昨夜在客栈里偶遇时清瘦憔悴了不止一点。他小心翼翼搀扶着步履虚浮的老妇,那老妇病恹恹垂着头,气息微弱,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瞥见迎面走来的一行人,立刻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把颤巍巍的老妇护在身后。
锁单单心里格外诧异——明明昨夜才在镇上客栈见过这人,彼时他还是勤快利落的伙计,怎么不过一日光景,这人就出现在了这里,还落魄成了这般模样。
紫嫣儿情绪还没消,上前两步,率先开了口:“这位小哥,你不是客栈的店小二吗?怎么,坑了我们的钱,这是遭报应了?”
“嫣儿!”王琪宁斥道。紫嫣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回她身边。
店小二身子一僵,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认出好像是早前在客栈住过的一行人,神色顿时窘迫,语气满是愁苦:“是……是小的。几位客官,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赶路。”王琪宁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他蒙面的布巾和身旁虚弱的老妇,察觉不对,反问道:“你这是要往哪儿去?为何这般遮着脸,神色如此慌张?”
此话一出,店小二眼底瞬间涌上愁绪,声音发哑,频频回头望向村子方向:“别提了,我们村子早几月闹了瘟疫,这个月更严重了,家家户户都有人染病,药石无医。我几日前得了消息说我老母也不幸染病了,连夜赶回来,实在不敢再待在村里,只能带着老母亲出村,想去我做工的客栈附近寻个江湖郎中瞧瞧,好歹求一条活路。”
他说着,抬手紧张地扯了扯蒙面的布巾,生怕风里沾染疫病气息,又怕路人嫌弃避讳,满脸手足无措。
紫嫣儿语气带着几分不快:“别再演了,昨天你们客栈收走了我们两份银钱,其中就有你一份,这事你难道不知情?”
店小二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连连摆手,急得眼眶都发红了,慌忙解释:“各位客官明鉴,我三天前就回村里了,你们莫要冤枉我啊!我在客栈也只是个打杂跑腿的伙计,只有一月前那日收了你们钱,但你们提前没了影,我是没找见你们退掉多余的,万万不是故意坑骗各位啊!”
他语气又急又诚恳,满是惶恐与无奈,一边还要分心扶着摇摇欲坠的老母亲,憔悴的脸上尽是走投无路的焦灼:“如今村里封村在即,瘟疫越闹越凶,我只求能带老母安稳赶到镇上求医,别的实在无心顾及了……求各位客官莫要再为难我,我实在只是个做苦力的小人物罢了。”
几人皆是神色一凛,交换了一下眼神,赵语堂率先走上前去:“你先说说,这瘟疫有何症状?”
“这瘟疫刚起来的时候,只是发热,畏寒,当时也无人在意,只以为是入春常见的风寒,但后来患病人越来越多,有人说可能是瘟疫,我们这偏僻的地方,也无人看管,但之前这病并无如此骇人,得病的人好歹还喘口气,可正月初,这病忽然厉害起来,那是沾上必死啊,什么法子都用了,没人活得下来,有的人家都死绝户了。”
“这一定是我们惹怒了山神,山神怪罪下来...”,旁边店小二的母亲听到这里开始哭喊道:“那里面的东西都长得奇怪,哪里像活物啊。”
“什么东西?”王琪宁问道,眉头拧成一团。
“我娘这段时间受惊,胡言乱语罢了。”店小二一脸苦相,赵语堂还想接着问下去,奈何店小二急得直哭,王琪宁向她使了个眼色,只得作罢,让他们二人先行离开。
“听描述像是疠气。”王琪宁思索着,“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疠气医治起来倒是不难,只是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何止不是那么简单,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先不说仅隔一日的店小二变得这般落魄,光是时间就对不上,明明是入秋时节,这店小二怎么说是初春呢?”宋庄稼念叨着,满面狐疑。
“时间乱了。”难得程昱说了句话。
王琪宁点头赞同,接道:“昨日看窗外树吐新芽,是初春。到鬼村之前的白天,白日太短,日落太慢,除去中间歇息的四次,我们从日落到月升,走了将近六万步。”
“这你还数了?”锁单单震惊道。
“当然,任何可疑之处都需留意。”王琪宁揉着太阳穴,“而且...昨日才见过的人,怎么三日前就回村了,怎么一个月前见过我们?阿昱说的对,时间乱了,不是快了,不是慢了,而是错了。”
六人神色凝重,但除了锁单单,均没有惧意。
“咱...咱还能出去吗?要不咱赶紧走了,这地方太邪门了。”锁单单只觉浑身直冒冷汗,想打退堂鼓。
“这有什么?不过一些把戏罢了。没事儿,我倒觉得还挺好玩的。”宋庄稼安慰着她。
锁单单看向他们,他们均如宋庄稼一般毫无惧意,少年们眉眼尽是昂扬兴味,眼底无半分惶恐,唯有初生牛犊般的热忱与好奇,一腔少年意气,偏爱向险处寻天地。
锁单单蓦然想起鞋柜上自己的相片,那时的自己也如这时的他们一般,那么此时又年轻的自己,未必不能如他们一般,或者说,如曾经的自己一般。
她想起自己穿来之前的感慨,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上天给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花有重开日,何其有幸,她有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