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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踪 【3】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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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踪
电梯至楼下,发现雨势实在好大,但小凤中午堂口开会也只好冒雨前行。撑开伞,小凤这才发现这柄伞好靓好精细,好似古装剧集里的美人伞,伞面八角轻灵如翼,伞骨如玉触手似冰,一握上去便似冻得一激灵。
打了个冷颤又打了几声喷嚏,小凤几小心的撑伞出大厦,便见大厦泊车处停着一辆超酷炫的黑色悍马h2。这辆车他神往很久,只远远看过堂口大哥开进开出,今次咁近肯定要好好观摩一番。
他撑着伞,也不顾大雨浇身,绕着车转来转去。一时觉得轮胎好劲一时又觉得车灯好型。擦擦水,小凤还待仔细品鉴,车灯闪了起来,原来是车主返回,小凤回头,竟是熟人。
是上次灯笼街遇到的那个差佬。
没穿警服,剃着平头,着一件polo衫,好似哪个堂口刚劈完友的兄弟。
其实小凤记性并不好,但这差佬凶神恶面比他还像古惑仔,实在令他印象深刻。他厌憎差佬,更厌憎差佬开这么骚包的车。他心中腹诽,本想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但差佬好似认出了他,朝他微微颔首颇有礼貌。
“好巧”
“阿sir好!”小凤打着哈哈敷衍,撑伞上街沿,一声炸雷响过,他一惊伞歪咗,瓢泼雨水将他浇得浑身湿遍。
差佬看住他,似有不忍
“你去哪儿,我可以顺路搭你。”
小凤心里十分不愿,他宁愿淋雨行返去,也不想跟这个“凶神恶煞”的差佬同处一车。可雨实在太大晒,雨点砸得伞啪啪作响,脚下的波鞋也进了不少积水。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差佬那辆酷炫的悍马h2,又瞥了瞥自己狼狈的模样,忽地觉得坐坐也不错。
“多谢阿sir,去旺街不晓得阿SIR顺不顺路。”
差佬未应答,拉开副驾车门邀他上车。
小凤也不客气,收伞上车,一身湿衣湿裤毫不避忌直接落座,大刺刺将湿伞放低座椅下。差佬随后上车,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便将车驶离了天环大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幕中,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唰唰”声,沉默中差佬开口
“旺角,你是哪个堂口的?跟的哪个大佬?”
小凤心里一紧,暗道难怪那么热络,不知是不是想发展自己做线人。不过,他找错人了,他小凤别的没有,最有的就是义气。
转头哈哈一笑,小凤拢了拢湿透的发型道
“阿Sir,二五仔哪有好下场。你看我个样,就知我最讲义气的啦。”
“我姓雷,我叫雷厉。“听他拒绝,差佬也不介意,做起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雷sir”小凤笑着招呼。
雷历继续讲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只是个PC,又不是O记的人,”
小凤嗤笑,并不相信他的话,差佬的话没一句实的,他话他是PC,PC能开这么高级的车么?小凤眼热热,不无羡慕的摸了摸身下的真皮座椅,恨拫地跺了两脚,将波鞋里的水抖落出来才舒了口气。
这一切雷历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心内已经猜到这个发色奇怪的古惑仔只是个低级的四九,混哪个堂口不重要,重要的是流动性大且不惹眼,他并不介意慢慢说服他。
“你贵姓啊?”雷厉跟着问道。
“江湖人称玉面飞侠小凤哥是也。”小凤洋洋得意自报名号,雷厉这才注意到这个四九仔确实长的好靓。肤白唇红,眉目分明,如果不是做了古惑仔倒是可以去电视台当明星。
随即,雷厉又恭维道“小凤哥,我好像听人讲过这个名号,看来小凤哥在旺街很有声名呀。”
“是吗?”小凤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己真的很威,连差佬都听过自己的名号。
两人随意交谈,天环离旺街不远,驾车半小时左右能到,雨天稍稍拥堵,不过晚些些便至。到了旺街,阵雨已歇,小凤忙着赶时间,拉开车门头都未及回,边跑边致谢“多谢雷sir,改天请你饮茶。”
雷历看他背影消失街角,又四下观察许久,这才重新驶离。
事实上,他确实不是O记的成员,半个月前因一次记过处分,他从O记被降职到旺角担任PC。上级明确命令他不得再插手“天堡”计划,但他的心思却始终无法从中抽离。
“天堡”计划他已经跟咗两年,背后牵涉一宗有组织有预谋的跨境涉黑犯罪,眼看就要有突破,却因为线人忽然失踪就一切搁置了。
他知他线人已经遇害,却苦于没有证据。一时激愤私自拘禁了嫌疑人,令自己受到降职调离O记的处罚。他明白,他应该收手,但他无法甘心。
“天堡”计划涉及的势力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复杂,如果他真的完全退出,之前的所有努力可能都会白费,那些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借此机会逍遥法外。
因此,尽管知道违背命令可能连警察都没得做,他还是忍不住利用在旺街执勤的空档,悄悄留意与“天堡”计划有关的任何风吹草动。
所以,他留意到小凤
小凤熟悉旺街,是最不起眼的四九仔,看起来也不似其他混混般无法无天。他相信,让他做自己的线人是目前的最优选择。
他一边思索一边驾车返屋。
雷历的家在西澳 ,父母97前已移民加拿大,剩他一人独居公寓。
他将车泊进地下车库,整理车椅的时候发现副驾座底小凤落低一把伞。
雷厉将伞拿出,见伞古朴秀丽、文雅精致,怎么看都不像小凤这种古惑仔会买的伞,也不知他从哪里顺来的。拿伞返屋,伞仍有水渍,便将伞撑开准备放置阳台晾晾,谁知他用力过猛,一气撑到底令自己虎口被卡扣夹伤,血珠渗出,顺着卡扣滴至伞骨。
奇异的,伞骨至伞柄似有烟雾腾出,雷厉怀疑自己错看,眨眼再睇过已无异常,只是整把伞十分低温,冻得冰手。雷厉仔细探查,也只觉伞面精美伞柄莹润如玉,其他并无奇怪之处。
无谓再细想,他将伞晾至玄便返回卧室换下湿衣。
是夜,雷厉如常般早憩,冷气温度好似比往日更冻,朦朦胧胧间,总觉有人靠近床边,弯下腰来,俯视自己。他无法睁眼,睡梦中理智尚存,记得极之清楚,自己是独居,怎会有人半夜在床前窥看自己?
次日,依旧雨落绵绵,电台播报黄色暴雨信号。
从梦中惊醒,雷厉接到同事打来电话,告知接到报案,旺街出现第五名失踪女童。他赶至现场,是旺街广海路的一处劏屋。报案人是失踪女童的母亲。
据女童母亲描述,当日是周末,女儿放学返家稍事休息后又出了门,说是约了同学游玩,及至次日午后仍未归返。
联想到近日多名女童失踪,辖区高度重视,未做一般失踪处理,派他和另一位同事先行立案。同事姓蒋,年过四旬,矮小精瘦,留两撇胡须,有事无事就爱去庙里拜拜,当差十几年,大案没破多少,神神怪怪的事倒了解颇多,被大家戏称蒋大仙。
赶至广海路,蒋大仙已上下查探一番,与雷厉一汇合便神神秘秘说道。“阿历,我看这个女仔同之前的不一样。”
“有咩不一样?”雷厉奇怪
蒋大仙接着说道“生辰啊,前几个女仔都是阴时阴月,这個不是。”
雷厉置若罔闻,他从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探案分析法,他准备先见见女童的母亲。女童今年11岁,名叫吴美仪,母亲叫朱秀华。二人租住在广海路的劏屋相依为命。
据上下邻居介绍,吴美仪正念小五,朱秀华在夜场上班,平日母女相处时间不算多,但美仪向来乖巧懂事,放学便会回家,极少在外逗留,今次,不知怎的居然一夜未归。
进至母女二人租住的劏屋内。雷厉习惯观察环境。房间很是狭小,没有客厅,屋内仅一架高低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
床底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盒,四周全是散乱的物品和衣物,墙上贴满了奖状及相片,其中有一张是母女二人的合影,应该是在游乐园所拍,背景是摩天轮,母女二人面贴面笑得极为开心。
墙后连通洗手间及厨房,由一扇推拉门隔开,推拉门紧闭,睇不到里面情况,整间屋内充满了非常浓郁的廉价香水味。
此刻,朱秀华就站在推拉门前。她身着一件近日十分时兴的黑色露脐T恤,栗色卷发,脸色发黄,锁骨处有纹绣,神情木然,双颊带着病态的嫣红。
雷厉目光最终落在朱秀华身上。他没有立刻开口询问,而是先注意到她垂放的双手正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而有些发白。空气中廉价香水味好似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让这个本就压抑的空间更显局促。
雷厉高度怀疑朱秀华有古怪,但他并未作声,假意要上洗手间,手刚掀开推拉门,朱秀华仿佛惊醒般劝阻。
“下水堵了,不方便。”
雷历抱歉的笑笑,从门缝快速瞥过洗手间与厨房,除开物品杂乱其他未见异常。
他与蒋大仙互相交换了眼神,随即先后出门。
“你闻到没有?”雷厉先开口
“香水味嘛。”蒋大仙即刻回应,雷厉摇头又道“不止,还有消毒水味,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你怀疑吴美仪没有失踪?”蒋大仙马上明白雷历的话中话,都是多年差人,什么古怪恐怖有违人伦的事没有见过。其实二人心中都有一个骇人的猜想,不过心照未宣。
“星港是法制社会,没有调查令不能随便搜查。”
蒋大仙犹有顾及,雷历已做出决定
“我留下,你回警署”
二人达成共识,一个准备返回警局申请调查,一个准备找暗处蹲守,下楼时间正遇上返家的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