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于月》小方吃饱饱

5、Chapter 5. 你的月亮 每次见面都

　　每学期的期中测试如期而至。
　　方晚这一周无暇顾及任何事，两眼一睁就是刷题、背知识点，过得十分充实。

　　这天，迎来了期中测试的最后一门—历史。
　　方晚是最早到达考场的，看着门口的监考老师拿着金属检测器，从一个又一个同学身上划过。
　　经过较为漫长的等待，考试铃声响起。
　　肃静的考场内，只有笔触纸面的沙沙声。考生们或皱眉思索，或奋笔疾书，还有直接入睡的。

　　方晚仔细作答，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移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光斑照射在答题卡上，方晚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她没有立刻停笔，而是逐页检查着答题卡，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将试卷与答题卡摆放整齐，等着考试结束铃声的到来。

　　看着监考老师将试卷收走后，方晚轻轻舒了口气。起身时，听到从后面传来的题目太难的抱怨声，她笑了笑，拿起文具袋，走出考场。

　　考场外的走廊已经聚了不少人。
　　方晚拿起放在考场外的背包，正准备打开将文具袋放进去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林瑜，从走廊的另外一端朝她跑来，“方晚，等等我！”
　　方晚装好书包，同林瑜走出教学楼。
　　“我感觉这次历史试卷好难啊，比以往都要难。”方晚看着林瑜，感觉到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安慰道：“一次考试而已，到时候试卷发下来看看错哪了，查缺补漏，不懂的可以问我，如果我也不懂，那我们就一起去找老师。”
　　林瑜踢了踢路边碍眼的小石子，声音还是提不起劲，“可我最后的论述题没有答完，古代地方行政制度我考前还看了，结果呢，一拿到试卷，我就全忘了。”
　　方晚放慢脚步，认真道：“之前我也这样的，后面我把容易混的知识点写成小卡，考前拿出来看一看，这可是临时抱佛脚的绝佳武器。”
　　林瑜被逗笑，“原来我们学霸也会临时抱佛脚呀。”
　　方晚心虚道，“拜托，我是人好吗，总有想偷懒的时候。”
　　林瑜眨了眨眼睛，“那我可以看看你的小卡吗？”
　　“可以的，我放在教室了，明天好吗？”
　　“嗯嗯。”

　　林瑜同方晚匆匆道别后，朝着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轿车跑去。
　　方晚看着轿车汇入车流，收回视线后转身正准备往公交车站方向走去，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生的个子很高，比正在与他交谈的人高了半个头，穿了件黑色的薄卫衣，衣袖卷到手肘的位置，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但不突出。

　　苏言礼？
　　他怎么会在这？

　　对方抬眼往她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只见他跟身旁的人说了句话，就抬步往她在的方向走来。

　　方晚正想着要不要先打个招呼，苏言礼的手已经在自己眼前摆动，笑道：“傻站着干嘛呢？”
　　方晚眼睫一颤，“我还在确认是不是我看花眼了。”
　　“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苏言礼反问道。
　　方晚点了点头。
　　苏言礼解释道：“过来交点材料，并且和几个老同学叙叙旧，我也没想到能碰到你。”
　　“这样啊…那还挺巧的。”方晚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样都能偶遇吗？
　　苏言礼看着方晚木讷的模样，嘴角挂着笑，“现在是要回家吗？”
　　方晚点了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苏言礼抬步，往前走去。
　　苏言礼走在前头，她慢慢跟在后头。
　　没过一会儿，方晚愈发觉得自己跟不上了，跑上前去，微微喘气，“学长，能不能走慢点呀？”
　　苏言礼顿了顿，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很少跟女生一块走路，没注意到。”
　　很少跟女生？
　　按道理来说，他身后女孩子应该数不胜数才是。
　　方晚内心有些小窃喜。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的，你慢点就好了，我能跟得上。”
　　苏言礼还是放慢了脚步，“对了，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有回？”
　　苏言礼让了一个身位，示意让她走在自己的右侧。
　　方晚在此刻才真正发觉，身旁这个人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他的温柔，他的教养，一切都恰到好处。
　　方晚喃喃道：“我周五晚上才能拿到手机。”
　　苏言礼不以为意，“难怪。”
　　方晚抬眼看他，“是有什么事吗？”
　　“你那天问的书我给你买了译本，前两天过来这附近交签证材料，想着顺路带你给，结果你没回消息。”苏言礼耸了耸肩，带了些无奈，“没想到今天遇上了。”

　　随口问的他竟然记住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意呢？
　　“谢谢。”方晚弯起眼眸，浅浅地笑。
　　眼眸蕴着皎洁的灵动，苏言礼猝不及防地被这抹笑撞得晃了心神。
　　四目相对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说了不用说谢谢。”
　　“这是礼貌。”

　　两人走到学校出来的巷口，苏言礼停下脚步，“平时是走路还是坐公交车？”
　　方晚仰头看着他，“今天想走路。”
　　苏言礼挑眉，“好，那你带路吧。”
　　方晚觉得这是很难得的相处机会，不应该浪费。
　　就算已经加上了好友，她还是不敢主动给他发去消息，他们俩就每周六在图书馆有点交流。
　　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害怕她的消息会是一种打扰。
　　所以她想好好珍惜能跟苏言礼待在一起的所有时间。

　　方晚家离学校并不远，只有三个公交车站的距离。
　　夜幕随着他们的步伐，慢慢低垂。
　　初冬的晚风带着寒意轻拂过方晚耳鬓旁的发丝，悄悄拍打着少年的衣袖。
　　风带起一缕熟悉的木质清香滑过方晚的鼻尖，缓缓漫进她的呼吸里，感受着他的存在。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方晚偷偷瞄向地上的影子，偶尔交叠，偶尔错开。
　　方晚有意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借着路灯打下来的光，指尖悄悄去够身旁的人那只晃动的手的影子。
　　手的影子时而跟身体重叠，时而完全展露。
　　方晚就这样把玩着影子。
　　她格外小心，时刻关注与自己并肩的人的动态。
　　影子手重合的那一刻，她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口袋里藏了小鼓，每走一步就敲一下。
　　牵…牵上了！

　　方晚赶紧把自己的手又撤了回来，像是捣蛋成功的小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暗自窃喜。
　　苏言礼发现了方晚的步伐放慢，他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怎么了？”苏言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方晚听到声音的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慌忙地把手藏在身后，试图掩盖自己刚刚的‘罪行’。
　　她抬起头，眼眸一颤，带着些慌张，“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心情很好。”
　　苏言礼眼底满是笑意，“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方晚发现自己不能回味，一回味她的脸“唰”一下直接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错开苏言礼的目光，望向夜空那似有似无的既朔月，带着有点别扭的语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苏言礼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夜色，他低低笑出声，引得方晚的耳尖又烫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落在方晚的脸上，故意逗她，“这月亮是只给你一个人看吗？”
　　方晚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没办法，它现在太害羞了，躲云里面了。”
　　苏言礼笑意更浓，眉眼都染上了软意，询问道：“那你的月亮呢？”
　　方晚嘟囔着：“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苏言礼没听清。
　　“没什么，走吧。”方晚感觉有团暖融融的棉花糖堵在心口，甜甜的，暖暖的。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走下去。
　　方晚在心里默默许愿，要是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时间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她很想自己能够到他，足以与他并肩，可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距离还是太远了。
　　明明这样就很好，她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

　　苏言礼目送方晚上楼后，到路边等车。

　　方晚到家后着急忙慌地换上拖鞋，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直奔阳台。
　　她趴在阳台的窗边看着苏言礼的背影，眼眸弯弯，嘴角不自觉上扬。
　　谢谢你，苏言礼。
　　谢谢你送我回家。
　　……
　　方晚回到房间，轻轻把门关上，倚靠着门，盯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
　　小脸微微泛红，嘴角藏不住的笑。
　　她快步跑向床，把自己狠狠的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嘤嘤呜呜的声音，两条小腿快速上下交叠晃动着。

　　过了一会，方晚才缓缓从床上爬起，坐在书桌前，将台灯打开，台灯下是纤细圆润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
　　她看着影子眼底满溢开心。

　　2016年11月30日，星期三，晴。
　　月光下的我们在牵手，
　　我的月亮你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了。

　　每一次见面都弥足珍贵，我不想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