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川望野》Eliois

5、现代娱乐圈5 夕阳慢

　　夕阳慢慢西斜，橘金色的柔光铺满整片沙滩。
　　一场戏份终于结束，导演满意地喊了收工。
　　温枕川卸了戏里的情绪，整个人松了口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耳后碎发被海风黏住，添了几分少年气的柔和。
　　他礼貌和工作人员道谢告别，助理拎着东西跟上，自然而然朝着休息棚的方向走来。
　　他一走近，便看见谢望野依旧坐在原处，姿势都没怎么变，就那样安静地等了他许久。
　　男人单手支着下颌，墨棕长发被晚风扫动，琥珀色眼眸落在自己身上，安静、专注，带着一种无声的等待。
　　心头那股奇异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安安静静，不管多久，都在等他。
　　温枕川压下心头莫名的怅然，走上前，轻声开口：“谢先生一直在这里？”
　　谢望野抬眸，眼底的沉凝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缱绻，站起身与他平视：“等你收工。”
　　直白得不加修饰。
　　温枕川指尖微蜷，轻声道：“让您久等了。”
　　“无妨。”谢望野垂眸，目光掠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不自觉放软，“拍戏辛苦。”
　　一旁的助理悄悄抬眼打量，总觉得这位谢先生看向自家老师的眼神，实在太过特殊。
　　不像是普通投资方对艺人的客套欣赏，倒像是……惦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见到。
　　“我住的别墅就在附近，”温枕川犹豫一瞬，还是礼貌发出邀请，“若是谢先生不嫌弃，不如移步过去喝杯茶，顺便聊聊后续合作的细节。”
　　他本就心思缜密，方才短暂相处，便察觉到谢望野对这部电影、对他本人的在意远超普通资方。
　　与其一直被动，不如主动接触，摸清对方来意。
　　谢望野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细碎的光，像沉寂万年的星河骤然落了光。
　　他克制住想要立刻靠近的冲动，微微颔首，声音轻缓：“乐意之至。”
　　几人驱车前往不远处的独栋海景别墅。
　　庭院种着修剪整齐的绿植，推门而入，室内简约清冷，白灰主调，处处透着温枕川一贯的审美，干净克制，安静雅致。
　　落地窗外就是翻涌的蓝海，落日余晖洒进客厅，满地碎金。
　　助理识趣地泡了两杯茶，放下后便借口整理行李，退到了二楼，把空间留给两人。
　　客厅只剩下他们二人。
　　茶香袅袅，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穿入，吹动轻薄的纱帘。
　　温枕川给谢望野推过一杯热茶，指尖碰到杯壁时，忽然想起白天在沙滩上的那一握，掌心又泛起细微的麻意。
　　他收回手，端正坐好，率先开口切入正题：“谢先生愿意全力注资影片，我很感激。只是我还是很好奇，我们素未谋面，您为何会突然对我，或是这部电影如此上心？”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谢望野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凡尘器物的暖意，抬眸看向对面清隽的人。
　　他轻轻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
　　“或许，是缘分。”
　　“我总觉得，我应该来这里，应该遇见你。”
　　温枕川一怔。
　　落日的光落在谢望野侧脸，勾勒出桀骜明艳的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格外柔软。
　　没有套路，没有算计，只有一句简单的缘分。
　　可不知为何，他偏偏信了。
　　温热的白茶在杯中漾开浅浅清香，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轻轻叠在光洁的地板上。
　　温枕川握着自己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浅琉璃墨色的眼眸安静看向谢望野。
　　对方的话太过缥缈，可落在耳中，却奇异地让他生不出半点质疑，反倒心底那股莫名的羁绊感，又清晰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困惑：
　　“谢先生说话，总是这样……让人觉得很熟悉。”
　　不是客套的恭维，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明明初见，可每一次对视、每一句交谈，都像是刻在本能里的熟稔，仿佛灵魂在遥远的时光里，早就与这个人相逢过无数次。
　　谢望野闻言，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熟悉。
　　是啊，怎么会不熟悉。
　　诸天万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与他朝夕相伴，神魂相依，本就是天生一对，是彼此唯一的归宿。
　　只是这些前尘，如今只有他一人记得。
　　他抬眸，琥珀色的瞳眸盛着落日柔光，温柔缱绻得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哑：
　　“或许，我们本就该相识。”
　　简单一句话，却沉甸甸藏着跨越万古的执念。
　　温枕川喉间微顿，避开他太过灼热的目光，看向窗外翻涌的海面，海风卷起细碎浪花，落日将海水染成一片鎏金。
　　他不愿再深究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将话题拉回现实，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自持：
　　“不管如何，还是多谢谢先生的看重。后续拍摄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我都会尽力。”
　　谢望野顺着他的话，顺势应下：“我来这里，不止是为影片。”
　　温枕川回头看他。
　　“更多，是为你。”
　　直白坦荡，不遮掩，不迂回。
　　温枕川耳尖微热，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新人，在娱乐圈浮沉多年，见过太多或隐晦或露骨的示好，可眼前这个人，没有轻佻，没有功利，只有纯粹到近乎虔诚的在意。
　　这让他一向淡漠的心湖，彻底乱了节奏。
　　谢望野心底微动，面上却依旧沉稳，没有继续逼得太紧。
　　他知道温枕川性子内敛谨慎，逼得太急只会让他后退疏离。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热茶，茶汤清浅，远不及诸天仙茶醇厚，可只要是在温枕川身边，凡尘烟火，也甘之如饴。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谢望野放缓语气，做出退让，给足对方安全感，“只是想偶尔见一见，聊聊天，就够了。”
　　温枕川抬眸，撞进他毫无侵略性的温柔眼眸里，心头那点紧绷的戒备，悄然松了大半。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以。”
　　得到应允，谢望野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那是全然放松、发自内心的愉悦，桀骜褪去，温顺得不像话。
　　温枕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这个人，好像只要自己稍微给一点回应，就会开心成这样。
　　夜色渐渐漫上海面，落日沉入海平面，天色从橘金转为深蓝，岸边亮起零星灯火。
　　屋内灯光柔和，隔绝了外界喧嚣，只剩下茶香与海风。
　　两人安静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温枕川说起拍戏时遇到的趣事，说起海边早晚温差大，说起剧组里相处融洽的伙伴，语气平淡，却难得愿意对一个外人多说几句。
　　谢望野安静听着，偶尔应声，大多时候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
　　听着凡尘琐事，感受着凡人的烟火日常，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很好。
　　不用面对诸天纷争，不用应对天道忌惮，不用满身戾气杀伐，只守着眼前一人，岁岁朝夕，安稳度日。
　　聊至夜色渐深，谢望野起身告辞。
　　“天色已晚，我不打扰你休息。”
　　温枕川送他走到庭院门口，晚风微凉，吹起两人的发丝。
　　他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男人，轻声道：“谢先生今晚……住在哪里？”
　　谢望野淡淡一笑：“就在附近海景酒店，离这里不远。”
　　5099早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奢华舒适，离温枕川的住处步行可达。
　　“路上小心。”温枕川下意识叮嘱，语气自然，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心。
　　谢望野心头一暖，深深望了他一眼：“好。”
　　他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黑色的身影渐渐融进海风吹拂的夜色里，温枕川站在庭院门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愈发清晰。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宿命的纹路，悄然苏醒。
　　走远之后，周遭彻底没了旁人，谢望野眼底那层温和笑意缓缓敛去，周身漫开一层极淡的冷意。
　　他在心底沉声吩咐：
　　“5099。”
　　“在，大佬。”
　　“从今往后，时时刻刻盯着温枕川。”
　　谢望野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他在此界的一切，行踪、人际、流言、隐患，无论好坏，一丝一毫都不许漏掉。但凡有人敢算计他、针对他、想对他不利，第一时间告知我。”
　　“明白！我会24小时全方位监控温枕川大人的安全与动态，任何风吹草动都绝不遗漏！”5099立刻严肃应声。
　　晚风裹挟着咸湿的凉意，拂过沿海的街道。
　　谢望野步履从容，一身改良黑衣隐在夜色里，墨棕长发束在脑后，周身只留着恰到好处的矜贵疏离，再无半分神明的凛冽威压。
　　他按照5099规划的路线，步行去往不远处的海景酒店。
　　一路路灯次第亮起，偶尔有晚归的路人匆匆擦肩。
　　“大佬，已经查到大人近期的圈内动态了。”5099的声音在识海里准时响起，语气认真细致，“这部国际文艺片关注度很高，圈内不少资本和艺人都盯着资源。其中有个二线男星，一直嫉妒大人的地位，私下买水军抹黑，还试图抢他的后续海外代言资源。”
　　谢望野眸光微沉，指尖缓缓收紧。
　　凡尘俗世的算计与阴私，比起诸天万域的杀伐，渺小得可笑，可落在如今只是一介凡人、神魂残缺的温枕川身上，却足以伤人。
　　“那些水军、代言、暗中算计的人。”他语气冷了几分，“先记下，暂时不要动手。”
　　“明白。”5099应声，“我已经标记好所有潜在威胁，实时追踪动向。”
　　谢望野淡淡颔首。
　　不多时，他抵达酒店顶层套房。
　　房间宽敞开阔，落地窗正对着整片无垠海面，夜色翻涌，浪声阵阵。
　　屋内陈设精致奢华，一应生活用品全部齐全，5099早已提前打理妥当。
　　谢望野走到落地窗前，静静望向不远处温枕川那栋亮着暖灯的别墅。
　　隔着一片安静的海域，那人正在屋内休息，卸下白日拍戏的疲惫，安于一隅。
　　他抬手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描摹着远方模糊的轮廓，眼底翻涌着思念与隐忍。
　　多久了。
　　久到他都快记不清，自己孤身寻了多少个域界，跨越多少片星海，才终于再次见到他。
　　识海里的5099见他情绪低沉，小声开口：
　　“大佬，大人已经洗漱完毕，在书房看剧本了，状态很好，没有异常。”
　　谢望野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松。
　　“继续盯着。”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