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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刘海下的荒芜年少 藏在刘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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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米安。
年少时总留着厚重绵长的刘海,旁人只当是寻常的模样习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是我亲手筑起的一道屏障,一副坚硬又沉默的壳。我把心底所有惶惶不安、脆弱敏感,还有那些无处言说的委屈,全都小心翼翼地藏在眉眼之后,藏在这片阴影里,不敢示人。
初一的日子尚且安稳,我的成绩稳居班级前二十,性子沉静踏实,和寻常的少年少女别无二致,生活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异样。
变故是从初二悄然开始的。我慢慢回避周遭人群,愈发沉默寡言,心门一点点向内闭合,整个人像被一张紧绷的网裹住,敏感又紧绷,终日陷在无声的煎熬里。
初三中考前夕,我终究撑不住校园里紧绷的氛围,再也无法跟着众人一起冲刺备考。在家长签字之后,我独自回家复习。可心乱如麻,根本沉不下半分心神,书本翻了又合,始终看不进只言片语。最终中考失利,我没能踏上普通高中的校门。
后来靠着舅舅的人脉周旋,我得以进入县高中读书,勉强抓住了继续求学的机会。
可彼时我的心境早已崩塌破碎。我极度恋家,像一株离了根的草木,根本无法独自住校,更无法面对陌生的环境。旁人只当我娇气,不习惯集体生活,只有我深知,那是深入骨髓的不安与惶恐,是无处安放的依赖,是一离开熟悉的家,就心慌难安的本能恐惧。
父亲曾专程来学校看我,看见食堂简陋的伙食,嘴上满是心疼,可转头却学着我哭腔说话的模样,带着几分戏谑打趣:这周又不能回家了?
那一刻,心口像被钝物狠狠压住。
我难过的从来不是饭菜粗糙,不是生活清苦。
我煎熬的,是又一周无法归家的漫长,是身处陌生天地的窒息感,是濒临崩溃,却始终无人读懂的绝望。
不被理解的孤独,沉甸甸压在心底,让我愈发抗拒校园,抗拒住校生活。终究熬不下去,我只能先办理休学。
等到第二年开学将近,我夜夜被噩梦纠缠,从梦魇中惊醒,对返校生出极致的恐惧。万般无奈之下,我彻底放弃学业,办理了退学。
家人又将我安排进离家不远的职高,就读计算机专业,本以为近在咫尺的距离,能让我慢慢适应。可事与愿违,我的状态愈发糟糕,心事沉沉,性格孤僻,连笔下的文字都写满郁结,一眼便能看出满心煎熬。
我时时刻刻只想逃离,也曾偷偷打量过别的专业,可心底无比清醒,以我当时破碎的心境,无论换到何处,终究无法坚持。
后来班里男生感情纠葛,他的女友闹到学校对峙,我无心随口一问,竟无意间戳破了真相。我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怕卷入纷争,怕被人记恨,索性借着这件事彻底退学。
我心里清楚,即便没有这场风波,我早晚也会离开。
我的年少,从初一安稳顺遂,到初二自我封闭,中考落榜,县高中挣扎退学,职高仓皇离场。一路跌跌撞撞,满心心事,始终无人共情。
唯有那层长长的刘海,替我遮住眉眼,藏住眼底的狼狈与泪水,让我独自背负着年少所有的不安与伤痛,默默走过漫长荒芜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