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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流 “我要你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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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珈回到教室，已经过了下午上课时间，邵哀给她请了假，反正也不上课，老师批假也很简单。
她戴了些邵哀买的饼干放在包里，分给方黎吃，前桌两个人听到动静，回头，眼里露出想吃的渴望，叶珈也分了出去。前排同桌一边吃一边跟她八卦起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学生间就传出更多关于姜爻的消息。
开学第一天很多人带手机，于是流传，前桌拿出手机神秘兮兮的给她看照片。
照片里姜爻穿着烘焙店工服在收银。
前桌还没说话方黎抢先道：“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不告诉她。
叶珈话里质问奇怪的意思将隐藏的后半句表达的很明显，方黎有些心虚的赶紧解释说：“你说没兴趣，我才忍住不和你八卦的，以后我知道什么事一定先跟你分享。”
叶珈尴尬的有些头大，前桌碰到一个没吃到瓜的人很有表达的欲望，叽里咕噜的分享。
当时姜爻是读高二，暑假拍到的，还有人看到她也在24h便利店兼职过，有人猜测她家里很穷才出去做兼职赚钱。
姜爻孤僻的性格很容易让人往贫穷方向猜。
这个推论逻辑并不严谨。
叶珈不理解一个高中生做服务生赚得钱补贴家用不是杯水车薪吗，相较下赚零花钱可能更大，她也听说过有人为了买新款手机或者名牌球鞋去做兼职，更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姜爻对此仍是充耳不闻，置之不理，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身上有种颓废感。
晚饭时间，开学第一天还没进入状态，她不想待在学校，和方黎提议去外面吃，她们一拍即合。平时上学她们都在学校吃，因为在学校吃很方便，去外面耽误时间，只是今天不上课，也没有功课，人更自由。当她听到姜爻说话，是在第二天。
第二天正式上课，高中老师很少点学生起来回答问题，但很少不是没有，老师也对姜爻好奇，在一节化学课上，点了姜爻回答问题。
那是叶珈第一次听到姜爻的声音，像江南烟雨下水乡，白色的水雾偶然吹过，水流安安静静的涌动，柔和清澈中又添了些淡淡的忧郁。
叶珈暗自惊喜，回头看向姜爻，而后她发现很多人看姜爻，姜爻没看任何人，她有些失落。
至此姜爻打破了一个谣言，她不是哑巴。
晚自习结束回家路上，在同一个电梯遇到伊榆溪，她们竟然能平静的聊了几句。
高三主要是复习整个高中的知识，刷题讲题，刚入学没几天化学课就有了随堂考，成绩下来，姜爻名列前茅，分比她还高五分。
班里很多人对姜爻感兴趣，男生女生都会尝试和她搭话认识，但姜爻一如既往的冷漠，渐渐大家也没热情上赶着。
快一周，姜爻独来独往，不是世界孤立她，是她孤立这个世界。
但总会有很人观察她，大家极力在她身上找到贫穷的证据，是那种一样东西过于高不可攀，格格不入，便让她沾上一点污点，好平衡那个被置之不理和嫉妒的心，人性里天真到残忍的阴暗。
当你极力想去归因，就不存在怀疑，只有斩钉截铁的肯定。
比如，她在食堂吃饭，买的都是最便宜的那一档，所以她家肯定穷，又她不吃零食……还有一些宿舍里有的没的推论，于是，大家默认姜爻家庭贫困。
但其实，姜爻平时衣着整洁得体，虽然衣服比较普通，但在这所学校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叶珈一直这么觉得。
周五上午第一节课上课前，班主任拿着一张表进来。
“我们班有没有周末留校住宿的同学，来班长这里登记，班长中午之前交给我。”
学校每周六上午上完三节课后放假，周日来学校上晚自习，住宿生也可以选择不回家住宿舍，学校食堂会留几个窗口开着，种类少，都是些简单低成本的菜，只有法定节假日才会清校。住宿学校也有门禁时间。
班上传阅着消息，那张表上已经有姜爻的名字，备注长期留校，最后交上去的表格上只有她的名字。
一个高中生什么原因放假不回家？
离家远；讨厌家。
这是叶珈分析出的原因。
下晚自习叶珈和方黎一起回学区房，刚到一会有人按门铃，张姨去开门，告诉她是伊榆溪。
伊榆溪进门，也没落座直接对她说：“明天中午我想请你吃饭，云舍私厨，去吗？”
“你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觉得以前有些幼稚，想和你重新认识。你可以叫上方黎，这家店很难预约，很好吃。”
伊榆溪虽然总是瞧不起所有人但她们也算是从小认识，平时只是小打小闹，也没有深仇大恨，以伊榆溪傲慢的性格，能主动上门对方求和已经是很真诚了，她自然会领下这个情。
但是，小打小闹对她造成的不愉快也是真实的，她还不愿意接受到一起吃饭这个地步。
“我接受你求和，但我还不想一起吃饭。”
伊榆溪却笑了下，没有疑惑，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猜到结果还是想试一试的坦然，她对伊榆溪有些了解，伊榆溪自然也会了解她的性格。脸上还是能看出一些失落。
“好，慢慢认识吧，叶珈。”
第二天周六放学，叶珈回学区房，叶贤不在家，她回去也是一个人，张姨会给她做饭，厨艺很好，当初是她和叶贤一起面试，厨艺要她认可才会雇佣，有间客房是张姨在住。
叶珈吃饭不完手机，也不看电视。
吃完饭看到手机收到方黎的消息，学校学生有各种校园群，会讨论八卦或者求资料，报丢失等等。叶珈嫌消息烦，完全没兴趣就没加，但方黎喜欢八卦，有八卦群。
【姜爻在食堂吃的饭，她家是不是真的有些困难】
她离姜爻很近。
叶珈就是有这种感觉，明明在班上她们物理距离很近，大概是像世界上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和姜爻。
学校离商圈近，周边也有小吃街，文创店。姜爻应该不会放假还待在学校不出门吧。
现在日头盛，姜爻皮肤白，出门也应该不会选这个时间。
三点的时候，叶珈收拾背包，装些纸巾湿巾。
张姨看到问：“叶小姐，现在是要回别墅吗？”
“不是，我出去逛逛。”
“叶小姐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张姨，我就在附近。”
“太太吩咐晚饭前回家，所以我们六点前要到家，叶小姐算好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好。”
当叶珈漫无目的走街上，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风了，又不是偶像剧，她连姜爻出不出门都不确定，怎么可能恰好碰到。
突然，叶珈看到一家连锁云麦烘培店，姜爻在云麦兼职过。
叶珈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促使她走进店里，命运来的猝不及防。
店里开着空调，姜爻穿着黑色工装衬衫，左胸口带着一块铭牌，正在给店里货品上架。
进来的顾客都会装作不经意的瞟她。有两个男生，一个穿他们学校校服短袖，一个没穿，认出来姜爻。
不过才一周，就有人知道学校有姜爻这号人，实在是姜爻很难让人不记得。
大着胆子逮着姜爻有的没的问。
“这个好吃吗？”
有店员会说自己家的东西难吃吗。没脑子。
姜爻：“好吃。”
“这个多少钱？”
价格标签不会看吗？眼睛瞎。
姜爻：“十六块五。”
叶珈看了眼柜台边的蛋糕柜，不经意的边逛边朝姜爻过去，有店员来接待叶珈。
“你好，请问您要买什么？”
“我自己看，不用管我。”
叶珈走到姜爻身边，姜爻比她矮一些。
“我想订蛋糕。”
姜爻看着她，大概三秒，或者其实只有一秒，只是她觉得眼神在延长。
姜爻走了。
又不理她。
叶珈百思不得其解，别人问智障问题她都会回，轮到自己要订蛋糕这种必须服务的就不理了，自己哪里惹到她了，有必要这么记仇吗？
哼，小心眼。
叶珈抬腿跟在姜爻身后。
柜台上放着有蛋糕介绍的小册子。姜爻递给她看，同时对一个店员说：“店长，顾客要订蛋糕。”
店长是个女生，很高兴，殷勤的过来接待：“你好，你想订多大的蛋糕？”
眼看姜爻又要离开，叶珈心中憋着一股郁闷的气，强势开口拦住她。
“我要你介绍。”
店长眼珠子一转，对着姜爻说：“姜爻，你来负责这个顾客，给她介绍一下我们店的蛋糕。”
姜爻看向她，神色好像在说搞不懂她要干什么，却很平静，姜爻一直如此，发生什么事都有种不在乎的平静，神秘的让人好奇。
姜爻又拿出一本册子，盯着图片问：“你想预订还是现买？”
看都不看她，用顾客身份逼迫姜爻是不是让姜爻更讨厌她了？
可叶珈并不后悔，她想做的事怎么样都会去做。看向柜台里的蛋糕尺寸后知后觉的为难，预订她也吃不了这么多，叶贤顶多允许她这个月吃两个切块，如此一来其他零食就不可能了，要是送到学区房分给方黎，那方黎不就会奇怪自己为什么买蛋糕，她都要回家了，算了，现买带回去给佣人分了。
“现买。”
姜爻看了眼她，叶珈才想到她最开始说的是订蛋糕，还是姜爻在想她为什么买蛋糕。
“几个人吃？”
叶珈又犹豫思考买哪种，柜台里同一尺寸的蛋糕味道不同，她其实没吃过这家店的蛋糕，反问：“你推荐哪个好吃？”
店长一直在她们对面看着，见此指向姜爻摊开的蛋糕册子：“这个巧克力梦龙好吃，八寸，很多人买，今天最后一份。”
八寸是柜台里摆出来现买的最大尺寸，178元。
最后一份今天最后一件，库存不够，都是为了给顾客施压，销售产品，叶珈看透店长在促销，只是大点本来就合适，她无所谓价格。
姜爻没说好不好吃，叶珈也没想去问，对方是店长，姜爻不可能否认。
“帮我包起来。”她对姜爻说。
店长也让姜爻去打包，又向叶珈推荐店里其他食物，叶珈没买。
姜爻走到柜台里，从备货处去蛋糕纸盒在备货台上折叠，转向柜台时，看向一个方向，脸上露出不悦，停顿了一会又继续取蛋糕。
叶珈第一次看到姜爻露出有情绪的表情，明知她不高兴还有些惊喜，她疑惑回头顺着姜爻目光看去，后面的用餐区，一个成年男子朝她们这边举着手机，她此刻背对着男子，手机是正面拍摄姜爻。
姜爻明显讨厌。
叶珈大声指着男子不客气道：“喂，你偷拍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男子，男子眼神心虚，矢口否认还倒打一耙：“谁偷拍，你不要自恋，有病。”
叶珈气性高，受不得别人骂她，大步就要朝男人走。
“叶珈。”
姜爻在喊她。姜爻知道她的名字。
叶珈发现这个秘密心中欣喜，不理会姜爻的劝阻，又处在气头上继续朝男人走。
店里不少人汇聚过来盯着男人，男人仍不肯承认，慌乱的要走，还骂了声：“有病。”
叶珈跨步挡住男人的路，朝他伸手，字字铿锵快速，态度强势，看起来是学生，但此时气场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手机给我，把视频删掉，不然我就报警。”
“你谁啊，这是我手机，凭什么给你。”
“你头顶就有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等警察来拘留赔钱你一样也跑不了，奉劝你不要想着跑出去删掉，数据可以恢复，你现在删掉还什么事都没有。”
周围窃窃私语，有人让男人删掉。
“赶紧删吧。”
“拍了还不承认。”
“欺负一小姑娘做什么。”
店长也来劝，男人羞愤无比，气急败坏的说：“我又没拍到你，你多管什么闲事。”
男人无路可退才承认，试图用其他办法解决，叶珈冷笑一声，也不回答，拿出手机按下110，展示给男人看，极具压迫感的逼问：“要我按下去吗？”
男人退无可退，打开手机视频交给姜爻，视频是她和姜爻在蛋糕柜前，拍到了她的侧脸，姜爻正面，叶珈彻底删除，又打开任务管理再次确认男人只打开了相机一个软件拍摄。还给男人。
谁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
男人脸色愤怒，故意用力推开叶珈往外走，叶珈反应过来之前被一个人更快的往后拉她的背包带，躲开了男人的推搡，她往后倒时一只手抵在她后背扶稳她。
叶珈下一秒像个猛兽，整个人朝男人背后狠狠撞过去，男人一屁股墩摔在地上。
谁都没料到叶珈性子这么烈，眼看叶珈还要冲上去打，店长冲出来挡在她前面，劝：“别打了，你也打了他，算了算了。”
男店员挡住男人，周围也有人担心男人冲动来劝阻。
“算了算了，是你先动手欺负人小姑娘，扯平了。”
“欺负小姑娘要不要脸。”
“都有监控，打下去是要负责的。”
你一言我一语人多势众，男人理亏，脸上也有些畏惧不敢动手，但仍冲着叶珈恶狠狠的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男人灰溜溜的离开。
叶珈看向身后，姜爻看向她。
“刚才谢谢你。”
男人要推她的时候，她顺着力道方向，余光看到了姜爻。姜爻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因为她才会和男人起冲突才会在旁边帮她。姜爻性格也没那么冷漠。
姜爻视线往下，停在了她的右手掌侧。一道约莫一厘米的血口，很浅，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叶珈这才感觉到有点疼，想起来是往后倒时身体本能找东西撑住，旁边是货架，她的手擦上了塑料价签牌，就划破手了。
“你等一下。”
姜爻去了员工通道，叶珈坐在就餐区等她，店长过来安慰她。
“我不需要安慰，你忙。”
店长诧异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我先去帮你打包蛋糕。”
“我要她给我装。”
叶珈不想表现和姜爻熟，知道姜爻的名字，从管理者层面考虑，其实她也算在人家闹事影响经营，怕别人牵连姜爻身上，就没说名字，是她单方面的顾客要求。但服务她的是姜爻，所以不说也知道。店长应了声好，在旁边说话安抚其他顾客，维持店内继续营业。
没一会姜爻过来了，把一个创可贴放在她面前，又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对她仍旧冷漠，又给了她创可贴，应该是因为姜爻善良。
叶珈只好自己给自己贴上，店长见姜爻去打包她的蛋糕。见到了姜爻后，此刻她才开始想姜爻为什么在这。
开学第一周周末就来工作，上午放假下午就在门店工作，姜爻肯定是入学前就来面试兼职，时间抓这么紧。
姜爻家里真的有困难。
她在手机上搜索这家蛋糕店周末兼职时薪，按最多24元计算，周末按最多1.5天算，一个月就是6天时间。不算法定假一学期五个月姜爻可以工作的时间是一个月。假设一天八小时，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五千七百六十。
如果是暑假寒假长期兼职又是另一种工资算法，根据网上消息，门店服务生一个月都是几千块。
叶珈不理解，家里什么困难需要一个高中生辛苦去赚这几千块，几千块能解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