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白帝婚典 白帝婚宴起 ...

  •   白帝城的大婚恰在桃花最盛时,枝头桃瓣簌簌坠落,甜香漫过城楼宫墙,将整座城浸在温柔光晕里。风卷桃瓣粘在宾客衣摆,衬得喜庆更添柔意。
      白惊鸿立在城门下,大红喜袍衬得银发愈显清冷,眉心青鸾九羽印泛着柔光。他抬手拱手时微顿,笑意真切漫在唇角,垂眸迎客的间隙,眼底疲惫悄然沉下。
      往来宾客络绎,没人留意人群深处,一道寒芒如冰锥,死死钉在这座喧嚣的城池上。
      墨色军队踏尘而来,马蹄碾过桃瓣,龙鳞甲胄冷冽反光,三百黑衣侍从环侍,五十车贺礼绵延数里,烛龙族黑旗翻卷,带着逼人的压迫感压向白帝城。
      白惊鸿亲自迎上,笑意坦荡:“玄帝大驾光临,白帝城蓬荜生辉。”
      玄冥渊跃下铜车,玄色锦袍扫过龙鳞车辕,带起一缕冷风,周身气压低得窒息。他手中端着冰玉盏,指节蹭过盏沿,脸上挂着礼节性淡笑,眼底却凝着霜:“白帝大婚,八荒同贺,本帝自当前来。”话语落时,目光斜掠白惊鸿肩头,二人之间的沉默冷如刀锋。
      俩人并肩入城,沿途宾客躬身避让。白惊鸿抬手抚了抚腰间温润玉佩,声音轻缓:“当年混沌之战,若不是你我联手,恐怕……”话未说完便顿住,眼底掠过怅然。
      玄冥渊漫不经心应了声“嗯”,手中玉盏转得飞快,目光扫过城楼暗哨时瞳孔微缩,转瞬恢复平静,指尖悄悄扣了扣袖中暗符。
      白惊鸿只顾追忆,未察觉身旁异样。
      行至宫门前,廊下僻静处立着蛟龙族一行人,深海青纹衣袍,腰悬浪纹玉饰,气息沉冷如寒潭。
      为首者便是蛟龙族长,名唤熬沧源,是敖沧溟的胞弟。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如冰,冷眼望着满城喜庆,指尖摩挲着腰间玉饰,指节泛白。
      随行族人低声劝:“族长,八荒诸部皆来道贺,我们这般旁观,未免失礼,恐落人口实。”
      熬沧源目光扫过城垣红绸与嬉闹宾客,语气淡淡却藏着讥讽:“失礼?真正失礼的,是身居高位,却冷眼旁观至亲落难,任凭手足魂归混沌。”
      族人心头一凛,连忙压低声音:“族长慎言,今日是白帝大婚,隔墙有耳,恐对我族不利。”
      “大婚又如何?”熬沧源唇角噙着冷峭,眼底翻涌暗潮却强压着,“当年那位身陷混沌绝境,求援传讯数次送入白帝城,他却闭门闭关,置若罔闻。如今他一身红袍受万人朝拜,倒忘了当年的血与泪。”
      族人不敢多言,只垂首静立,攥紧衣摆。
      恰好白惊鸿与玄冥渊行至阶前,白惊鸿目光扫过一行人,微微颔首:“熬族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
      熬沧源依礼回揖,身形微躬,礼数周全,却无半分暖意,声音平直无波:“白帝大婚,我蛟龙族自当前来观礼,不敢叨扰。”
      玄冥渊目光在二人之间略作停留,神色依旧漠然,手中玉盏微倾,并未插话。
      白惊鸿温和抬手,示意宫人引路:“请进宫入席吧,莫要站在廊下受了风。”
      熬沧源缓缓抬眼,扫过他的大红喜袍与眉心青鸾印,语气平直却字字戳心:“白帝诸事顺遂,坐拥八荒敬重,自是圆满。只是有些人命陨荒渊,再也等不到一场安稳喜事了。”
      白惊鸿身形微僵,笑意尽失,眉心微蹙,攥紧腰间玉佩,眼底翻涌着愧色与痛楚,一时无言。
      玄冥渊适时解围,语气淡漠:“今日只谈婚宴,过往纠葛不必再提。”
      熬沧源颔首让路,目光仍落在白惊鸿身上,芥蒂未减。待二人入宫,族人才劝:“族长,您何必当众点破,徒惹尴尬,还得罪白帝城。”
      熬沧源接住一片桃瓣捏碎,语气沉而不甘:“我非有意发难,只是看不得他这般顺遂。当年见死不救,他便该受心底亏欠牵绊,这满城桃花,也捂不热他凉透的心。”
      正此时,一道素白身影从廊下走出,衣袍绣暗金应龙纹,手持玉柄折扇,扇面题“安澜”二字,松木香混着桃花香,雅致而有锋芒。此人正是应龙族族长应虚白。
      应虚白轻摇折扇,扇落肩头桃瓣,笑意温和却不真切:“白帝大婚,这般盛事,我不来反倒不合时宜。”他扫过白惊鸿喜袍鸾纹与玄冥渊的玉盏,眼底微光一闪:“早闻白帝与白后情投意合,这般缘分,羡煞旁人。”
      玄冥渊抬眸,手中玉盏微顿,神色依旧淡漠,语气平淡:“虚白兄有心了。”
      “玄帝客气。”应虚白合扇轻点扇面,“烛龙族与青鸾族皆是大族,今日亦是两族邦交之幸。”他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暗哨与二人随身物件,眼底无波。
      白惊鸿拱手:“虚白兄谬赞,只求八荒安稳、各族和睦,便心满意足了。”
      应虚白轻笑,语气藏着深意:“白帝有心。世事无常,守住本心方能护得周全。”说罢示意侍从呈上紫檀木盒:“薄礼一份,祝二位岁岁相依,岁岁安澜。”
      白惊鸿接过木盒,入手微沉,盒身鸾龙纹缝隙里有极淡微光一闪而逝。他微顿,拱手谢道:“多谢虚白兄厚赠,费心了。”
      应虚白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婚宴将近,我先行入内等候。”说罢转身入宫,素衣扫过青石,转身刹那,眼底温润尽褪,袖中手轻叩三下,似传隐秘讯息。
      玄冥渊望着应虚白的背影,掌力扣紧玉盏,指节泛白,片刻后松开,抬步跟上。白惊鸿握着木盒,眉峰微蹙,触到盒身隐秘凸起,眼底闪过疑惑并未多想,将木盒揣入袖中,紧随其后入宫。
      行至宫门内,玄冥渊驻足望向两侧青鸾雕塑,语气带着试探:“白帝,青鸾复苏之力传闻能活死人、肉白骨,当真无半分转圜之地?”
      白惊鸿脚步一滞,笑意尽失,眉心紧蹙,语气坚定又无奈:“玄帝所言只是传闻。青鸾复苏之力非逆天捷径,唯有王族血脉可催动,外族沾之必遭反噬,这是上古族规与天道界限,我亦无能为力。”
      玄冥渊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垂眸时掌沿蹭过玉盏内壁,抬手轻拍白惊鸿肩头——指尖寒凉猝不及防,白惊鸿浑身微僵,攥紧衣摆。他收回手,转身率先入宫,玄色衣袍碾碎几片桃瓣。
      婚宴设在桃园,桃枝缠红绸,杯盏交错,鼓乐喧天。
      玄冥渊端坐主位一侧,把玩玉盏,神色淡漠;应虚白坐于另一侧,偶尔与宾客寒暄,目光不时扫向二人,指尖轻叩扇面。蛟龙族独据一隅,熬沧源自斟自饮,偶尔抬望主位的白惊鸿,眼底满是芥蒂与不满,指尖攥紧酒杯。
      传信的青鸟落在东境城楼案头,翅尖抖落几片桃花瓣,沾在海防图上。白惊蛰拾起烫金请柬,指节刮过封面上的鸾纹,反复蹭着“白帝城”三字,直到纸页起毛,才猛地将请柬推至案角,撞出轻响。
      东境与白帝城山高水远,海风带着咸涩,白惊蛰抬手戳了戳海防图关隘,喉间滚出一声闷叹,抬手按在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郁气。他踢了踢案角请柬,指节点在“白帝二弟”四字上,猛地收回手,指节泛白——案头令牌上“白惊蛰”三字,刻得力道十足,映着他眼底的倔强。
      他提笔落墨,刚写半句便顿住,划掉重写数次,终是落笔:“东境海防繁杂,无法赴宴,祝白帝与白后新婚安好,岁岁无忧。东境桃苗已栽,来年花开,遣人送予白帝。”写罢掷笔,手掌按在信笺上,久久未动,眼底翻涌着不甘、怅然与牵挂。
      信至白帝城时,白惊鸿正试穿婚服,云笙替他理着衣领,动作轻柔。他展信细读,目光落在“东境桃苗已栽”几字上,唇角泛起无奈,轻叹:“二弟还是不肯回来。”
      “他本就不喜喧闹,东境事务繁杂,不来也好,省得受热闹拘束。”云笙轻声安慰,替他抚平肩头褶皱,碰了碰他眉心的青鸾印。
      白惊鸿将信塞进袖中,攥着信笺边角,语气发沉带着愧疚:“他哪里是不喜喧闹,是不喜活在我身后,不喜被人叫‘二弟’......”
      他转身对着铜镜,扯了扯婚服领口,声音轻带着试探:“好看吗?”
      云笙笑意温柔,替他理好银发,拂过他的脸颊:“好看,我夫君无论穿什么都好看,这身红袍最配你。”
      她望着他眼底的怅然,眼底添了心疼,二人对视,心事了然,却都未说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