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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应 绿点再现 ...
“我叫刘梓霖。”她说。
安澄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过。三年来她对着这盆花说了无数的话,给它起了名字叫小绿,但从不知道它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刘……梓霖?”安澄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的发音。
女人点点头。她的动作还是慢吞吞的,像是这副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大脑仔细下达指令。但她看着安澄的眼神是专注的、认真的,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不,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安澄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们已经“见”了三年,只是她一直是那株沉默的植物,而安澄一直在对她说话。
“你真的听得懂我说话?”安澄问。
“听得懂。”
安澄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三年了,她对着这盆花说了三年的话,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而今晚,这盆花变成了一个人,告诉她“听得懂”。
那些深夜里的自言自语,那些对着叶子倾诉的疲惫和孤独,她听见了。她都听见了。
安澄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你从哪里来?你怎么会变成一盆花?你为什么在我家?你——”
“一个一个问,”刘梓霖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里有一点点无奈,“我时间不多。”
安澄一愣:“什么意思?”
“我现在这个样子,维持不了多久。”刘梓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是一双没有干过粗活的手。她握了握拳,又松开,像是在感受这双手的存在感。
“多久?”安澄问。
“不知道,”刘梓霖说,“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
安澄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哪个问题。她的脑子里塞满了疑问,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哪一个都捞不出来。
刘梓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先告诉我,你是人还是花?”安澄终于挤出一个问题。
“人是人。”
“那花呢?”
“也是我。”
安澄皱了皱眉,没太听懂。但刘梓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住在富人区,”她忽然说。
安澄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
安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布满细纹的,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的煤灰。这是一双贫民区的手,和富人区那些白嫩纤细的手截然不同。
刘梓霖说的不是她的手。
“我看到了,”刘梓霖抬起头,看着她,“这三年,你每天出门、回来,我从窗户看出去,看到外面那条街,那些房子,那些走路的人。我知道这里是贫民区。而你——”
她顿了顿。
“你是贫民区的一个普通人。”
安澄点点头。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呢?”安澄问,“你住在哪里?你是贫民区的人吗?”
刘梓霖沉默了两秒。
“富人区。”
安澄没有太惊讶。刘梓霖的皮肤太白了,手指太长了,说话的腔调带着一种安澄只在偶尔路过的富人区广播里听到过的口音——标准的、被精心雕琢过的语言。那不是贫民区的人会有的说话方式。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安澄又问,“你怎么会变成一盆花?”
刘梓霖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刘梓霖重复了一遍,“我只记得三年前……不,更早。我记得一些事情,但不完整。我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住在富人区,记得一些……画面。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一盆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的家里。”
安澄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人呢?他们在找你吗?”
刘梓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移向窗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安澄看到她的手攥紧了裹在身上的被子。
“也许吧,”她说,声音更轻了,“我不知道。”
安澄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别的事情冲散了——刘梓霖的身体在变淡。
不是比喻。安澄清清楚楚地看到,刘梓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画被水洇湿了,边缘开始晕开、消失。
“你——”安澄猛地站起身。
刘梓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在变得透明,像玻璃一样,透过去能看到床单的颜色。
“时间到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等等,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
“下次。”
刘梓霖抬起头,最后看了安澄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映着安澄的脸,还映着什么别的东西——一种安澄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慢慢地变回一株植物,而是像一盏灯被关掉了一样,一瞬间,人不见了,被子落下来,堆在床沿上。
花盆还在窗台上。
那株植物还在花盆里。
叶子还是那几片,还是那个颜色,安安静静地立在泥土中,像一个从来没有变过的沉默的朋友。
安澄站在屋子中央,盯着那盆花,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有点疼。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是疼的。
不是梦。
刘梓霖。
富人区。
她记住了一个名字。
那天晚上安澄没有合眼。她坐在床边,裹着被子,直直地盯着窗台上的花盆。
蜡烛早就燃尽了,屋里一片漆黑。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偶尔的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得铁皮屋顶轻轻响。
她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些话,那个声音,那张脸,那具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还有那个名字——刘梓霖。
她重复了好几遍,怕自己忘了。
天快亮的时候,安澄终于撑不住了,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但她没有睡熟,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浮沉沉,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
她一直在等。
等那圈绿光再亮起来,等那个人再从花盆里走出来。
可她等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上,安澄是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
有人在楼下吵架,声音很大,像是为了争抢什么东西。安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倒在床上,外套都没脱,鞋子还穿在脚上。
她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台。
花盆还在。
植物还在。
安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叶子。冰凉的,薄薄的,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别。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刘梓霖?”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你在吗?”
叶子被风吹动,轻轻晃了一下。但只有风。
安澄站在窗台前,忽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也许她真的在做梦。也许太累了,太孤独了,太想有一个能说话的朋友了,所以她的脑子编造出了一个人,一个名字,一段对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她掐过自己,疼的。但梦里的疼痛也是真的。
安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洗漱。
日子还是要过。
安澄今天要去学堂。
她出门前照例给小绿浇了水,看了它一眼。它还是那样,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我走了,”她说,“晚上回来。”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在的话。”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荒唐,摇摇头,关上门走了。
学堂在地下室里,今天来了二十多个孩子,有一个是新来的。安澄照常上课,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她讲课的时候脑子里偶尔会闪过昨晚的画面——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名字。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能想。想了也没用。它还是一盆花,她只是一个教书的。
中午下课,安澄让孩子们自由活动。她坐在一块砖头上,翻开一本旧书,目光却没有落在字上。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老师。”
安澄抬起头,是小月。
小月今年九岁,跟着奶奶住在安澄楼下。她父母都死了,奶奶身体不好,家里的活基本都是小月在干。安澄经常帮她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小月也很亲近她。
“怎么了?”安澄问。
“奶奶今天没吃饭,”小月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她说不想吃,但我觉得她是不舍得吃。家里的米快没了。”
安澄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小月的头。
“我知道了。下午我去看看你奶奶。”
小月点点头,转身跑回去跟其他孩子玩了。
安澄坐在那里,心里想着小月家的事。她家里的米也不多了,但小月奶奶年纪大了,不能饿着。下午想办法弄点米送过去。
她正想着,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
安澄回头,是红姐家的大毛。
大毛今年十二岁,个子已经跟安澄差不多高了,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永远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窟窿。他在街上混了好几年,什么活都干过,什么人都惹过,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刺头。
但他在安澄面前还算老实。
“安老师,我娘让我来找你。”大毛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
“找我干什么?”
“她说……让你教我认字。”大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别处,声音含混,像是觉得很丢人。
安澄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坐下。”
她从旁边拿了一块石板和一根木炭条,递给大毛。大毛接过去,握着木炭条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握笔的姿势跟攥刀似的。
安澄纠正了他几次,教他写自己的名字。大毛写了三遍,第一遍像鬼画符,第二遍勉强能看出字形,第三遍终于像字了。
“毛”字的最后一笔写完,大毛把石板举起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长这样,原来“毛”字不是随便画的。
“就这个,”大毛说,“我就学写名字就行。”
“只学名字?”
“够了,”大毛把石板放下,站起来,“我不是读书的料。会写名字就行,以后不会被人骗。”
他说完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安老师”,然后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安澄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没说什么。
下午,安澄去了小月家。
小月奶奶坐在门槛上,佝偻着背,脸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她看到安澄,想站起来,安澄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着。
“小月说您没吃饭。”
“没胃口,”小月奶奶摆摆手,“不饿。”
安澄没信。她进了屋,掀开米缸看了一眼,缸底只有薄薄一层米,撑不过三天。
她没说什么,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布袋里舀了半碗米倒进米缸。那是她准备晚上煮粥的米。
“安老师,你这是——”小月奶奶急了。
“没事,我还有。”安澄把米缸盖子盖上,“您先吃饭,别饿着。明天我再想办法。”
小月奶奶拉着她的手,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你是个好人。”
安澄拍拍她的手背,走了。
从小的家里出来,安澄又在黑市帮人带了点东西。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天又黑了。
她推开门,点上蜡烛,走到窗台前。
花盆还在原位。
安澄盯着那株植物看了一会儿,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刘梓霖?”
没有回应。
“你在吗?”
叶子静悄悄的。
安澄伸出手,摸了摸叶片。冰凉的。没有温度。
她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有。
安澄把手收回来,在床边坐下。她看着那盆花,窗台上的烛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昨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开始动摇了。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梦。一个太累、太孤独、太需要一个朋友的人,在那个深夜里,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个梦。
安澄闭上眼睛,靠着墙,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煮粥。她不饿。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铁皮屋顶的风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想着那个名字。
刘梓霖。
如果真的是梦,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梓霖”这两个字,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写出来。
可它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的,像刻进去的。
安澄睁开眼,再次看向窗台。
“你要是真的在,”她说,“就给我一个信号。”
盆里的植物安静如初。
“一点点光就行。”
没有。
“动一下也行。”
什么都没有。
安澄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她等来的只有沉默。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笑自己傻,笑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一盆花能变成人,相信一盆花能说话,能有一个名字。
安澄站起来,准备去煮粥。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泥土松动的声音。
安澄猛地回过头。
花盆里,那株植物最顶端的一片叶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绿豆那么大,绿莹莹的,像一只萤火虫停在叶尖上。
安澄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它。
那个光点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安澄站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哦豁,两人见面了!
今天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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