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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匪首搜身,惊见官凭 王啸山本只 ...
残阳如血,最后一抹余晖终被密不透风的苍莽山林吞噬殆尽。
黄石溪古道上,阴风怒号,卷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腥气,刮过横七竖八倒在青石路面的尸骸。染血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又被重重拍在两侧苍劲的古松之上。松针被飞溅的血珠打湿,沉甸甸地垂首,连平日里清越的松涛声,此刻也化作了压抑的呜咽,仿佛天地万物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前,屏息敛声,不敢造次。
王啸山拄着那柄饮饱了鲜血的单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珠顺着锋刃汇聚、坠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洼,旋即被地上早已汇成溪流的血泊无情吞没。他微微喘息,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宛如紧绷欲断的弓弦。几缕被冷汗浸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混杂着喷溅其上的点点血星,为他平添了几分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悍戾与狠绝。
方才那场厮杀,不过半柱香的光景,却比他过往任何一次劫道都要凶险惨烈。
他本率领三十余名兄弟,在这黄石溪险道蛰伏三日,只盼着截下一票过路富商的货队,换些粮草银两,以此熬过这江南初夏青黄不接的难关。山下的良田被豪强霸占,苛捐杂税如大山般压得百姓喘不过气,他们这群落草为寇者,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可怜虫——劫的是为富不仁的商贾,抢的是欺压良善的官差,从未对寻常手无寸铁的百姓动过杀心。
可他万万没料到,今日撞上的竟非腰缠万贯的商队,而是一队车马规整、护卫森严的赴任官员。
起初见那队伍仆从衣着体面、护卫腰佩钢刀,王啸山还存了几分谨慎,生怕惹上不该惹的硬茬。可待兄弟们喊出劫道的字号,那些平日里看似威风的护卫竟如土鸡瓦狗,不过是些花银子雇来的寻常壮丁。面对这群在刀口舔血、日日与阎王打交道的悍匪,不过三两回合便溃不成军,哭嚎着四散奔逃,却终究没能逃出这四面合围的密林,尽数成了刀下亡魂。
而那位端坐马车的主人——那个身着锦缎长衫、头戴文士方巾的男人,更是让王啸山心底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鄙夷与怒火。
便是刀兵加身、满门哭喊的生死关头,这个男人竟无半分读书人的风骨,更无半分朝廷命官的气度。他狼狈滚落马车,双膝跪地,对着王啸山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布满碎石的青石板上,瞬间血肉模糊。他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好汉饶命”,连抬头直视持刀匪徒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他口口声声自诩朝廷命官,扬言杀了他会惊动官府、让兄弟们死无葬身之地,可那颤抖的嗓音、瘫软如泥的身躯、涕泗横流的丑态,哪里有半分官威?不过是个贪生怕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腐儒罢了。
王啸山睨着那副懦弱不堪的模样,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压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
他本也是正经的秀才,十年寒窗苦读,满腹经纶,一心只想考取功名,为官一方,为百姓做主。只因看不惯当地劣绅勾结胥吏,强占乡民良田,逼得农户家破人亡,他挺身而出,替百姓写状纸、打官司,据理力争。到头来,却被贪官污吏罗织罪名,革去功名,打断仕途,甚至遭四处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才只能躲进这深山老林,落草为寇。
他恨这官场黑暗,恨朝廷用人不当,恨那些饱读圣贤书却只会贪生怕死、欺压百姓的官员,占着官位尸位素餐,枉顾民生。而他这般一心想为百姓做事的人,却只能背负匪名,不见天日。
如今眼前这个男人,顶着朝廷命官的光环,却连半点担当都没有。这样的人若去做一方知府,治理一府百姓,又能指望什么?不过是又一个庸碌无为、贪财好利的昏官罢了。
一念及此,王啸山眼中再无半分怜悯,手中单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了结了这个瘫软在地、只会哭嚎的男人。
随着郭世纯的身体重重倒在血泊之中,这场惨绝人寰的截杀,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大当家!”
二当家赵虎提着染血的钢刀快步走来,脸上溅满鲜血,眼神里还残留着厮杀后的亢奋与狠厉。他压低声音道:“所有男丁全都解决了,护卫、仆从、随行的书生幕僚,一个没留,总共五十九口,全都在此。那边的女眷和那个幼子,都按您的吩咐,绑在了一起,没敢动一刀一剑。”
王啸山缓缓抬眼,顺着赵虎示意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老松树下,十几个幸存的女眷缩成一团,个个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们脸上泪痕交错,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捂着嘴,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啜泣。
而被围在女眷最中间的,正是方才被郭世纯死死护在身后的知府夫人柳婉凝。
她怀抱着那个尚且年幼、被吓得昏死过去又惊醒、此刻只知道小声抽噎的孩童,脊背挺得笔直。即便身处绝境,满身狼狈,发髻散乱,鬓边珠钗早已失落,衣裙上沾满斑驳血迹,她却依旧没有像其他女眷那样崩溃哭喊。她只是一双清澈却盛满血海深仇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啸山,眼底是撕心裂肺的悲痛,是蚀骨的恨意,还有一丝宁死不屈的刚烈。
她没有求饶,没有咒骂,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屠了她满门的匪首,生生凌迟。
王啸山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心头微微一动,却未退缩。
他落草多年,杀人劫道,早已见惯生死,更见惯了贪官污吏的丑恶嘴脸。他深知,今日之事,从他下令动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没有回头路。斩草要除根,随行的男丁必须全部斩杀,否则一旦走脱一人,消息泄露,官府大军围剿而来,他们这三十多个兄弟,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而留下这女眷与幼子,一来是他虽为匪,却从不滥杀妇孺弱小——这是落草之时便定下的规矩,盗亦有道,绝不欺辱手无寸铁的女子孩童;二来,这夫人与幼子是郭世纯的至亲,留着她们,日后若有官府追查,也能有个牵制,不至于毫无退路。
“看好她们。”王啸山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厮杀后的疲惫,却依旧威严十足,“不许任何人冒犯,不许打骂,给她们一口水喝。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再做打算。”
“是!大当家!”赵虎高声应下,转身便吩咐身边的兄弟严加看守,不敢有半分怠慢。
其余的匪徒们,此刻也渐渐平复了厮杀时的戾气,开始在尸体堆里、马车中翻找财物。他们本就是为了劫财而来,如今杀了这么多人,自然要把能带走的银两、细软、贵重物品搜刮干净,不能白干这一场。
一时间,古道上响起了翻找行李、开箱倒笼的嘈杂声,夹杂着匪徒们找到银两珠宝时的低声欢呼,与满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可怖的画卷。
周狼带着两个兄弟,蹲在郭世纯的尸体旁,仔细地翻检着他身上的衣物,嘴里还嘟囔着:“这当官的就是有钱,你看这长衫都是锦缎的,身上肯定藏着不少银票银子。咱们仔细搜,别漏了好东西。”
王啸山缓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郭世纯的尸体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极致恐惧的男人。这个男人,前几日还是金榜题名、春风得意的新科进士,是吏部钦点的池州知府,是一家之主,带着满门家眷,意气风发地南下赴任,一心想着光宗耀祖,仕途坦荡。
不过短短一日,不过这黄石溪一道险关,便落得个家破人亡、横尸古道的下场。满门六十余口,几乎尽灭,只剩下孤儿寡母,苟延残喘。
世事无常,人命如草芥。在这乱世之中,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王啸山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不杀郭世纯,郭世纯做了池州知府,也只会压榨池州的百姓,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今日死在他的刀下,不过是这黑暗世道里,又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罢了。
“大当家,”周狼翻了半天,从郭世纯的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他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递给王啸山,“您看,这当官的果然家底丰厚,光是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银子,还有这些银票,够咱们兄弟们吃喝大半年了!”
王啸山瞥了一眼那钱袋,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些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劫财,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奢靡享受,而是为了养活深山里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了偶尔接济山下那些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再多的银子,也填不满这世道的黑暗,也换不回他被毁掉的前程,更换不回一个清平世界。
忽然,他目光微动,落在郭世纯尸体怀中。那处的衣襟微微隆起,像是藏着什么硬质的物件。方才郭世纯跪地求饶的时候,双手一直死死捂着这个位置,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松开,仿佛那是什么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那里是什么?”王啸山抬了抬下巴,沉声问道。
周狼一愣,连忙伸手去探郭世纯的怀中。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物件,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木盒。油布防水防潮,即便沾了不少鲜血,也没有渗进去半分。周狼擦去上面的血迹,一层层解开油布,露出了里面枣红色的实木小盒。盒子上刻着精致的云纹,锁扣是黄铜打造的,虽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庄重的气息。
“这是什么?装宝贝的?”周狼挠了挠头,有些好奇,伸手便要撬开那铜锁。
“住手。”
王啸山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快步上前,从周狼手中接过那个实木小盒。入手微凉,分量不重,不像是装金银珠宝的匣子。他看着盒子上的云纹纹路,看着那规整的形制,心中突然莫名一动。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隐隐冒了出来,却又抓不住轮廓。
他没有让手下蛮力撬开,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摸索着盒子的边缘。发现这盒子的锁扣只是虚扣着,并没有真正锁死。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打开。
一瞬间,周围翻找财物的声音、兄弟们的低语声,甚至连风刮过松林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玉佩古玩,只有一卷明黄色镶边的绢帛,整整齐齐地折叠着。绢帛之上,用端正工整的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绢帛的右上角,还盖着一方鲜红锃亮、威严赫赫的官印——那是吏部的大印,是朝廷钦命的凭证,是天底下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却又只能仰望的东西。
王啸山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卷绢帛上,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木盒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都有了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他是读过书的,是正儿八经考过秀才的。十年寒窗,他对朝廷的礼制、对官员的凭证、对这官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就算是落草为寇,就算是多年不碰圣贤书,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别的东西,这是吏部签发的知府上任官凭!
是朝廷钦命、堂堂正正的地方大员上任凭证!
王啸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紧接着,又疯狂地跳动起来。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腔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强压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官凭取了出来,缓缓展开。
明黄色的镶边在昏暗的山林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绢帛质地精良,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一笔一划,都写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他一字一句,看得极慢,也看得极仔细。每看一个字,心底的震撼便多一分,那个原本荒诞不经的念头,便越发清晰,越发庞大,如同野火一般,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燃烧起来,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官凭之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敕命郭世纯,系直隶顺天府人士,年四十岁,康熙三年二甲进士,才学兼备,品行端方,特授江南池州府知府一职,正四品,领敕赴任,抚治百姓,整饬吏治,征收钱粮,审断刑名,钦此。”
下面,不仅详细写明了郭世纯的年龄、籍贯、功名、出身,甚至连他的相貌特征,都一一标注:身长七尺,面白无须,眉目清朗,微有左颊痣,口音纯正。
末尾处,除了吏部的鲜红官印,还有康熙三年的落款,以及安徽巡抚衙门的核准印鉴,一应俱全,正规无误。这是实打实的、朝廷钦发的上任官凭,做不得半分假。
握着这卷薄薄的绢帛,王啸山只觉得,这绢帛重若千钧,几乎要压弯他的手腕。
他站在满地的血泊与尸体之中,站在这昏暗幽深的黄石溪密林里,看着手中这卷代表着朝廷权威、代表着一方大员权力、代表着他曾经穷尽一生都想追求的仕途的官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海里一片轰鸣,过往数十年的人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私塾里苦读圣贤书,先生问他日后志向,他拍着胸脯,朗声说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要做一个为民做主的清官,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受豪强欺压,不受贪官盘剥。
他想起了自己考中秀才那日,全乡百姓都来道贺,父母笑得合不拢嘴,都盼着他能早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改变门庭,也为乡里乡亲谋一条出路。
他想起了自己被革去功名,打断仕途,被贪官污吏追杀,走投无路,躲进深山落草为寇的那一天。他对着苍天发誓,此生就算是做匪,也要做一个劫富济贫、对得起良心的匪,绝不做欺压百姓的恶事。
他想起了这数年来,在深山里的日子。看着山下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卖儿卖女,被豪强劣绅欺负得家破人亡;看着池州府的官员,一个个庸碌无为,贪赃枉法,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心中的憋屈、愤怒、无奈,日复一日,堆积如山。
他空有一身才学,空有一腔为民请命的热血,空有满腹治世安民的谋略,却因为被革去功名,背负匪名,只能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见不得光。只能靠劫道为生,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实现自己年少时的志向,没有机会,为那些活在水深火热里的百姓,做一点实事。
而现在,眼前这卷官凭,这个被他一刀斩杀的郭世纯,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甚至是亘古未有的机会。
郭世纯死了,满门男丁,尽数被斩杀,横尸在这荒无人烟的黄石溪古道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随行的仆从、护卫、幕僚,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能出去报信。
池州府的官吏,没有一个见过郭世纯本人。他们只知道,新任知府是郭世纯,即将南下赴任,却不知道这位郭知府,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情,有什么习惯。
这清初的吏治,松弛到了何等地步?官员上任,仅凭这一卷吏部官凭,无画像留存,无同乡核验,无严格的身份甄别。只要拿着这官凭,只要年纪、身形、籍贯大致对得上,只要能说会道,应对得体,便没有人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郭世纯。
眼前的郭世纯,已经死了,烂在了这血泊里。
而他王啸山,身形与官凭上写的“身长七尺”相差无几,年纪三十有二,与四十岁的郭世纯,略加修饰,改换一下妆容,留起胡须,便几乎看不出差别。他读过书,识文断字,精通官场礼制,深谙吏治之道,比那个贪生怕死、懦弱无能的真郭世纯,要强上百倍、千倍。
这卷官凭在他的手里,这死去的郭世纯,是他刀下的亡魂,这满地的尸体,都是他的手笔。
这池州知府的官位,原本属于那个懦弱无能的昏官郭世纯。
可现在,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以拿着这卷官凭,换上郭世纯的官服,带着郭世纯的家眷,大摇大摆地南下,前往池州府,去做这个堂堂正正的四品知府,去做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再也无法抹去。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念头太过荒诞,太过胆大妄为,简直是逆天而行,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败露,便是凌迟处死,尸骨无存,跟着他的三十多个兄弟,也会全部陪葬,死无葬身之地。
可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冲动,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匪,日日躲在深山里,见不得光,被官府通缉,被世人唾骂,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空有为民之心,却只能以匪的身份,偷偷接济百姓,永远只能站在黑暗里,永远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为百姓做主,永远没有办法整治那些欺压百姓的豪强劣吏,永远没有办法实现自己年少时的志向。
而现在,只要他冒名顶替,只要他坐上池州知府的位置,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他可以用知府的权力,整顿池州的吏治,清除那些贪赃枉法的胥吏,打压那些横行乡里的豪强劣绅;他可以减轻百姓的赋税徭役,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让池州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能过上安稳日子;他可以断案公平,为百姓伸冤做主,让那些含冤莫白的苦主,能讨回一个公道;他可以做一个真正的清官,一个真正为民做主的父母官,活成自己年少时最想成为的样子。
那个真郭世纯,不配做这个知府,他懦弱、贪生、无能,就算顺利到了池州,也只会是一个庸官、昏官,只会祸害池州的百姓。
而他王啸山,虽然是匪,却有良心,有担当,有本事,有心怀百姓的赤诚。他去做这个知府,只会比真的郭世纯,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与其让这个昏官去池州,祸害一方百姓,不如他取而代之,拿着这卷官凭,去池州,做一个真正的“郭青天”!
就算是冒名顶替,就算是触犯国法,就算最后东窗事发,身首异处,他也至少在这官位上,为百姓做了实事,为自己活了一次,实现了自己毕生的志向。总好过一辈子在深山里做匪,浑浑噩噩,虚度一生,到死都只能背负着匪名,一事无成。
风险是万劫不复,可收益,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地为民做主、实现抱负的机会。
错过这次,他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王啸山站在血泊之中,手握官凭,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脑海里两个声音,疯狂地拉扯着他。
一个声音在嘶吼: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败露,必死无疑!你是匪,怎么能去当官?怎么能冒名顶替朝廷命官?这是大逆不道!
另一个声音在呐喊:你怕什么?你本就是亡命之徒!本就被官府通缉,本就没有活路!那个昏官不配当官,百姓需要清官,你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你去当官,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自己!就算死,也死得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半个时辰。
王啸山猛地睁开双眼。
深山古村突现诡异血印,迷雾笼罩暗藏惊天秘局!一桩奇案牵出层层阴谋,步步惊心,剧情反转不断,越看越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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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匪首搜身,惊见官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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