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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暴雨救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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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听着他们的话,也不慌,早些年他在网吧跟人举刀子茬架的事都干过,但他也不是傻子,一个单挑一群。于是把腿收了回来,一声不吭的,投了几个硬币继续。
如果真要干起来,他只能准备好腿脚,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可是他的腿没派上用场,因为梁明成找过来了。
里面黄毛瘦子就是他表哥,他们两个用方言交流了几句,对方用手指头戳着周昱肩窝子叫他以后看见他们老实点绕道走,然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游戏厅,经过的地方,烟雾弥漫。
周昱挑着嘴角的冷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后继续自己的比赛,他已经快打破上一个人的连胜记录了,再打赢一场他就是新霸主。
“你……多久走?”梁明成站在身后,声音带着试探性。
周昱装没听见。
天黑了,他又说:“嗯……路不好走。”
“别废话,要滚自己滚。”周昱不耐烦的喊了声。
然后梁明成就没再开口,但也不走,就站周昱身后。周昱才不会把他当回事儿,他只管玩他的。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周昱效仿梁明成行为,拿他当透明,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肚子都叫了才起身拎着之前打包的小吃,无头苍蝇一样乱走,边走边吃。
回家路上谁也没理谁,当然周昱也没把吃的东西分给梁明成,路上天泛红霞,照得大地一片血红,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周昱向来不喜欢走这里的山路,踢了几块石头,干脆不走了,一屁股坐路边大石块上。
他感受着徐徐清风,心情忽然平静。
梁明成走的快,又拐回来,到周昱身边。
“你看这天,漂不漂亮?”
周昱抬头望去,破天荒,应了一声,“啊!”突然大叹,憋住,半天才吼出一句:“兽云吞落日,弓月弹流星!”
梁明成抬起头,黑发跟着散落颈间,勾勒出清晰轮廓。周昱无意偏头撞见,竟愣了愣。
他的笑意露在唇角,“首都比这美吧?我没去过,很大城市。”
“去呗。”周昱赶紧转回视线,“我带你去我家玩好了,城市玩的多,还有很多小吃,咸的我最喜欢炸酱面,甜食的话,算驴打滚吧,对了,还有北京烤鸭,三分片,七分烤,一百零八片片肉带皮,再裹着……”
“我想看天安门。”
梁明成坐到周昱身边,向面前深不见底的树林崖扔出一颗石子。他说:“以前在书上,看见图,想去……”话还没完就低下头,好像不好意思起来了,“我……我想看升国旗。”
“去!小爷带你去!看个够够滴!”周昱拍着那时并不算宽阔的胸脯打包票,梁明成乐得畅怀,配合着他,一个劲地点头,“谢谢,谢谢。”
周昱蹦起来,一脚踩在自己刚坐的石头上,喊出来的声音豪迈万丈:“我周昱!是华夏好男儿!要参军,还要上战场!”他大笑,“叫那些觊觎我大中国的龟儿子好看,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梁明成跟着大笑,站起来,对着大好河山振臂高呼,“我也要!我……”他突然卡词,顿了顿,“我骄傲!”
“你骄傲个屁啊!”周昱哈哈笑骂。
少年之间的情谊就这么干净纯粹,好像发神经似的一起喊几声,就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你追我赶,玩着回家。
最近几天天降大雨,周昱窝在屋里发霉。
昨天他去了镇上打电话回去,赵小平跟他说,他们一帮子人准备明天就上惊魂林去探险了,已经准备好野营装备,而且赵小安把施雯也拉去了。周昱气得想捶墙,如果他这会在家,他也能去玩,他大爷的可是他们几个想了大半年的事,何况她也去。
心烦意乱间,周昱踹了一脚板凳,砰!板凳应声倒地。
坐在一边整理病历的涂玉吓了吓,瞪周昱,“发什么神经。”
又转头看了看屋外,暴雨倾盆,地上泥水滚滚向山坡下流,她叹气,“这天儿也折腾死人。”
梁根龙穿着蓑草衣突然跑进屋里,大喊:“成成!成成!”
脸上焦急,一把摘去已经湿透的草帽使劲抖,梁明成应了声,从后院灶房跑出来。
他们语速太快,周昱也没注意听,只从里面听出个“学校”“水”之类的字,之后父子俩火烧屁股似的跑出门,没几步梁明成又折回来,去后院提了两个大水桶。
周昱同时间和他妈相视了一眼,门口又急匆匆跑过几个人,手上都有工具,两人大概猜的到出什么事了。
要不要去帮个忙?周昱当时有闪过这个念头,而他妈比他更早做出决定,找了雨伞冲出家门,在此之前喊一声:“老实待着,照顾好妹妹!”
这话他就不乐意听了,偏在这个关口小丫头片子午睡醒了,揉着眼睛出来找锅锅,遭到周昱不耐烦眼神,扁着小嘴巴又要哭,周昱烦得使劲挠头发。
“闭嘴!”
冲小丫头吼了声,转身进了屋子。
死丫头哭的实在烦人,周昱把MP3开爆炸了都盖不住尖锐刺耳的哭声,他冲出去拽她衣服,咬牙切齿的表情,“哭!再哭把你扔出去!”
呜哇!更响亮了。
周昱都要郁闷哭了,他怎么样都行,就怕小屁孩哭,表姑家那个调皮鬼就是个爱哭包,没事就嚎,嚎的他脑壳一阵阵发疼,有时候真想拎块臭抹布塞丫嘴里。
小丫头还是嚎,使劲嚎,锅锅。
“锅,锅你个大爷,锅在你家灶里待着哪!”
最后,周昱妥协了,找了把折半边伞骨的大黑雨伞,用根布条子胡噜缠个两圈,绑紧背上的丫头片子,颠了两下,无奈踏上了寻找锅锅之路。
丫头把鼻涕口水糊了他一后颈子,他恶心得不行,连吼几声躲远点,小丫头顾着自己扯折进来的伞骨玩,一下又一下,嘴上唱:“鸭子划划,划呀划,划进河杈,河杈里面,有鱼有虾,鸭子乐嘎嘎,嘎!嘎!嘎!”
周昱满腹牢骚,要不小爷我心肠倍儿好,指不定这会儿你就得进那河杈里跟鸭子扑腾去了。
一路问,周昱一路艰辛地向学校方向拔腿,黄泥粘到鞋底上,走一步厚一层,干脆脱鞋,扔了光脚走,旁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看见,叽叽咕咕的指着他念叨,捡了鞋,也没见要还的意思。
光脚容易打滑,周昱再小心,还是摔了,还往后倒的,一屁股坐小丫头身上,只听耳后炸开一声,周昱吓得够呛,电击身上似的弹起来,小丫头后背全是稀泥,糊到脸上和鼻涕泡混在一起,一张脸哭到扭曲,甭提多凄惨。
周昱这会儿也没胆凶了,笨手笨脚的想哄她几句,结果惹得更嚎啕,他难堪,更焦急,好在后面来了几个认识的妇女,帮着一大一小娃儿往学校方向带。
过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周昱,从来不知道,一个学校能破败成这副模样。他傻了眼,巴掌大的地方,几间摇摇欲坠的土房子,泥地操场,有的地方杂草丛生,篮球架都没有。
最揪心的,是整个学校地势处于碗中心似的位置,雨水不断往里灌,水势已经上涨到小腿肚子上。
周昱背着小丫头站在原地没动,连绵不绝的雨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好似少年宫里学鼓的苏子凯,一棍子敲击在他心头儿。
他一眼看见人群之中忙碌的梁明成,光着膀子淋着雨,很瘦,很白,他弯腰站在泥水之中,拼命挖通引水渠,有人催他,快点!再快点!他咬着牙,挥动的锄头小臂肌绷得死紧。
“小昱!你来干什么!”
涂玉混在一群小孩中忙碌,衣裤尽挽,浑身湿透,全然没了平时端庄干练的形象。她手底下一个做辅医的大学生跑过来,摘掉眼镜胡乱抹了把前额湿发,冲他喊,快回屋去!回屋里去!
天儿大的玩笑,周昱堂堂七尺男儿,从来不干窝囊事儿!他把背上小丫头交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姐姐,转身加入战斗。
幸运在天黑之前完成了任务,学校周边的雨水全部被引流,没让淹了。周昱双腿发软,坐在地上控制不住的抖着。
梁明成瘫倒在一边,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周昱看了看他。
明明浑身上下脏不拉几,却瞧着有些光辉散发的模样,他觉得自个儿还真累脱了,眼都花了。
“让你骚包吧!”周昱忍不住嘴贱,“干个活能把脸埋喽。”
闻言,梁明成只是笑,拨去沾在脸上的头发,摸到一些干巴掉的黄泥巴,扯半天都没弄干净。
遂,放弃。
周昱笑嘻嘻地凑上去,嘴上嚷着:“喊爷帮你嘛,跟咱还客气啥。”
伸手去扯他头发,梁明成受不了他那手劲儿,连叫:“疼,疼!”于是周昱更起坏心思了,长腿一跨,坐到他身上去弄他。
涂玉看见,以为混小子又在打人,本来他不听她的话跑过来就恼火的不行,这会儿还得了,过去就是一巴掌,劈的她手掌一阵发麻。
周昱如遭霹雳,回头,难以置信地瞪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