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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警徽与面具 火焰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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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舔舐着货单，黑色的灰烬像死去的蝴蝶一样在空中飘散。
陈默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扑灭脚下的火势。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呜——呜——”
警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七八辆警用越野车呈扇形包抄过来，刺眼的氙气大灯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扩音器里传来冷酷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立即投降！”
陈默甚至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张没烧完的纸，那上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个地名——“金鼎会所”和时间。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破窗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站在火光中的陈默。
“别动！”
“把手举起来！”
“趴下！”
陈默顺从地举起了双手，缓缓转过身。
透过层层叠叠的防暴盾牌和枪口，他看到了人群后方，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李局。
□□的身材很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制服，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大概五十多岁，两鬓斑白，面容威严，正是陈默警校时期最敬重的人。
“陈默。”
□□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挥手制止了手下特警的呵斥，迈步走了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知道是你。”
□□看着陈默，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李局。”陈默叫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好久不见。这么晚了，还要亲自来抓我这个小混混，真是辛苦您了。”
□□盯着陈默，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他剖开。
“陈默，你让我很失望。”□□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你父亲是烈士，你是警校的高材生。你本该穿上这身警服，和我一起守护这座城市。可你却走上了这条路。”
“这条路？”陈默向前走了一步。
“砰！”
旁边一名特警立刻拉动枪栓，厉声喝道：“退后！”
□□抬手制止了手下，示意他们退后一点。他看着陈默，压低声音道：“贩毒、杀人、纵火。陈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严重？足够判你十次死刑了。”
“我知道。”陈默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但我更知道，刘向东的货单在这里，毒品在这里。李局，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查封货物？为什么不去抓刘向东？”
□□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刘向东的事，我们会处理。但现在，我只看到你在这里纵火毁灭证据。”
“证据？”陈默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李局，你看看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纯度这么高的货，如果没有内应，怎么可能进得了江州港？你告诉我，海关是你的人，还是码头是你的人？”
□□的眼神骤然变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陈默当着□□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陈默，别跟他废话。”电话那头，变声器掩盖下的声音急促万分，“□□已经在申请击毙令了！他要把你灭口在这里！快跑！去赵天枭那里，只有他能保住你！”
□□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默，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暴怒所取代。
“陈默！你敢接这种来历不明的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厉声喝道，同时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想要夺下陈默的手机。
陈默猛地将手机举高，大声对着电话喊道：“我不跑！我想问问李局，十年前我全家被杀的那晚，你在哪里？你为什么在我爸的葬礼上偷偷抹眼泪？你为什么……”
“够了！”□□怒吼一声，彻底撕破了那层伪装的师长面具。
他不再顾及形象，对着耳麦咆哮道：“行动组注意！嫌疑人持有武器，负隅顽抗！必要时可当场击毙！重复，可当场击毙！”
命令下达的瞬间，周围的特警瞬间再次举枪瞄准。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陈默头顶。
陈默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反而一片清明。
那个神秘人说的，是真的。
李局真的是内鬼。
而且，他现在就要杀人灭口。
“砰！”
一声枪响。
陈默下意识地闭眼，准备迎接子弹穿透身体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看到□□猛地回头，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
不是陈默中枪了。
是□□中枪了。
一颗子弹从远处的黑暗中射来，精准地击穿了□□的肩胛骨。
“有狙击手！”特警们一片混乱，纷纷寻找掩体。
□□捂着肩膀，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暗的码头深处。
趁此机会，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冲破了警方的外围防线，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横在了陈默面前。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林若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手里竟然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狙击步枪。
“上车！”林若雪对着陈默大喊，眼神决绝而坚定。
陈默愣住了。
林若雪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她不是应该站在□□那边的吗？
“陈默！没时间了！”林若雪吼道，眼角余光瞥向正在重新组织进攻的特警。
陈默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翻身跳上了副驾驶。
越野车轰鸣着，在子弹的洗礼中冲入了黑暗的雨幕。
车内，陈默剧烈地喘息着，转头看向林若雪。
林若雪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稳如磐石。
“为什么救我？”陈默问。
林若雪没有看他，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
“因为我也接到了那个电话。”林若雪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颤抖，“电话里说，如果你今晚死了，我也活不成。”
陈默瞳孔一缩。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竟然能同时操控□□、白道，甚至能预判警方的行动，还能策反林若雪？
“去哪？”林若雪问。
陈默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警车灯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张没烧完的纸。
纸上，除了“金鼎会所”，还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圈。
“去赵天枭那里。”陈默闭上眼，疲惫地说道，“既然所有人都要我去见他，那我就去会会他。”
“顺便，问问清楚。”
“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身后的7号码头，□□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远去的车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计划暴露了。”□□冷冷地说道，“启动‘清理’程序。所有知情人，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