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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血染码头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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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江州西郊,废弃的7号码头。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和腐烂海鲜的混合气味。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雾气中挣扎,将这片荒芜之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陈默蹲在一堆生锈的集装箱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除了疤哥带来的三个老油条,剩下四个都是陈默这半个月在西城网吧收编的“问题少年”。他们年纪不大,眼神却像狼一样绿,手里拿着的不是砍刀,而是棒球棍、消防斧,甚至是卸轮胎用的撬棍。
“默哥,情报确认了。”阿强猫着腰跑回来,脸色有些发白,“里面一共十八个人,分三班倒。现在值班的有六个,都在最里面那个蓝皮仓库里打牌。门口两个,巡逻的两个。”
“武器呢?”
“两个门口的有五四式,巡逻的只有砍刀。仓库里的家伙多,有□□。”
陈默摘下嘴里的烟,捏碎了滤嘴。
“疤哥。”
“在!”疤哥握着一把仿制的□□手枪,手心全是汗。
“你带两个人,堵住仓库的后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让他们从后面溜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你呢?”
“我带人走正门。”
疤哥倒吸一口凉气:“正门?那不是送死吗?那两个门卫可是有枪的!”
陈默转过头,看了疤哥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有枪才刺激。没枪,怎么逼出那条大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怀里掏出那张赵天枭给的黑卡,又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和父亲的合影。
他在照片背面,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那个“李局”的名字。
“兄弟们,”陈默举起手中的钢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晚这一票,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地盘。”
“是为了一口气。”
“刘向东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赵天枭压着我们脖子要我们死。那我们就告诉他,哪怕是条狗,咬急了也能咬断主人的喉咙!”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身后的七个人低声吼道,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那股子狠劲却做不了假。
“好。阿强,带两个人,去把那两个巡逻的做了。手脚干净点。”
“是!”
计划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也许是连日的暴雨让守卫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刘向东太过自信,认为没人敢动他的根基。
两个巡逻的马仔刚转过拐角,就被阿强带着人从阴影里扑出来,一闷棍敲在后脑勺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陈默打了个手势,带着剩下的人摸到了仓库正门。
门是卷帘门,只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骰子撞击瓷碗的清脆声响。
“豹子!哈哈哈,又是豹子!”
“操,今天邪门了,怎么老是输!”
陈默贴在门边,侧耳倾听。里面大概有四个人在赌钱,加上门口两个望风的,正好六个。
他数着里面的呼吸声。
一、二、三……
就在里面有人骂骂咧咧去上厕所,脚步声靠近门口的一瞬间,陈默动了。
他没有选择偷偷潜入,而是直接伸手,猛地将卷帘门向上一拉!
“哗啦——”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门内的情景暴露在灯光下。四个赌徒惊愕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像一头猎豹般冲了进去。
“敌袭!”
门口的一个望风者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枪套。
但他快,陈默更快。
陈默手中的钢管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手腕。
“砰!”
枪响了,子弹打飞了天花板上的灯泡,玻璃渣四溅。
那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陈默两步跨到他面前,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喉结上。
“呃……”
那人眼球凸出,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重重倒地。
剩下的三个赌徒慌乱地去抓桌上的砍刀,但陈默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跳上赌桌,一脚踢翻了桌子,筹码和钞票漫天飞舞。趁着混乱,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开水壶,对着最近的那人迎面浇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仓库。
滚烫的开水泼在那人脸上,瞬间烫得皮开肉绽。
也就在这一瞬间,陈默落地,一记手刀劈在另一个人的颈动脉上,那人软软倒下。
最后一个马仔吓破了胆,转身就要往仓库深处跑。
“想跑?”
陈默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砍刀,手臂肌肉绷紧,猛地掷出!
“噗嗤!”
砍刀旋转着飞出,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小腿肚,将他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被烫了脸的马仔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声音。
陈默走到那个被他膝盖顶伤喉咙的马仔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断了。
“默哥……人……人都解决了?”阿强哆哆嗦嗦地带着人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吓得脸都白了。
“还有一个活的。”陈默指了指那个被钉住腿的马仔。
他走过去,踩住那人的伤口,用力碾压。
“啊!!!”
马仔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刘向东在哪?”陈默问,声音冷得像冰。
“东……东哥不在!他在……他在市区的金鼎会所!求求你放过我!”
“货单在哪?”
“在……在那个保险柜里。”马仔指着角落的一个灰色铁皮柜,“密码是881224。”
陈默示意阿强去看保险柜。
他自己则走到仓库深处,那里堆满了贴着封条的木箱。他随手撬开一个,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走私货,而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白色粉末。
□□。
陈默瞳孔一缩。
刘向东居然在做白粉生意,而且规模这么大。
“默哥!找到了!”阿强兴奋地捧着一叠文件跑过来,“这是货单,还有出货记录!”
陈默接过文件,随手翻看。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陈默接通,开了免提。
“别碰那些文件。”电话那头,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急促而严厉,“那是陷阱!刘向东早就报警了!警察还有三分钟就到!”
陈默愣住了。
他看向阿强手里的文件,又看向满地的尸体。
如果他现在拿走文件,那就是人赃并获。
如果不拿,这一趟就白来了。
“陈默,相信我一次。”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把文件烧了,马上走!李局就在来的路上!”
李局。
又是李局。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那个曾经教导他要正直、要正义的恩师,那个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战友,竟然真的是内鬼?
如果是真的,那现在赶来的警察,就是来抓他的。
“疤哥!”陈默大吼一声。
“在!”疤哥在门外应道。
“带人撤!快!”
“那你呢?”
“我断后!”
疤哥咬了咬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撤离。
陈默站在仓库中央,看着那一箱箱的毒品,又看了看手中的货单。
他突然笑了,笑得无比癫狂。
既然你要我来抢货单,那我就抢给你看。
既然你要我来送死,那我就死给你看。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咔哒。”
火苗窜起。
陈默将火苗凑近了那一叠厚厚的货单。
“既然你要抓我,那就别怪我把水搅浑。”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红了陈默那张年轻而狰狞的脸。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透过了窗户。
陈默没有跑。
他站在火光中,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因为他知道,那个打电话的神秘人说得对,李局来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当着李局的面,把这场戏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