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城异闻录之古阵》夜孤帆

5、人间结界 说话间便要

　　说话间便要拉着冷羽跑向出口，拽了两下没拽动，再看其他人，也是一个个口眼歪斜头上冒油在原地硬撑着不走，我摇摇头：“真犟啊，你们不走，我可不奉陪了。”正想着要单飞出去报个火警，却见那紫衣老头口中嘀咕了几下，双臂伸向两边从下往上画了个圆，双手在头顶合十，然后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缓缓收至眉心，向下猛然一沉。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出现在我方的人群里，歪歪斜斜地逐渐漫向两边，直到把这边所有人都包裹进去，方停止了增长，更神奇的是，这个泡泡像是有过滤功能，它把所有的热量都隔绝在外面，内部冷热适中，空气中的灼热感消失了。
　　对面的人可就惨了，因为门在我们身后，他们要想离开就必须穿过这道紫色的火墙，一帮人开始还硬着头皮不走，随着火势逐渐变大，引燃了椅子之后，他们已经没有了立足空间，很快，紫衣使者带头，后面跟着一帮大背头黑西服争先恐后的从火堆里钻出来，抢出门去，这火像是认人似的，在每个人身上都舔了一下，搞得一群人狼狈不堪。出门一看，身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衣服被燎得破破烂烂，遍布被火烧穿的孔洞，更有几个道行浅的，脸上被烧出水泡，鬼哭狼嚎地喊疼。
　　我们都站在气泡里，隔门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紫衣使者气得一跺脚，也走了。离开的人群里，我似乎看到一双阴冷的眼睛，回头向我们瞄了一眼，再去找，已经看不到了。
　　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了，碎木头和座椅都彻底烧燃，气浪裹杂着火星，烤得墙壁一片通红，墙上的窗帘早就不知去向。照这么个烧法，再过几分钟，房子就保不住了。
　　我们在气泡的保护下，也陆续散去，我和冷羽跟着那位玄灵师大哥最后走出房间，刚跨出几步的距离，身后的房子便轰然倒塌，残砖断瓦夹杂着被火烧得发黑的烂木头，现场一片狼藉，两个道童依然瞑目直立，手上的姿势不变，站在不远处。
　　我边走边问：“你们确定不打个119啥的，这火烧起来，你这光明顶可就连顶都不剩了。”冷羽看了眼旁边的玄灵师大哥，没说话，那大哥低着头只顾走，赶到走廊拐角处才停下，回头看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努努嘴。我莫名其妙，转身一看，瞬间愣住了，刚刚被火烧得塌成一堆渣渣的房子此刻重新出现在眼前，青砖、绿瓦，壁灯，雕花窗棂，完好无损。
　　这太魔幻了。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可能，可它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你无法否定自己的眼睛，就只能质疑是记忆出了偏差，刚刚那场炙烤得我浑身疼痛感还未消失的大火，此刻想来，已经有些恍惚。难道是一场幻觉不成，我看着眼前的房子，想重新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旁边的冷羽拉了我一把：“出去说。”
　　三个人来到楼下的花坛边，我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眼花了？”
　　这俩货像是吊我胃口，不慌不忙点根烟抽了一口，大哥才说话：“每个行业都有业务机密，你想知道，简单啊，跨界来这行，我告诉你。”我老脸一红，这是我之前调侃冷羽的话，被他听去，又拿来揶揄我，这老小子耳朵可真长。
　　“行了大哥，”冷羽看出我都窘态，替我解围，“我这哥们命犯贪狼，著名的白羊座，如果不犯忌讳，你就告诉他吧，否则，我怕他急了自己啃自己。”
　　“放屁！”我正要反驳，那大哥摆摆手说道：“那是一个结界。”
　　“姐姐？”我和冷羽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这大哥还有心看美女，嘀咕归嘀咕，眼睛都没闲着，左右瞅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个能入眼的。
　　“我是说结界，你俩能不能有点正事啊。”大哥哭笑不得。
　　这事弄的，自古谐音出人命啊，好在俩人脸皮够厚，我和冷羽对视一眼，干笑着掩饰：“大哥，我还以为你有天津口音呢，那啥，结界这东西我以前在小说里听过，玩这东西最起码也得是个半仙，怎么，你们玄灵师也能整？”
　　“结界这东西，说大也大，天圆地方你听过吧，天地就是结界，”大哥抽口烟，继续说道：“往小了说，你吹个肥皂泡，那也算结界。今天咱们能毫发无损的走出来，都是结界的功劳。”
　　“我明白了，”冷羽若有所思，“今天祭出结界的那紫衣老头，在咱们行里修为算是顶尖的吧？”
　　“哈哈，小羽，”大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你真得好好做做功课了，入门时间也不算短了，一开口就露怯可不成啊。”大哥抽完最后一口烟，用脚把烟蒂的明火踩灭，继续说道：“结界术，实在算不上太高深的道术，我们玄灵一门以道法为基，按修炼水准高下分为四等：童子，使者，尊者，王者。修到灵使的级别，结界术可有小成。《玄灵本源》记载，玄灵使者，为光大本教之中流基石，着紫衣，道术初成。今天你们看到的那两位，应该就是了，只是对面那个灵使，大概率是前几天和别人起了冲突，一身血腥，今天是带伤上阵，想靠虚张声势逼人就范，结果自取其辱，连个结界都使不出来。”
　　“那尊者呢，应该很厉害了吧？”听他说这些，像是在读一本武侠小说，我逐渐上瘾，继续问道。
　　“灵尊嘛，就很少见了，我也只见过一两次，他们平时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以红为本色，人称红衣尊者，修到这个级别，结界术已经是雕虫小技了，《本源》中说：玄灵尊者，修道藏五千言，博闻古今，识穷天地，夺造化之功，窥宇宙之机。已经是世外高人的存在了，平时就在山中悟道参禅，很少过问红尘中事。”
　　我听得讶异不已，看看冷羽，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说不清是惊奇，还是向往，我们几乎同时问：“那王者呢？”
　　这大哥平时可能没这么多话，看我们听得一脸痴迷，他惬意地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海面。天色渐晚，太阳已经一头扎进了海里，泛起漫天的晚霞。
　　“走吧，先上车。”车就停在附近海边，三个人边走边说。大哥告诉我们，玄灵王只存在于传说当中，按照书里的描绘，修为到这个级别，几乎是神仙之体，上达三清，下彻九幽，三十三重天作伴，四海一日任往还，喝一声，满天神佛齐注目，跺一脚，人间妖魔鬼怪惊。当然，做为玄灵金字塔最顶级的存在，不是谁都能修成的，整个玄灵界，大概也就一两个人有资格穿他们特定的白色灵衣。
　　照大哥说的，修到灵童、灵使靠的是对道法的悟性，灵尊靠的是缘法，修到玄灵王，那就只能看命了，命中没有，想走捷径，就像今天对面那帮只会念稿子的领带们，平时靠忽悠赚了钱，想打狐仙的主意增进自己的修为，注定自履其祸。严格来讲，这些人只是披着玄灵师的外衣招摇撞骗，根本就没入门。
　　就算是大哥自己，修为也不过界于灵童和灵使之间，我听了不禁咋舌，上次的八大关别墅里，我是亲眼目睹了这哥们的驱邪手段，看来，玄灵一门，真是深不可测，慢说没有想法，就算有点想修道的念头，也被大哥这番话给劝退了。
　　“不过不用灰心，”大哥似乎看透了我都心思，有点戏谑的说道：“我说过，修道讲的是机缘和命数，要真想走这条路，我看以你资质，当个灵童绰绰有余。”
　　“灵童？”我不屑道，“给你们看大门吗？”
　　“哈哈，你不要小看灵童，”大哥笑到，“今天被烧掉的房子，不是那两位灵童以结界术护着，恐怕这座楼现在已经上了岛城新闻了。那火是道家不传之秘，公安消防未必能救下来。”
　　“怎么，灵童也懂结界术？”小说里高深莫测的法术在现实中好像越来越不值钱了。
　　大哥继续扫盲：“玄灵童子是玄灵界的最低等级，也是入世最深的一个群体，他们术业专攻，各有所长，有辟邪童子，有风水童子，有奇门童子，也有结界童子，他们一技在手，讲的是学以致用，晋级不是最主要的，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是灵童级别，我说他们入世最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们俩都摇头。
　　“想请灵童帮忙，很简单”大哥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拿钱来。”
　　“哎，这个行，”我顿时兴奋起来，“冷羽，你来这个吧，能挣钱啊。”冷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突然想到什么，忙问：“能挣多少钱？”
　　“两个结界童子，”大哥说道：“请了这么多领带来，你想想，没有个六位数，那简直是对领带的侮辱。”
　　冷羽家境优渥，对钱没概念，我不禁哀叹命运的不公，辛辛苦苦一两年，不及人家一天挣的多，这什么世道。那些领带也挺可怜，美其名曰参会，其实就是让他们掏钱赞助请灵童的费用，尤其是对面那帮领带们，出钱出力，还被烧了把火，太悲催了。
　　“你不用可怜他们，”大哥说道：“这帮人平时没少扯着玄灵师的幌子赚钱，偶尔让他们出点血，他们巴不得呢，下次又有的吹了，倒是对面那个所谓紫衣灵使，喊打喊杀，满身戾气，这次没占着便宜，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不可不防。”
　　大哥话音未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猛然向前一冲，就要栽倒在地上，我俩忙抢上前去，一边一个胳膊死命拉住，才勉强把他架起来，忙问怎么回事，昏暗中大哥紧皱眉头闭着气，面如金纸，像是痛不可当，好半天换出一口气，嘴里已浸出鲜血，他紧紧抓住我俩的手，疼得说句话都气喘吁吁：“快走，有人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