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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羊头酒吧 泰维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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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维尔开始后悔,悔得一声接着一声叹气,他刚才是昏头了吗?才会把这只天使又带回来。
他抬抬手臂,右手被紧紧抓住,仿佛是戴上手铐。
一只天使握住恶魔的手,教堂内的神父们看到这一幕要全部心肌梗死而亡的。
泰维尔一边做无用功——甩手,一边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
在人间这个他从未踏足之地,能玩乐的事可太多了。尤其这是一个新时代,人类世界出现很多让恶魔都大吃一惊的东西。
他应该在几百米高楼上,悠闲地举着红酒杯,吃着人类奉上的高档食物。等到夜晚,再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寻找刺-激,做一些恶魔该做的事。
泰维尔打量自己有着黑色指甲的手指,对着玻璃整理头发,左右查看。
他还要准备人类使用的通讯工具,夜晚的着装可以豪放一些。
这么想着,泰维尔转头看着完全被他打扮成淑女的维莎,戏谑地笑了。
天使也该疯狂了。
晚上七点半,美丽的巴黎沉浸在夜色里,美妙的夜晚生活刚刚开始。
泰维尔带着他在公寓里精心打扮过的天使娃娃,走在阴影遮蔽,远离灯光照射的街道里。
他为她涂抹妖艳红唇,加深眼周的黑色,擦一层亮片。把天使的纯洁篡改成恶魔的颓靡。衣服也换成黑色吊带裙,裙摆刚刚过大-腿,风一吹像荷叶似的摇晃。
一头金发束成辫子放在胸-前,泰维尔在尾端插上一朵红玫瑰。
随着维莎步伐,她耳垂银色的耳坠光华闪烁,嘴唇与玫瑰的红在阴影里黯淡妖异,犹如不幸之人脖颈流出的血。
穿过巷子的风阴凉,让绸布料子的衣服贴在泰维尔身上,沿着肌肉曲线,透过衣领敞开的缝隙,可以得见饱满胸膛。
豹纹花哨衬衣更衬托他的顽劣野性,黑色裤子卡在腰间,双腿笔直修长,比起恶魔此刻他更像是耽于享乐的富家子弟。
“走吧,维莎。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维莎不在乎目的地,她执拗握着泰维尔的手,以防他逃跑。
出门前,她强硬要求抓着泰维尔尾巴,如果他要再趁乱躲起来,就会成为没有尾巴的恶魔。
当然,泰维尔严词拒绝,他没办法一直处于高-潮状况下,在夜店尽情享乐。
而且,他希望,期盼,真心祝愿上帝能积极给众天使普法。不要像人类世界中的资本家一样,心安理得享受蠢笨连自身利益都不会维护的下属的奉献。
上帝难道从不曾教导天使什么叫作男女大防吗?
泰维尔举起手,看着搭在腕口的细白手指,天使可不该握住恶魔的手。
弄得谈情说爱似的。
她们此刻在第十八区的巷子里,已经能听到街道上人们嬉笑怒骂的喧闹声。
牌匾闪烁的霓虹灯偶尔从巷口略掠过,落下亮紫色的光。
泰维尔与维莎手牵着手,他相信没有哪个人类进入酒吧,会与另一个人手握着手一起进去。
“维莎,如果你要一直牵着我的手,”他把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高高举起,巷口的光在她们脸上流动,为维莎死板的眼睛增添几分神采,“我们一进去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手或者尾巴。”向来言简意赅的她,自从脑袋不好使后,吐-出的话简直像是命令。
泰维尔抚着胸口顺气,他不能变成蝙蝠去咬天使的脑袋,否则他也会变成白-痴。
瞧她说话时这副冷淡嘴脸,在地狱里握着皮鞭抽打那些受虐爱好者也不违和。
“进去后,你不要做任何奇怪的事!”泰维尔嘱托道,弹响手指,让她们看上去只是并肩而立,而非紧握双手。
走出巷口,街道对面就是酒吧,造型很哥特,高耸的房顶大面积涂刷黑漆。铜锈色泽的墙壁上窗户边框也是黑色,在一些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有许多黑色倒立十字架。
入户门上方的牌匾的右下方,刻画着一个逆五角星。因为颜色与牌匾相近,除非站在下面仔细观看,否则很难看清,更不用说现在是晚上。
这些标识显然和恶魔或者撒旦教之流有关,但得益于现在的人类把标新立异当作潮流,因此很可能是新的流行风向标。
cos一家只欢迎黑暗人士聚集的酒吧。
店名goat's head(山羊头)也恰好契合这一点。
店前竖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可能写了店内酒水的名字。可惜被几个年轻人挡住无法看清,他们穿着非常朋克的衣服,嘴唇、眉骨以及耳廓都有闪闪发光的银钉。
眼眶的黑色眼影涂到脸上,正像身旁同伴做出夸张的鬼脸,吐-出的舌头上也有银钉。
里面其中一个男人十分年轻,青涩到即使妆容浓重也应该是个男孩。
他的穿着极为浪漫,红底高跟鞋与渔网丝-袜,超-短裤只能包裹半个屁-股。胸-前蕾-丝三角内-衣或者吊带,以其透明程度,大概只能起到做-爱时增加情趣的作用。
他手指里夹着一根香烟,是身旁三四十岁的男人刚刚递给他的,吸了一口正在咳嗽。
一个叛逆期的小鬼。
想要进入酒吧,必须经过这几个人,虽然他们几个的衣着对于居住在地狱里的泰维尔不值一提。
但他猜想,天使的眼睛应该无法容下这些肮脏的东西。
泰维尔满心期待地偏头去看维莎,这张麻木的脸蛋也应该有一些表情了。
岂料维莎脸上并没有出现令他喜闻乐见的表情,她专注盯着那个人类露出的半拉屁-股。
她问:“你为什么不这么穿?”
“我为什么这么穿!”泰维尔注意到自己音调过高,紧急降下来。
“恶魔喜欢这种不体面的服装。”维莎想到什么,用力捏了下泰维尔的手,就像奖赏小狗而抚摸它的头一样,“很适合你。”
泰维尔表情古怪,打个寒战有些恶心,“你以为我是那些低等恶魔,放-荡随性?”
“亲爱的维莎,你也许肤浅地认为恶魔就是肮脏,淫-荡,丑陋的生物。”
“那是你之前没有遇见我,”手掌颇为骄傲地拍着胸膛,他一笑起来,便展现出恶魔天然携带的蛊惑能力,“我可是优雅的代名词。”
“但我原谅你。”毕竟你有一个呆呆脑子。
泰维尔戳着维莎眉心,“好了,现在闭上你讨人厌的小嘴唇,和我一起进去。”
即使给维莎做了伪装,从那几人身旁经过时,他们仍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维莎。
目送她走进酒吧大门,相互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刚进入其中,便是震天响的音乐声,像是突然掉进鱼罐头里;眼前是闪动灯光下穿不透的人群,各种驳杂气味混合在一起。
越过人群,宽阔的T台上,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绕着钢管跳舞,挑-逗着台下的人们。
四周旋转的灯光。依次经过台下人群。夸张的妆容,奇特的打扮,这里似乎真是一家cos酒吧。
不然纵使是酒吧,也不会将自己打扮成吸血鬼模样,或者恶魔。
他看见不少眼眶黝黑,嘴唇血红,甚至画出血迹的脸。
泰维尔带着维莎钻进人群,身旁的人都在伴随音乐热舞。
两人艰难穿梭到吧台位置,泰维尔坐上椅子时,借着身体倾斜靠近维莎,“坐在这里喝酒也要牵着我的手吗?天使小姐。”
他抬眼笑意藏在眼尾,微微上扬,然后拇指暧昧地擦了擦维莎手背。
显然她高估了维莎的迟钝,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羞-耻。
“我不会放开你。”
泰维尔喉咙里咕噜出一声低吼,视线在维莎细白的脖颈处移动,又缓缓收回坐直身体,屈指敲敲台面。
“两杯鸡尾酒。”
调酒师对两人热情地笑笑,手掌灵活翻飞调配酒水。他梳着紧贴头皮的头发,啫喱摸得很足,整体泛着水光。
身形很瘦弱,衣服紧贴几乎感觉不到有皮肉,腰特别细长。
“您的鸡尾酒。”他把两杯荡漾金黄液体的酒水推到她们身前。
泰维尔端起酒杯喝下一口后,放在台面上。味道没什么出奇,比起地狱调配的各种奇特酒水差远了。
维莎学着泰维尔的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仔细感知舌头上的味道,推到台面边缘。
“我不喜欢。”
“这里可不会有人在乎你喜不喜欢。”
泰维尔慵懒地倒向柜台,手掌托着脸颊,与维莎紧握的手拽着她摇晃。
人类世界的享乐场所并没有那么有趣,他已经感到无聊了。
维莎不在乎身体被拽得像不倒翁,视线随着泰维尔的动作在他身后的一群人身上移动。
他们的衣着即使在这个‘群魔乱舞’的酒吧里,也依旧很奇怪。
盖着黑色斗篷,围坐在桌前,也不交谈,更没有点酒。沉默如同摆件,直到几个脸上被油彩涂抹得看不出五官的人走向他们。
似乎交谈了几句话,其中一人将手伸-进斗篷。取出什么东西小心放进一个皮包里,又递给斗篷人一个小瓶,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泰维尔注意到维莎一直看向他身后,椅子转动,他刚好看见斗篷里伸出枯瘦手指接过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