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足球先生》荒原飞过海

6、小跑的身影，挥影散不去 KTV

　　KTV里的音乐彻底停了，最后一丝旋律消散在空气里，可我身上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去，晕乎乎的，脑子里像裹了一层棉花，钝钝的。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结束了亲吻的，好像记忆就一直定格在那个接吻的场景，静止、镜头越拉越远。

　　我也忘记啥时候我推门离开的，中途好像还去了趟洗手间，那些琐碎的细节，就像被夜里的风一吹，全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记得后来，人群陆陆续续聚到了KTV门口，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举着手机打车，闹哄哄的，却又透着几分散场的松弛。

　　就在这时，弘凡和他的两个队友朝我这边挥了挥手，说他们的网约车到了。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脑子是真的不清醒，鬼使神差就跟着他们上了车

　　——明明我跟他们住的根本不是一个酒店，甚至连方向都不一样。

　　倒是弘凡，一点都不介意我这个“不速之客”，侧身给我让了位置，还随口问了句“你酒店远吗”，语气自然得就像我们认识了好几年，而不是才刚在一起唱过一首歌、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车子开得不快，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映得车厢里忽明忽暗。

　　我没怎么说话，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番禺夜景，心里挺拘谨的，毕竟车里还坐着他的两个队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没多久，车子就到了他们住的酒店。

　　下车的瞬间，凌晨的番禺街头，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过来，瞬间吹散了不少上头的酒气，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路灯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酒店的招牌就在马路对面，亮着暖黄的光，像极了上海老街道里的灯光，温柔又治愈。

　　弘凡和他的队友率先走到了酒店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他的两个队友挤眉弄眼地怂恿他，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弘凡，要不你送林哥回去呗？他好像喝多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那丝藏在心底的期待瞬间冒了出来，像破土的小苗，可下一秒就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连忙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

　　“不用不用，我已经叫好车了，谢谢你们带了我一程，太麻烦了。”

　　话音刚落，我叫的出租车就缓缓停在了路边，司机师傅降下车窗，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不过并没有按喇叭，就静静地等着

　　——也许夜班司机早已习惯了凌晨喝酒的人的磨蹭，多了几分包容。

　　我转过身，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抬起手，准备跟他们挥别，心里默默想着，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说不定明后天的赛程，还有机会见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弘凡就跟他的队友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着我小跑了过来。

　　夜里的风轻轻掀动他的衣角，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小跑的身影，一步一步，不算快，却格外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我的心上，咚咚作响。

　　我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直到他停在我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着，带着跑过来的轻喘，眼神亮得惊人，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在他队友的注视下，在出租车司机的目光里。

　　毫无顾忌地凑了过来，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无比笃定的吻。

　　酒精还残留在血液里，我记不清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瞬，没有缠绵，没有越界，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只剩下嘴唇上那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蔓延开来，烫得我心慌。

　　刚才在包厢里，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尚且能借着酒意豁出去，能笨拙地迎合他；

　　可现在，是在大街上，是在敞亮的路灯下，是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他就这么坦荡地、毫无顾忌地，给了我一个吻别。

　　在这之前的十几年里，我早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亲昵都藏在门后，习惯了在人前保持安全距离，习惯了怕被人议论、怕被人指点的惶恐。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大街上，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接受一个这样光明正大的吻。

　　他吻完就轻轻退开了，看着我愣神的样子，眼里盛满了笑意，嘴角还带着未散的温柔，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又小跑着回了他的队友身边。

　　他的队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语气里满是调侃。

　　这时候我也没敢回头看他们是否还在酒店门口，慌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快要撞出胸腔。

　　我把车窗摇下来，夜里的风一股脑地灌进来，吹在脸上，才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嘴唇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身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皂角香，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出租车缓缓汇入凌晨番禺的车流里，窗外的夜景一点点后退，可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撞着心口：

　　怎么会有人，这么勇敢啊。

　　他做了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