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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子的低语 李影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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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影的手指刚碰到那具女尸的下巴，耳后就炸开一声尖叫。
“他掐我时戴着金表——”
声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她猛地缩手，指尖发麻，差点打翻手边的粉刷工具。停尸间的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她没动，也没回头，只盯着尸体青紫的脖颈——那里有两道深陷的指痕，边缘泛着淤血的暗红。
她知道不是幻觉。这声音她听过太多次了，每次都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从白大褂口袋摸出半截铅笔头，在随身带的便签纸上潦草写下“金表”两个字。纸角被她捏得发皱，笔迹歪斜，像随时要散架。
窗外雨声更大了，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她把便签塞进袖口，继续给死者上妆。动作很稳，一笔一划，遮住那些不该被家属看见的痕迹。她没再听见别的，但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天刚亮，她换了衣服出门，直接打车去了市局。雨还没停，警局大厅湿漉漉的，地面反着光。她站在报案窗口前，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进去。
“我要报案。” 值班民警接过纸，扫了一眼，抬头看她：“你写的？”
“是死者说的。”她说。
对方表情变了，上下打量她几秒，没说话，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出来，个子很高，眉骨压着眼，看人的时候像在审犯人。
“你说死者告诉你凶手戴金表？”他问。
李影点头。
男人低头又看了眼纸条，嘴角扯了一下：“精神科在三楼，挂号左转。”
“我没疯。”她说。
“那你告诉我，死人怎么开口？”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她就是说了。”李影盯着他，“你不信可以查监控，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我在三号停尸间，一个人。没有录音设备，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男人没接话，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你叫什么名字？”
“李影。”
“职业？”
“入殓师。”
他点点头，转身就走。李影追上去一步：“你不查？”
“查什么？”他停下，回头看她，“查一个入殓师半夜对着尸体自言自语，然后编了个金表的故事？”
“不是编的。”
“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没法证明。”
“那就别浪费警力。”他说完，径直走进电梯。门关上前，他补了一句：“下次别来警局，去精神病院，他们比较擅长听鬼说话。”
李影站在原地，没动。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她转身往外走，雨还在下，她没打伞，头发很快湿透。走到街角，她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晚，帮我调一份昨晚送进来的无名女尸档案，编号0714。”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又听见什么了？”
“金表。”
“……行，我给你找。但你最好别再去警局闹，顾若那人，油盐不进。”
“我知道他是谁。”李影说，“刑侦支队队长，破案率全市第一，理性得像个机器人。”
“那你干嘛撞他枪口上？”
“因为只有他能查。”她说，“别人听了只会当我疯子，他会查到底——哪怕是为了证明我是错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雨里，看着警局大楼。顾若站在三楼窗边，正低头看那份纸条。他没拉窗帘，她能看见他皱着眉的样子。
她转身离开，脚步没停。
当晚，林晚把档案发到她邮箱。死者身份未明，颈部有扼痕，指甲缝里有微量金属碎屑，初步鉴定为镀金材质。死亡时间推定在凌晨两点前后，与李影接触尸体的时间吻合。
李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没回消息。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十几张类似的便签纸，每一张都记着死者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有的含糊不清，有的指向明确。有的已经结案，有的石沉大海。
她抽出最新那张，上面只有两个字：金表。
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她往下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殡仪馆门口，车门打开，顾若撑伞下来，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没躲，也没笑，只是站在那儿，像在等她下去。
李影关了窗，拉上窗帘。
她知道，这事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