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言吾666

3、梦呓 田

　　田野换了套带有娃娃领的睡衣套装，并将换下的衣物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在机器的阵阵的嗡鸣声中，田野照例说了句“我睡觉喽。”就闪进卧室。

　　虽说她身上毛病不少，但面对吃和睡这两件事，却从不拖泥带水，有半分磨蹭。
　　陈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自己也准备去休息，他看着那扇被田野关上的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是我的房间啊…小野，你是不是走错了？你的在……”
　　“那边”两字还未说出口，只见从门缝中透出的光忽然黯淡。
　　陈满抿了抿唇，将笑意隐藏。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次卧——那是原留给田野的房间。然后夹着枕头，向沙发走去。

　　他想，田野大概不会喜欢别人躺她用过的床品。她对自己的东西一向有很大的洁癖和占有欲。
　　那厢，田野闭上眼，浮现的全是汪疏月的脸。
　　汪疏月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位美得浓墨重彩的女孩。
　　那个在体育馆的午后，为了阻止她说出那句饱含真心、却足以击碎友谊的话，田野打哈哈地开玩笑——家里给她配了个帅叔叔“童养夫”了。
　　汪疏月听了她的话，笑了，像听到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你也会真心喜欢人吗?”
　　她的嘲笑并不全无道理。

　　田野这人外向开朗爱闹挺，容貌的出色又很好地弥补了她的吵嚷。

　　追她的人，没有几十，也有十几。

　　对此，田野也乐得玩些过家家式的恋爱游戏：

　　开始是一点点出于容貌上的好感，花上几天的时间，让人家彻底爱上她，最后在对方表白时，人间蒸发！

　　汪疏月说：

　　“听你的描述，他好像只把你当一个未长大的小孩儿吧。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的好好先生吗?这种人最毒了。”
　　田野下定了决心：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我一定会把他拿下！瞧好了吧您。”
　　她的这番“战书”也不全是为了逞强。
　　她承认，她对陈满有点好感。
　　依赖?喜欢?分不清楚，反正都差不多。
　　“行啊，你要是成了，我去给你当伴娘带孩子，要是没成……欢迎你再来找我。”
　　汪疏月和她玩久了，青出于蓝，舌头比她还毒了。
　　现实中，闭着双眼的田野在柔软的被褥间，皱了皱眉头。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次田正大闹会所包厢，可叫她丢大人了。至少这段时间她不想再去和谁“暧昧”了。

　　人设都塌了，还怎么暧昧。人家不笑她就算好了。

　　可她总是闲不住的。酒精和虚妄的情爱，田野对这二者着迷得很

　　田野还是闭着眼睛。盲视中，鼻子就变得异常机敏。
　　那股陈满常用的雪松沐浴露的香气，混杂着被阳光晒过的味道，直往田野身体里钻。
　　她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索性起身去找水喝。
　　田野光着脚丫，摸向冰箱。余光中，看到沙发上的陈满。
　　此时的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昏暗的像是即将熄灭的恒星。

　　田野蹑手蹑脚地走向他，在沙发边的地毯跪坐下来，将自己也融入这片黑暗里。
　　陈满的胸廊正缓慢起伏着，像是睡的也不太安稳，浓密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平日里的温和与矜持被收敛起来。
　　此刻的他，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
　　“要是你能永远像这样在我身边就好了，哪怕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也成。”
　　她看着他的睡颜，像审视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珠宝，压根没意识到方才的想法有多吓人。
　　田野随后又做了个大胆的动作。

　　——将头轻轻地，枕在了陈满的腰腹边。
　　“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陈满无意识地应了，右手食指动了一下，微微蜷缩，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可以抓牢的东西。田野见状，忙将自己的手塞在他掌心。
　　陈满的喉结在她头顶轻轻滚动。

　　“我一点都不喜欢栗子……我长大了。”说的话也混乱得像呓语。
　　陈满依旧迷迷糊糊地“嗯”。
　　他此时正处于梦境与现实的交错之间，思维开始缓慢的转动，顺着她的话问。
　　“那……喜欢什么?”
　　陈满的声音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头。
　　“草莓。”田野随便答了一句。
　　随后，困意如潮水袭来。枕着他的身体，世界上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田野就在这片安稳中，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她梦到有天使在施法，令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越过无数山川原野后，坠入一片温柔的羽毛海。
　　当窗外阳光叫醒她时，田野发现自己身处于卧室的床上。
　　看来，天使的确来过。

　　吃早饭时，她一边吸溜着云吞面，一边特地从土豆上找了个电影解说下饭。
　　她把手机往旁边递了递，抬眼看向陈满，语气漫不经心，像随口闲聊。
　　“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
　　“什么?”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了?沈佳宜这种乖乖女?”
　　手机屏幕上画面里的女主穿着白衬衫，安安静静坐在课桌前。
　　田野是真的好奇，认识陈满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女人。

　　也没听他讲过自己的过往情史。
　　虽说住宅区里，倒有些中学女生因为他的脸和身材，常去Rose's kiss里喝咖啡 。但也没见他给过谁多余的眼神。
　　“不喜欢。”
　　陈满的回答，言简意赅
　　那喜欢什么样的?清冷气质的夏沫?独立成熟的程又青?还是，直球敢爱千金小姐的米莱?
　　陈满看了她一眼，依旧答着，不喜欢。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的?”
　　陈满笑了，“你什么样?”
　　田野笑靥灿烂，将双手支在下巴上，开出花状，

　　“就是，活泼开朗、可爱天真，嗯——耀眼的就像太阳！”
　　她从不吝啬对自己的夸奖。
　　陈满没有回答，却依旧笑着。拿起她的空碗去厨房，又哗啦哗啦地添了好些白胖的小云吞。
　　田野咬着筷子尖过去，围着陈满打转。
　　“我这种女孩，怎么样?说说嘛！”陈满没说话，田野补充道，

　　“我感觉很完美，不会做饭应该不算缺点。但我会吃。能吃是福嘛。”
　　田野抢过碗端了过去。
　　看着陈满略带羞意的笑容，感觉本来就滴了香油的云吞面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