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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剖丹 剑灵现身, ...


  •   蛇妖跪在地上,眼泪流过苍白的脸颊,滴在他那条沾满了鲜血的蛇尾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挽。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已经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怨气,甚至没有了悲伤。

      变得很安静,像两口被雨水洗过的古井,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阿梨是被我害死的。那些人只是……我找的借口。我杀了很多人,每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我都告诉自己,这是在替阿梨报仇。但我心里知道,不是的。”

      蛇妖顿了顿。

      “我只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我就要面对那个真相。”

      叶挽没有说话。

      “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新安叶氏,叶挽。”

      她站在他面前,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的寒芒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蛇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曲,指尖抵在自己的胸口正中央。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妖气的黑色,不是怨气的灰色,而是一种莹白色的、温润的、像月光凝结成实质的光。

      那是他的内丹。

      六百年修为的结晶。

      叶挽的瞳孔猛地一缩。“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蛇妖的五指已经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血,没有惨叫。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像一块冰在阳光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而那颗内丹被他从胸口取了出来,莹白色的光将整座废弃的道观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叶挽读出了他的唇语......

      “谢谢你......”

      他的食指一弹,那颗内丹在空中划出一道莹白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叶挽微微张开的口中。

      与此同时,蛇妖的身体彻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在风中旋转、上升、消散。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然后分成两股。

      一股飘向东南,那是苏梨坟墓的方向;另一股升上夜空,化作一颗新的星星,嵌入了漫天繁星之中。

      叶挽没有来得及反应。

      内丹入喉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力从她的丹田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

      叶挽的视野开始发白。

      身体不再是身体了

      感觉自己像一个盛到极限的容器,随时可能炸成碎片。

      听见方汶月在喊什么,声音很远很远。

      听见身后的捉妖师们在惊呼,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叶挽的膝盖撞上了地面,双手撑着破碎的地砖,指节泛出青白色。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鼻孔里流了出来......是血。

      灵识已经开始溃散了。

      内丹的力量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的经脉撕开一道道口子。

      叶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快到她已经分不清那是心跳还是经脉断裂的声音。

      然后她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不是虚影,不是灵识投影。

      是实体的、温热的、有力的手。

      是鹤厌。

      他从剑身中出来了,在非战斗的、没有任何人召唤他的情况下。

      白衣在夜风中翻飞,长发散落在肩侧,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叶挽的肩膀,一只手覆在她心口的位置,另一只手贴在她丹田处。

      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来,不是温热的灌注,不是不急不缓的脉动。

      是狂暴的、不计后果的、将自己撕碎了也要填进去的那种涌出来。

      鹤厌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叶挽的经脉中。

      不是为了帮她吸收那颗内丹,是为了替她撑住那些已经快要断裂的经脉。

      谷中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捉妖师指着鹤厌,手指发抖,“那是剑灵?”

      “他从那柄剑里出来的!”另一个捉妖师的声音尖得变了调,“那柄剑有剑灵!活的剑灵!”

      “活的剑灵……我师父说剑灵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捉妖师喃喃道。

      “那不是普通的剑灵,普通剑灵没有这样的灵压。这是一柄名剑的剑灵,至少有数百年的修为。新安叶氏……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剑?”

      方汶月没有说话。

      站在叶挽身前,素白衣袍被内力余波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从鹤厌身上扫过,那双一百五十年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只是举起了拂尘,白色的灵光从拂尘上倾泻而下,像一条瀑布一样罩住了叶挽和鹤厌。

      那道灵光将内丹外溢的灵力封在了里面,不让它继续冲击叶挽的经脉。

      鹤厌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人的身上。

      叶挽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血从她的鼻孔和嘴角渗出来,滴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叶挽。”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听我说。”

      叶挽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只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些细细密密的、从掌心传入她经脉的灵力丝线。

      那些丝线一条一条地将她断裂的经脉重新缝合起来,像绣娘在破损的锦缎上一针一线地修补。

      “不要说话,听我说。”

      鹤厌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内丹的力量你已经消化了三成,剩下的七成我用灵力替你封住了。它们会留在你的丹田里,慢慢化开。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快则一年,慢则三年。在这期间,你不许再强行突破太虚引的境界,不许再接修为在你之上的大妖差事,不许...”

      他顿了一下。

      “不许再让我看见你这样。”

      叶挽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像潮水退去后露出沙滩。

      她感觉到了他的手。

      心口的那只,丹田的那只,都还在。他的灵力像一层薄薄的、温暖的膜,将她的经脉从里到外地包裹着。

      “鹤厌。”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别说话。”

      “内丹……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是不是……白吃了……”

      鹤厌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收紧了。

      在场的所有人。

      几个捉妖师,包括方汶月,都看见了。

      那个从剑中走出来的白衣剑灵,将怀中的年轻女子抱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白衣上的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承诺。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那个姿势维持了三息。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一刻做了什么。

      方汶月收回了拂尘,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捉妖师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剑灵百年一遇。今日之事,谁若传出去,我方汶月第一个不答应。”

      叶挽还在成长,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难保不会会遭到用心险恶之人或是妖的忮忌与暗算。

      叶挽是她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年轻捉妖师。

      二十岁,天榜五十,身怀古剑灵,还能接下六百年大妖的内丹而不死。

      这份根骨、这份灵识、这份心性......

      在场的捉妖师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天榜第五的话,分量有多重,他们都清楚。

      没有人吭声。

      方汶月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鹤厌怀中的叶挽,眼睛里,浮起了一丝极淡的、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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