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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助   “神啊 ...

  •   “神啊,我的主。”
      “我将软弱交付于您。”
      “求您接纳我的罪恶。”
      “神啊,宽恕我。”
      “神啊,怜悯我。”
      微薄的唇轻轻翕合,虔诚的悼词无声地从唇中流出,高阔的穹顶下,清辉漫过玻璃制彩窗柔柔地附在这小小的修女身上。
      她的眉眼低拢着,她纤细柔软的四肢被修女服遮盖,绸缎般的黑发被黑纱掩着,她的双手交叉抱拳。
      教徒不期待神的回应,只求做他的羔羊顺服在天神的身旁。
      塞西莉望向圣像,目光缱绻温柔,纯白的面颊因为苦修有些瘦削,这是她一天中的第七次祷告。
      爱天神在万有之上,爱人如己,这是司铎告诉她的,她也一直服从着。
      可神啊她现在想吃饱,神会允许他的儿女贪乐,有如此低俗的欲望吗。
      她果然是愚蠢的卑劣的肮脏的吗,她的罪孽在神面前一览无余。
      塞西莉右手划十字,从额头到胸口,从左肩至右肩。
      艳丽的瞳孔清颤,阴影垂在眼睫。
      “神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求您宽恕……”
      “求您怜悯。”
      烛光摇曳,塞西莉缓缓起身,她抚平粗布修女服的褶皱,推开教堂的木门,向修女院走去。
      修女院离教堂有些距离,她端着主盏步履极慢,一步一敛心神。
      突然一声微弱的闷哼打破夜的寂静,塞西莉下意识拧了眉毛,可很快又舒展开来,回归平和。
      主教说要仁慈,如同天神仁慈。
      于是她上前爱怜地翻开蜷缩的男人,她的视力很好,这男人又高大想要忽视很难,偏偏他又发出了声音。
      “先生,你怎么了?”开口是温软轻柔的声音。
      男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幽深的眸子看向来人,是一个脸上充斥着单纯天真善良的小修女。
      男人的眼睛很漂亮,像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一样漂亮耀眼,看得人直要掉入那深邃的窗口。
      满脸鲜血却挡不住其光彩。
      撒旦,引人堕落恶之深渊的撒旦。
      塞西莉按住心中奇异的跳动,轻声道:“先生,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冒犯了。”
      修女小心翼翼地撕开男人衣物扎了个八字绑带固定伤口,一番下来小脸上沁出汗珠,粗布修女服也浸了一层薄汗,贴着脊背,连呼吸都微微有些发促。
      这是一场煎熬的试炼。
      小修女呼吸微微发颤,胸口轻轻起伏,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拂在他的下颌、颈间。
      男人迷惘地盯着她,呼吸交织在一起,强撑道:“谢谢你,修女小姐。”
      “不用谢,是神的引导。”塞西莉慢条斯理地拿出洗得发白的亚麻手帕,轻轻擦拭指尖的血污,擦净后,抬手摸向胸口的十字架,闭眼,唇角带着近乎虔诚的微笑道。
      仁慈的修女沾满他的血污,她明明是来施予她的怜悯,却偏偏被他的痕迹覆盖。
      身上的痛都抵不过此刻心尖上的烫,此刻他遇见了属于他的堕天使。
      “修女小姐,原谅我的鲁莽,我想知道您的名字,我会报答您对我的恩情。”
      “不必了,先生,我只是做了我应当做的。”塞西莉勾起标准的淑女笑容。
      男人却赶忙拉住修女的衣摆,仰视面前这位救他性命的天使道:“伊莱亚斯,我叫伊莱亚斯·德维尔。”
      塞西莉点点头:“我记住了,但是我现在要去修女院了,不方便带您过去。”
      伊莱亚斯的伤口被止住,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再等一会儿,行走也不成问题:“修女小姐,可以再陪会我吗?”
      他那该死的父亲也想不到他会往教会跑,他想和这位可爱的修女小姐多呆会儿。
      塞西莉看向地上的伊莱亚斯,他的头发乱糟糟一团。
      她不动神色的将裙摆从伊莱亚斯的手中抽出来,晚间的风有些大,要将她头上的纱吹掉了,这是不被允许的。
      “”修女小姐,你不高兴了吗?”
      “您多想了。”塞西莉摇头,有恶念是修女的失责。
      伊莱亚斯嗤笑一声:“可是修女小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很火大。”
      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存起逗弄小修女的意思,毕竟,仁慈的小修女明明一开始就发现他,脚步却没停下,她的头昂得高高的,脊背挺得直直的,面色不改地绕了圈躲开他。
      “先生,我不想戳破您是个莫名受伤的人的事实。”塞西莉这回的笑幅度大了不少,她本就生得精致,漂亮的眼睛挺翘的鼻子粉樱色的唇,像宫廷贵族珍藏的陶瓷人偶,一笑,易碎的人偶立刻有了魂儿。
      “聪明的修女小姐,你不怕我杀你灭口吗。”伊莱亚斯猛地起身掐住塞西莉的脖子,格格不入的是他的声线哀婉缠绵,几乎是贴着塞西莉的面颊放出狠话,两人的气息又重新缠绕。
      近看塞西莉的面庞更如圣母像般完美皎洁,眼眶晕出的汪汪泪水盛在其中:“神啊,宽恕我的罪恶。”
      下一瞬,塞西莉握紧拳头砸向她刚为他包扎好的伤口,伊莱亚斯没有想到眼前的修女出手如此很辣,只觉伤口被碾了一遍又一遍。
      鲜血渗透衣料,伊莱亚斯仍不松手,原来不止是调皮的小羔羊,他脸色已然煞白,可兴奋的笑容怎么也遮不住。
      凭借身材的优势,伊莱亚斯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塞西莉两只纤细手腕。
      不等塞西莉挣扎,他圈着她的手,慢慢牵引着,按贴在自己紧实的胸膛上。
      “修女小姐,按这儿。”伊莱亚斯一向知道自己的优点,作为男人,他比普通男人更加强壮有力,他的肩很宽胸很大腰很有劲儿,没有女人不喜欢他。
      “撒旦。”塞西莉尾音轻颤,手中的滚烫不似假,是一具极有生命力的躯体,恶魔们都这样,有极为诱惑的皮囊专门诓骗无知的人类。
      她毫不留情掐下去,可恨的恶魔躲藏在常人的皮肉下引诱她。
      这是对恶魔的惩罚。
      伊莱亚斯闷哼一声。
      尖锐的刺痛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腹部伤口像被针顺着边缘乱刺,胸腔却烧起了一团火。
      清晰的刺痛与暧昧的酸胀,激得他单膝跪地,另一条腿曲着支撑他,不然会比现在更狼狈。
      塞西莉强忍着恶心,沾满伊莱亚斯鲜血的双手在对方的衣服上蹭着。
      “伊莱亚斯,我以神的信徒为名,以苦痛赎清你的罪孽。”
      素辉洒向两人,跳动的烛火在其间跳动。
      伊莱亚斯的头从未低下,视线紧紧盯着塞西莉,她如水般的面容此刻真像传说中的塞勒涅。
      神话中塞勒涅女神驾着银色月车悬在天幕,她本为夜色而来,却爱上牧羊少年恩底弥翁,独守沉睡在拉特摩斯山麓的他。
      男人眼底的渴望越发浓烈,塞西莉站在高处,能将他的一切看得清楚。
      伊莱亚斯忘了,恩底弥翁为什么会永久沉睡,是塞勒涅请求宙斯给予恩底弥翁永久青春,代价是陷入永眠。
      塞西莉又想去祷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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