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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许南枝 接受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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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重生后失去成年记忆这件事,程西子花了一周。
这段时间无论是张章的关心,还是周山的挑衅,她都只一味摇头叹气,给周山吓得还跑去问骆炀是不是私底下给人教训傻了。
毫不意外,收获了骆炀一脚狠踹。
转机出现在一节普通的数学课,程西子正用卷子遮着看恶俗小说,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的同桌。
几天下来她发现,庄书恒上课也不会全神贯注听讲,总在赶当天各科作业,只有听到重点时才提笔记两笔。
每次他一调转笔头,程西子就知道重点来了,立刻放下小说跟着记。
她私下问过班长庄书恒转班的原因。
对方明显知情,起初还支支吾吾不肯说,被磨得没办法才松口——是庄书恒自己要转的,别的他也不清楚。
程西子对元徽的竞赛班记忆深刻,那是本市一本率最高的尖子班,主攻奥数竞赛,前几名能直接被名校提前录取,就算名次一般,走三位一体也能降分。全市每年仅四十个名额,能进去真算得上祖坟冒青烟。
庄书恒为什么要走?
她心里好奇,又不敢贸然去问,只是上课斜眼偷看的次数大大增多,仿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
庄书恒对那道冒犯的目光早有察觉,之前懒得点破。在她又一次拙劣的偷瞄后,终于没忍住打断:“有事吗?”
程西子被抓包,有点局促,干笑道:“……有。”
庄书恒停下笔,抬眼看她,意思明显:有话直说。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问出准备许久的话,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一声,突兀又刺耳,讲课声戛然而止。
夏清河把书往讲台一拍:“谁!拿出来!”
程西子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去捂书包。
几乎同一瞬,一只手飞快按住她的手腕,阻挡了她明显到快被夏清河注意到的动作。
身旁传来极低一声:“别动。”
万幸,震动自己停了。
声响消失,按在他手腕处的手也随之撤去。
没了声响,夏清河怀疑的目光落在向来是反面教材的骆炀和周山身上,指桑骂槐几句,便重新开始讲课。
周山平白被冤枉,气得无声张嘴喊冤,反观骆炀则淡定得多,闭眼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瞌睡。
程西子握住手腕,食指指腹贴在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刚才那点微凉的触感才慢慢淡去。
她看向庄书恒,对方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翻书平稳,神色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程西子掏出手机跑到老地方——隔壁教学楼厕所。
按理说,手机所有软件早就失效,根本没有震动的可能,所以她才随手把手机扔在书包里,连静音都忘了开。
程西子钻进厕所隔间,反锁上门,掏出手机人脸解锁,果然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可点开那个文件时,她却愣住了——原本加密的第二个文件夹,竟然自动解封了,还出现了名字。
很简单,只有两个字:许南枝。
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程西子指尖犹豫许久,才深吸口气点开。
里面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有一张社交媒体的截图。
是许南枝官宣结婚喜讯的截图。
配文简单得刺眼:“结婚。”本该是喜事,可照片里的许南枝穿着洁白的婚纱,眼底没有半分新娘的喜悦。
也难怪,毕竟婚纱照旁的男人大腹便便、秃顶油腻。
截图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脑中某个微小的部分像被擦去水雾的玻璃,逐渐清晰。
上一世她和许南枝闹掰后就再无联系,再次收到有关她的消息,就是这条官宣——结婚对象是一个年近五十、已经三婚的本地企业家。
大家表面祝福她嫁进豪门做阔太,背地里都在猜:是她家公司出了事,被家里逼的。
有羡慕,有惋惜,更多是看热闹。
世界上最爽的事就是看到仇人过得不如自己,当初刷到这条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近乎刻薄的快意。
她立刻截图,跟朋友吐槽:“老天有眼!报应!”
可指尖悬在图片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截图里的许南枝笑得太勉强,空洞、麻木,像一件被安排的商品。
程西子忽然想起,许南枝其实不是这样笑的。
许南枝笑时总是捂着嘴,骄傲地说这是标准女神笑,还嫌弃程西子滋个大牙笑太疯。程西子故意说她这样像红太狼,还贱兮兮学红太狼嚯嚯嚯笑,气得许南枝追着揍她,闹到最后两人都笑得毫无形象,恨不能把牙龈露出来笑才痛快。
程西子沉默几秒,默默退出界面。
截图终究没有发出去。
……
没想到重生后,还能再看见这张图。
难道……她重生要拯救的人是许南枝?那张章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自己否决了。
上一世许南枝再怎么,最后嫁的也是开保时捷的猪头,就算哭,也是坐在保时捷用名牌丝巾擦眼泪。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骑电驴冒雨上班的人去救。
可文件摆在这,她逃不脱要面对许南枝的命运。
一想到此,便压得她心绪纷乱。
中午食堂,程西子埋头猛扒饭。张章在一旁劝她慢点儿,她跟没听见似的,又塞了几大口。
“好不容易最后一节体育课,不然何年何月抢得过楼下几个班级?”程西子吃得满足,捧着汤碗看向食堂门口涌进来的人群,“吃饱喝足再看上这么一幕,真是惬意。”
张章吃饭斯文,却不嫌弃她狼吞虎咽,默默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榨菜汤推过去,“我没喝,你要吗?”
程西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章儿你可真好!”
看她笑得腼腆,张章忽然轻声问:“章儿,你有没有……曾经很好但后来闹掰的朋友?”
张章咬着筷子愣了愣,眼神黯下去:“我没什么朋友,她们说我太闷,性格不好。”
“你性格哪不好了?”程西子替她抱不平,“那高中这几年一直一个人,不孤单吗?”
“嗯,有点。后来申请住校了,以为人多就不孤单,结果人越多,越觉得自己多余,反而更孤单。”张章语气平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程西子心里一软,刚想说点什么,身旁两道影子落下。
周山大咧咧在斜对面坐下,笑嘻嘻道:“巧了,拼个桌。”
程西子歪头看,骆炀正端着餐盘站在旁边。
“这么多位置,你们偏得坐这?”
“你当我们想啊?”骆炀转向骆炀,语气立刻软下来:“老大,我忘了王潘今天没来,没人占座,现在真没位置了,你就凑合下嘛。”
程西子从牙缝里幽幽挤出两个字“狗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偏偏被刚坐下的骆炀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她假装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扒饭。
“哟,西施吃这老多?”骆炀日常拿她开涮。
实话实说,程西子吃得的确不少。
她高中无论怎么胡吃海塞也不会胖,十年后喝口水都发胖的时候没少怀念自己当年的代谢能力。所以当持续减肥才堪堪维持一个体面体重数字的程西子重生到高中后,终于可以把减肥抛之脑后。
跟没吃过饭似的,乱吃。
程西子看着碗里四个菜四两饭,还有面前两碗汤,懒得在饭量上作无谓争辩:“咋,让你付钱了?”
周山立刻拿筷子指着她冲骆炀喊:“老大你看,原形毕露了!她之前就这样说我的!”
“是你先欺负西子的。”张章小声帮腔。
周山伸手要闹,被程西子一句“你敢动手试试”吓住。他反应过来骆炀在对面,哎哟一声又撸袖子装狠。
骆炀筷子一拍:“吃饭的时候能别吵吵吗?”
几个人瞬间安静。
周山正得意老大帮自己说话,一对上眼神才发现——老大说这话眼睛怎么盯着他看?
合着骂的是他啊?
“活该。”程西子仰着下巴,语气满是得意。
这副没底气但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倒把骆炀给气笑了,“骂他没骂你是吧?”
不提还好,一提程西子就想起之前被他吓摔的那一跤,屁股现在都像还疼着,火气一下上来,瞪着他:“你凭什么骂我?”
两人目光对上,莫名同时顿住。
沉默几秒,骆炀率先撇开,起身一把拽起还在吃饭的周山,“走了。”
“啊?老大你都没吃呢……”
“气饱了还吃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