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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昊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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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昊林失踪
1.
紫山岭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连续三日的暴雨将山路冲刷得泥泞不堪,姜轩鹤站在药铺廊檐下,眉头紧锁。
“二少爷,库房里的灵芝所剩无几了。”老掌柜撑着油纸伞走来,“老爷的药里少不了这味药引。”
姜轩鹤点点头。父亲肺痨加重,每日的汤药中紫灵芝是最关键的成分。
“我记得紫山北麓的老林子里曾采到过野生紫灵芝?”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老掌柜摇头,“如今想找野生灵芝,非得往深山里去不可。这个季节,山里毒虫瘴气多,危险得很。”
“备十日的干粮和药材,明日雨停了就出发。”姜轩鹤说,“挑六个壮实的长工,再请两个有经验的采药人带路。”
2.
雨停后次日天刚亮。姜家大院后门聚集了一队人马。姜轩鹤一身短打装扮,腰间别着猎刀,正在与老掌柜确认路线。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在一个人身上顿了一下——昊林站在队伍末尾,背着一个格外大的竹篓,正低头检查绑腿。似乎察觉到视线,昊林抬起头,与姜轩鹤四目相对。
自那次昊林深夜来访后,两人再未单独交谈过。
“出发吧。”姜轩鹤移开目光。
队伍踩着泥泞的山路前行。带路的赵老头身材干瘦,走得却利落:“紫灵芝只认老松树根,得找阴湿的地方。近处的早给人采空了,得绕去鬼见愁那边。”
“鬼见愁?”一个长工倒吸一口气。
“那地方叫鬼见愁是因为地形险,进得去出不来。”赵老头咧嘴一笑,“放心吧,我认得路。”
姜轩鹤注意到昊林走在队伍最后,眼睛在林子里来回扫,像是在随时提防什么。
中午时分,队伍在溪边停下休息。昊林站在水里,用削尖的木棍扎了几条鱼,递给伙房的小厮:“拿去煮个汤。”
姜轩鹤在远处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打在昊林肩膀上。他忽然想:如果这个人消失了,苏儿的眼睛还会那么亮吗?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地图。
歇过脚,队伍再度上路。山道变陡,树木更密,脚底落叶层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脚下小心,这一带常见蛇。”赵老头回头叮嘱。
话音刚落,一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从落叶里抬起头,舌头吐得急。长工们吓得连连后退。
昊林闪身上前,长棍压住蛇身七寸,另一只手捏住蛇头,把整条蛇提了起来。
“没事,不是烈性的毒。”他看了看,走到远处把蛇放下。
赵老头挑眉看他:“身手不赖啊。”
昊林摇摇头:“跟村里的老猎户学过几手。”
太阳西斜时,队伍到达老鹰岩。这里有一处天然洞穴,宽敞干燥。小厮和长工们生火做饭,姜轩鹤和赵老头在洞口研究明天的路线。
“明天得经过一片沼泽,大家要跟紧,千万别走散了。”赵老头严肃地说。
姜轩鹤点点头,发现昊林不见了:“那个高个子的长工呢?”
“昊林说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味。”
不一会儿,昊林扛着一根木棍回来,棍上挂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烤兔肉的香气弥漫在山洞里。
晚餐后,长工们围坐在火堆旁。姜轩鹤独自坐在稍远处,目光扫过火光映照下的昊林。这个年轻人正专注地用小刀削着一块木头,手法娴熟。
“给家里小妹妹的。”察觉到姜轩鹤的目光,昊林解释道。
姜轩鹤点点头,沉默片刻后问:“你在染坊的工钱如何?”
“一天四十文,包两顿饭。”
“够用吗?”
“省着点,够了。”昊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赎身的钱还差不少。”
姜轩鹤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若能找到上好的紫灵芝,每人赏一两银子。”
昊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谢谢二少爷!”
夜渐深,长工们陆续睡去。姜轩鹤辗转难眠,耳边回响着昊林那句“赎身的钱还差不少”。
他翻过身,看着昊林睡去的方向。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昊林脸上。那张脸在睡梦中是放松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姜轩鹤想:他梦见的是苏儿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3.
天刚蒙蒙亮,队伍整装出发。晨雾笼罩着山林,能见度很低。
“跟紧了,前面就是沼泽地。”赵老头回头警告,“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
沼泽地看起来像普通的草地,但赵老头用长棍一戳,棍子插进去大半截才触底。
“二少爷,快看!”一个长工指向远处。
一棵古松横倒在沼泽边缘,树根下生出几朵紫黑色的灵芝。
“紫灵芝!”几个人低声惊呼。
赵老头绕了个大圈,把众人带到那株古松跟前。一丛紫灵芝,足足有五朵,最大的像巴掌那么宽。
姜轩鹤蹲下仔细察看,正要伸手,忽然耳边响起沙沙声。
“小心!”昊林猛地扑过来,把他撞开。
一条黑眉蝮蛇从枯叶里弹出,咬在刚才姜轩鹤所在的位置。昊林手起刀落,蛇身被斩断。
“你没事吧?”姜轩鹤急声问。
昊林摇头,脸色苍白。姜轩鹤这才发现他右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淌下来。
“你受伤了。”
“小伤,不打紧。”
姜轩鹤从怀里掏出药瓶,替他上药。药粉覆在伤口上时,他看见那手臂肌肉紧绷,布满细碎的旧痕。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和他自己细白的手完全不同。
赵老头采下灵芝,用油纸裹好放进背篓,语气里带了喜色:“走运啊,第一丛就遇上这样的。”
正午时分,队伍在小溪边休息。赵老头决定分头行动:“我带三个人往东,李师傅带三个人往西,二少爷带剩下的人在这附近搜索。天黑前回到这里集合。”
姜轩鹤带着昊林和另一个叫阿福的长工,沿着溪流向上游搜寻。
“紫灵芝喜欢潮湿但不积水的地方,特别是老树根部或者岩缝里。”姜轩鹤边走边解释。
昊林突然停下脚步:“二少爷,您看那。”
他指着一棵老槐树的根部,那里有几朵紫黑色的灵芝。姜轩鹤走过去,小心地采摘下来。
“好眼力。”
昊林笑了笑,没说话。
姜轩鹤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苏儿喜欢你什么?”
昊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在她身边吧。她爹娘走得早,没人护着她,我就护着。”
“就这样?”
“就这样。”昊林笑了笑,“她说过,我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让她觉得‘低人一等’的人。”
姜轩鹤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手里的灵芝被他攥得变了形。
4.
天色渐暗,三人在溪边扎营。阿福吃完晚饭就钻进帐篷睡了。姜轩鹤和昊林坐在火堆旁。
“二少爷医术高明。”昊林开口,“那个被蛇咬的长工会没事吧?”
姜轩鹤点头:“及时治疗,应该无碍。”他顿了顿,“你今天救了我一次,我还没好好谢你。”
昊林摇摇头,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火堆噼啪作响。
姜轩鹤忽然说:“你很喜欢她。”
昊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从小就是。”
夜深了,姜轩鹤躺在帐篷里,久久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昊林说“从小就是”时的神情——那么坚定,那么纯粹,没有一丝犹豫。
而他姜轩鹤呢?他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他翻过身,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根红绳——和苏儿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他是在集市上看到的,买了,却一直没有送出去。
他攥着那根红绳,直到掌心出汗。
5.
黎明时分,姜轩鹤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二少爷!不好了!昊林不见了!”阿福慌慌张张地跑来。
姜轩鹤猛地坐起:“怎么回事?”
“我起来解手,发现昊林的铺盖是空的。在附近找了一圈,只找到这个。”
那是一块被撕破的布条,正是昊林昨天穿的那件灰布衫的袖子。布条上沾着血迹。
姜轩鹤迅速穿好外衣,检查营地周围。溪边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一处打斗的痕迹——草被压倒了,泥土上有拖拽的痕迹。
“会不会是野兽……”阿福声音发颤。
姜轩鹤摇头,蹲下身捡起一块金属片:“这是猎刀的刀鞘碎片。”
他站起身,望向那片幽暗的密林:“我们分头找。你沿着溪流往下游,我往上游。正午时分回到这里集合。”
姜轩鹤带上药品、绳索和猎刀,沿着拖拽痕迹进入密林。
树林愈发阴翳。他一边前行一边查看那些细碎的痕迹——折断的枝条、石头上未干的血点、荆棘间挂着的布条。
忽然,一声压抑的呻吟传来。他屏住呼吸循声望去,只见一棵古树前插着昊林的猎刀,刀尖钉着一张血迹斑斑的纸条。几株紫灵芝被踩烂在泥土里,一道清晰的拖痕蜿蜒着伸入更幽暗的深处。
他抽出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
“想要人,拿钱来赎。”
“昊林!”他高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半点回应。
姜轩鹤蹲身察看,除了纸条和混乱的痕迹,还能辨认出至少两人的脚印。拖痕延向西北,那一带正是紫山最险恶的所在。
他一路追踪,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站在一处陡峭的崖边。痕迹到此戛然而止,几块松动的石头滚落下去,碎裂声被浓密的树冠遮蔽,深不见底。
他在崖边站了很久。风从谷底往上涌,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等他回到营地时,阿福正等在那里,摇头示意同样一无所获。
“先回村。”姜轩鹤攥紧那张纸条,“这事没那么简单,得另作打算。”
6.
天色渐晚时,他们远远看见紫山岭的轮廓。
姜家大院门前,一个瘦小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是苏儿。
她一眼就看出只回来了两人,脸色瞬间惨白,提着裙子快步跑来,脚步踉跄。
“二少爷!昊林哥呢?”她的声音颤抖。
姜轩鹤喉头发紧,将那张血迹未干的纸条递过去。
苏儿接过,低头看。她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会找到他的。”姜轩鹤声音沙哑,“我保证。”
苏儿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泪水滚落。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质问,只是猛地转身跑开了,消失在姜家大院的侧门里。
姜轩鹤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7.
翌晨,姜轩鹤推开药铺的门,立刻察觉到异样。几个正在抓药的村人见他进来,立刻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
“二少爷。”老掌柜迎上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今日村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姜轩鹤故意提高声音。
老掌柜的胡子抖了抖:“没、没什么特别的……”
“二少爷!”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请您立刻回去,说是县衙来人了。”
姜家大院的正厅里,姜老爷端坐太师椅,对面坐着县衙的周师爷,姜禄畅站在父亲身侧。
“轩鹤,周师爷是为昊林失踪的事来的。”姜老爷说。
周师爷捋了捋胡子:“姜二少爷,听闻你前日带人进山采药,有个佃户失踪了?”
“是。我们已经向村里保正报备过了。”
“报备是报备了,”周师爷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不过今早有人递了这个上来。”
那是一份状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对姜轩鹤的指控——说他因嫉妒昊林与丫头苏儿的关系,设计在山中害了昊林。
“荒谬!”姜轩鹤将状纸拍在桌上。
“二弟别激动。”姜禄畅慢条斯理地说,“清者自清嘛。只是村里人都在传,说你与那个苏儿……”
“胡说什么!”姜老爷厉声喝止。
周师爷干笑两声,起身告辞。
送走周师爷后,姜老爷重重叹了口气:“那个苏儿,先调去后院做些粗活,免得再生事端。”
姜轩鹤的手在袖中攥紧,但看到父亲那张疲惫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转过回廊时,一个纤细的身影闪过。他快步追上去:“苏儿!”
苏儿停下,却没回头。
“你听说了?”姜轩鹤犹豫着开口。
苏儿转过身来,眼睛哭得通红,神色却异常镇定:“听说村里人说您害了昊林哥?”她轻轻摇头,“我不信。”
这三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他压抑的心口。
“二少爷,”苏儿忽然跪下,“求您继续找昊林哥,他一定还活着……”
姜轩鹤连忙把她扶起:“我发誓,一定会找到他。我们在山里发现了勒索纸条,昊林多半是被人绑走了。”
苏儿眼睛亮了一下,又慢慢黯淡下去:“可是谁会绑走一个佃户呢?”
“这件事交给我。”
8.
紫山岭的流言越传越烈。姜轩鹤被父亲勒令闭门不出。
“二少爷,”老掌柜一进门就压低声音,“今天集市有人贴了告示,悬赏关于昊林的消息。”
姜轩鹤接过老掌柜递来的告示,脸色冷了下来。纸上不仅把昊林失踪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还添油加醋暗示他与苏儿有私情。最让他心口发凉的是,上面提到了勒索纸条的细节——那只有当日几人才知晓。
“有内鬼。”姜轩鹤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掌柜,去查查悦来客栈最近有什么生面孔,特别是打听过姜家或者昊林的人。”
正厅里,类县令端坐在上首,姜老爷陪坐一旁。类婉婷居然也在场,坐在父亲下首。
“姜二公子,”类县令的声音不冷不热,“本官怎么听说,贵府出了桩命案?”
“父亲!”类婉婷突然插嘴,“您答应过不直接问的……”
类县令摆摆手:“贤侄莫怪。只是小女回家哭诉,说坊间传言纷纷,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脸上无光啊。”
姜轩鹤看向类婉婷,后者立刻低下头,摆弄手中的帕子。
“类大人明鉴,昊林是失踪,并非命案。”
“备案?”类县令冷笑,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这是今早有人递上县衙的状纸,说你与那长工为争一个丫头反目,趁山中采药之机加害于他。”
“荒谬。这是诬告。”
“是不是诬告,自有公断。”类县令捋着胡子,“依本官看,不如把那丫头发卖了,一了百了。”
“大人,苏儿与此事毫无关系。”
“怎么没关系?”类县令提高声音,“现在满城风雨,都说你姜二少爷为了个丫头害人性命!这让小女日后如何做人?”
“父亲!”类婉婷突然哭出声来,扑进类县令怀里。
姜老爷连忙赔罪。类县令不依不饶,最终拉着女儿甩袖而去,婚约作罢。此后类家搬离了县城,再未与姜家往来。
姜老爷转身训斥道:“糊涂!为了个丫头,得罪类家,值得吗?”
“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姜轩鹤退出正厅。回廊上,他看到苏儿躲在柱子后面,脸色惨白。
“二少爷……都是苏儿的错……”
“别说傻话。”姜轩鹤蹲下身,“我一定会找到昊林,也会还你清白。”
9.
夜色如墨。苏儿蜷缩在柴房角落,将脸埋入昊林留下的那件旧衣中。七天了,整整七天没有昊林的消息。
柴房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管事嬷嬷举着油灯走了进来:“赶紧起来,前厅缺人手,类小姐来做客了。”
苏儿浑身一颤。
前厅灯火通明,类婉婷一袭鹅黄色洋装坐在首位。
“哟,这不是苏儿吗?”类婉婷的声音甜得发腻,“听说你的相好失踪了?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苏儿低头行礼,手中的茶盘微微发颤。
“抬起头来。”类婉婷用扇尖挑起她的下巴,“我父亲说啊,山里野兽多,说不定你那昊林哥已经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苏儿心口。她眼前发黑,手中的茶盘倾斜,滚烫的茶水泼在类婉婷的绣花鞋上。
“贱人!”类婉婷扬手就是一巴掌。
“怎么回事?”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轩鹤一袭深蓝长衫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轩鹤!”类婉婷立刻变了一副面孔,“你看这个贱婢,故意用热茶泼我!”
姜轩鹤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跪地的苏儿身上。她半边脸红肿,嘴角渗血。
“类小姐,借一步说话。”
他将类婉婷引到廊下,苏儿只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当众打骂下人,就是类家的教养?”
“轩鹤!你为了个丫头……”
“请转告令尊,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厅内一片死寂。类婉婷脸色铁青,甩袖而去。
姜老爷拍案而起:“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轩鹤不卑不亢:“类家女当众羞辱我姜家下人,这门亲事早该断了。”
苏儿跪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姜轩鹤走到她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厅里只剩下两人。
“二少爷……苏儿连累您了……”
姜轩鹤摇摇头,递过一块干净帕子。
“昊林的事,我会继续查。”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儿再也忍不住,哭得浑身发抖。
“二少爷……您觉得……昊林哥还活着吗?”
姜轩鹤望向窗外的夜色。
“我不知道。但我不会放弃寻找。”
苏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深深福了一礼:“苏儿等您消息。”
姜轩鹤转身离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苏儿的影子短暂重叠,又很快分开。
苏儿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二少爷为她得罪了类家,失去了好姻缘,还要冒险去找昊林……这份恩情,她该如何偿还?
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她的心正在悄悄松动——那个曾经只装着昊林的心,如今竟为另一个人裂开了一道缝隙。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远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