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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综艺大乱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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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假期》是一档主打“明星真实度假”的慢综艺,没有剧本,没有任务KPI,只有一个大致的行程安排,嘉宾想干嘛就干嘛。听起来很美好,但节目组最擅长的就是在“度假”里偷偷塞私货——你以为是在泡温泉,其实温泉池里藏着答题板;你以为是在吃烧烤,其实每串肉串上串着一个真心话问题。
宁言东和房杲收到邀请的时候,房杲的第一反应是:“不去。上次录《绝境求生》差点没把我累死,这次又说度假?节目组的话能信?”
宁言东翻了一下行程单:“三天两夜,第一天玩游戏,第二天剧本杀,第三天爬丹霞山。”
房杲瞪大眼睛:“爬丹霞山?那不是广东那个……很高的山?”
“海拔六百米。”
“六百米?”房杲的眉毛挑了起来,“那也不高嘛。”
宁言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记得房杲上次在健身房爬了十分钟坡道就喘得像条狗。
房杲读出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立刻炸毛:“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体能好得很!我演唱会又唱又跳两个半小时不帶喘的!”
“嗯,你不带喘。”宁言东翻过一页行程单,“你只是每次结束都要在后台吸氧。”
“那是……那是舞台烟雾效果呛的!”
总之,两人还是去了。
同期的嘉宾还有四组:一对新婚的演员夫妻,一个单口喜剧演员,一个奥运会冠军退役的体育主播,以及一只叫“富贵”的黄金猎犬——没错,狗也算一组嘉宾,因为它的主人是节目组的常驻嘉宾,临时出差了,狗没人看,就带来了。
房杲见到富贵的第一秒就叛变了。他蹲下来疯狂撸狗,一边撸一边说:“富贵你好可爱,你比那边那个冷脸帅哥可爱多了。”
宁言东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富贵看了看房杲,又看了看宁言东,摇着尾巴跑到宁言东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房杲:“……叛徒。”
当天下午,节目组宣布第一个活动:“趣味运动会”。
项目包括:三人四足、拔河、蒙眼敲锣、袋鼠跳。嘉宾抽签分组,宁言东和房杲被分在了同一组——这当然是节目组的安排,弹幕已经可以预见了。
三人四足环节,每组需要三个人把相邻的腿绑在一起,走完五十米赛道。宁言东、房杲和体育主播一组。体育主播一米九三,腿长两米,一步顶别人两步;房杲一米七八,腿正常长度;宁言东一米八二,腿也不短。问题是,三个人的步幅完全不同。
“我喊一二一,”体育主播自告奋勇当指挥,“跟着我的节奏走。”
“一”迈左脚,“二”迈右脚。
走了三步,房杲踩掉了宁言东的鞋。
“房杲你走路不看路吗?”宁言东单脚跳着去够自己的鞋。
“是你的脚自己跑到我的脚底下的!”房杲理直气壮。
“我的脚不会飞。”
“你的鞋会飞,刚才飞了。”
体育主播夹在中间,表情像是一个被迫调解父母吵架的小孩。
好不容易把鞋穿好,重新开始。这次宁言东喊口令,他喊的节奏很慢,慢到像是在做复健。体育主播憋得难受,两条大长腿只能小碎步倒腾,像一只假装自己是柯基的长颈鹿。
走到三十米的时候,房杲的左脚和宁言东的右脚又绊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房杲往前扑,宁言东往后仰,体育主播在中间被两个方向的力量拉扯着,像一根被拧干的毛巾。
三个人齐刷刷地摔在了地上。
房杲趴在宁言东身上,宁言东仰面朝天,体育主播一条腿还绑着绳子,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侧躺在旁边。
富贵跑过来,舔了舔房杲的脸。
房杲趴着没动,脸埋在宁言东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宁言东,你的胸好硬。”
“……那是锁骨。”
“哦。那你的锁骨好硬。”
体育主播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镜头说:“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弹幕已经疯了:“体育主播: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房杲趴宁言东身上的姿势也太自然了吧平时没少趴”“宁言东的锁骨很硬请问房杲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他们以三分二十八秒的成绩完赛,是最后一名的三倍时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笑得直不起腰,摄像师的镜头都在抖。
拔河环节,宁言东和房杲被分在了不同组。
房杲脱了外套,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对着宁言东放狠话:“宁言东,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宁言东把自己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线条匀称、蕴含着长期健身痕迹的手臂。他没有放狠话,只是看了一眼房杲,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裁判哨响。
宁言东那组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房杲那组拖过了线。因为宁言东那组有奥运冠军体育主播,一个人顶三个人用。房杲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跪在地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着宁言东说:“不公平,你们组有作弊器。”
“什么作弊器?”
房杲指了指体育主播:“他。他是外挂。”
体育主播无辜地摊手:“我只是身体条件比较好。”
“你管一米九三、浑身肌肉叫‘身体条件比较好’?你那是人形高达!”
所有人都在笑,宁言东也在笑。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眼睛里有光,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面。房杲看到了,本来还想继续怼,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笑容。
算了,输就输吧。
他开心就好。
第一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剧本杀”。
剧本叫《谁杀了那个渣男》,是一个现代情感本,七个人有七个不同的身份。宁言东抽到的角色是“陈默”——一个高冷的外科医生,沉默寡言,但暗恋女主角多年。房杲抽到的角色是“张扬”——一个毒舌的综艺主持人,跟死者有过节,嘴巴不饶人,但其实心地不坏。
房杲看着自己的角色卡:“这不就是我本人吗?”
宁言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也是我本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太快了,快得像是被烫到了。
主持人开始分发线索。
第一轮,所有人依次发言,陈述自己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轮到房杲的时候,他把线索卡拿反了,念了半天发现念的是背面——背面只有四个字:“保密信息”。
“我说怎么念了半天不通顺呢。”房杲嘟囔着把卡片翻过来。
全场哄堂大笑。
第二轮,搜证环节。每个玩家可以去一个地点搜证,房杲选了“死者书房”。他在书房里翻到了一本日记,线索卡上写着:“死者生前曾多次收到匿名威胁信,字迹潦草,难以辨认。”
房杲念完线索,皱起眉头:“死者是谁来着?”
“你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新婚演员妻子震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林建豪。”宁言东面无表情地提醒。
“对!林建豪!”房杲一拍大腿,“他死了!所以不是自杀!”
“……房老师,剧本杀里死者当然是死了的。”单口喜剧演员忍不住吐槽,“这不是新闻。”
“我知道!我是说,他的死不是意外的,是谋杀!”
全场沉默了两秒。
“房老师,”体育主播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本就是凶杀本,所有人都是来破案的……”
房杲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破罐子破摔:“行吧,我承认我是游戏黑洞。但我是故意的!我在混淆视听!真正的凶手一定以为我是个傻子,从而放松警惕!”
“没有人会觉得你是装的。”宁言东淡淡地说。
房杲瞪他:“你什么意思?”
“你的智商演不出这种天然呆。”
“……宁言东你闭嘴。”
第三轮,讨论环节。
宁言东作为全场最冷静的玩家,已经开始梳理时间线和人物关系。他不紧不慢地把所有人的发言整理了一遍,画了一个完整的关系图,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连节目组的编剧都暗暗点头。
“综上所述,”宁言东放下笔,“凶手只可能是张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房杲身上。
房杲睁大眼睛:“凭什么是我?”
“你有动机——他抢了你的节目。你有机会——案发时间你在现场附近。你有能力——你学过搏击,可以一击致命。三点全部吻合。”
房杲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线索卡,又看了一眼宁言东笃定的表情。
“宁言东,”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确定是我?”
宁言东点头。
房杲深吸一口气,把线索卡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好,我自首。人是我杀的。”
全场哗然。
主持人翻开真相手册,念道:“真正的凶手是——陈默。”
房杲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人看向宁言东。那个人面不改色地翻开自己的身份卡,上面写着三个字——“凶手”。
房杲的表情经历了从懵逼到震惊到愤怒到憋笑的全过程,变化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宁!言!东!”他一字一顿,“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凶手是我!你栽赃我!”
“嗯。”宁言东点头,“我是凶手,当然要栽赃别人。”
“那你演技也太好了吧!你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个‘三点全部吻合’——我以为你真的是在推理!”
“我确实在推理,”宁言东平静地说,“推理怎么把嫌疑引到你身上。”
房杲气得拿起沙发靠垫砸他:“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奥斯卡影帝!你这个——你——你太帅了我不忍心砸。”
最后一句说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新婚演员妻子捂住了嘴,单口喜剧演员吹了一声口哨,体育主播假装在玩手机但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富贵叫了一声,像是也在起哄。
房杲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他把靠垫挡在脸前面,声音闷闷的:“……这段掐掉别播。”
导演在监控室里笑着对剪辑师说:“这段必须播。”
当晚的游戏环节以宁言东作为凶手成功逃脱、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男朋友(?)而告终。房杲直到回房间还在念叨:“他怎么能骗我呢?他怎么能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栽赃我呢?”
宁言东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的领口上。他擦着头发,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絮絮叨叨的房杲。
“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房杲的声音闷闷的,“我是在复盘。我为什么会被你骗?我的推理能力哪里出了问题?”
“你推理能力没问题,”宁言东在他身边坐下,“你只是太信任我了。”
房杲愣住了。
“因为太信任,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信。”宁言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同样的道理,你刚才说‘你太帅了我不忍心砸’,也是因为太信任,所以不小心说了真话。”
房杲的脸“腾”地红了。
“我那是——随口一说的!”
“嗯,随口说的最真。”
房杲深吸一口气,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床上滚了两圈。被子下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宁言东你不要脸!”
“我怎么了?”
“你用美男计!”
“我没有。”
“你有!你洗完澡出来头发不吹干就坐在我旁边,水还滴到我手上了——你就是故意的!”
宁言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又看了看房杲的手背。
“……我没有故意滴水。”
“你就是有!”
宁言东沉默了一秒。
“好吧,”他说,“下次我吹干了再来。”
被子下面传来一声很小的、带着笑意的“哼”。
第三天,最后一个项目——登顶丹霞山。
节目组说是“登山”,其实就是沿着修好的石阶走上去。全程不到两小时,沿途风景极好,红色的山体在阳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和云雾缭绕的峰林。
但房杲走得很慢。
不是他想慢,是真的快不起来。前面六百米的海拔听起来不高,但丹霞山的石阶陡得很,有些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房杲就开始喘了。
“你怎么了?”宁言东走在他后面,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房杲嘴硬,额头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淌了,“就是有点热。”
“热”和“喘”是两个概念,但宁言东没有戳穿他。
他放慢了脚步,和房杲并排走。经过一个比较陡的台阶时,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托住了房杲的胳膊肘。
房杲看了他一眼。
宁言东没有看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在走红毯。
房杲没有挣开。
到了半山腰的观景台,所有人停下来休息。房杲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喝水。富贵跑过来卧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喘气,一人一狗同款的疲惫表情。
宁言东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递给他:“吃点糖。”
“我在控糖。”房杲嘴上说着,手已经接过去了。
“你低血糖了,嘴唇都是白的。”
房杲咬了一口巧克力,含混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嘴唇是白的?你一直盯着我嘴看?”
宁言东没有回答,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房杲的目光落在宁言东的侧脸上——那个人坐在阳光里,丹霞山的红岩映在他的脸上,给他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他忽然觉得,宁言东现在的样子,比他拍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里的任何一个画面都要好看。
“走吧。”宁言东站起来,伸出手。
房杲看了那只手一秒,握住,借力站起来。
他没有松手。
宁言东也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上山。旁边的体育主播看到了,默默地走到了前面,挡住了摄制组的部分镜头——不是不让拍,是给他们留一点体面。新婚演员妻子在后面捂嘴笑,被丈夫拉走了。
最后一段路,最陡,最累。
房杲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慢。他的小腿在发抖——不是夸张,是真的在肉眼可见地颤抖。宁言东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房杲还没来得及失落,宁言东的胳膊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半搂半扶地带着他走。
“我可以自己走。”房杲说,声音没什么底气。
“我知道。”宁言东说,“但我想扶你。”
旁边路过的游客认出了他们,一个阿姨举着手机激动地说:“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两个男明星——就是那个——”
“阿姨,对,就是他们。”体育主播在后面无奈地说,“但您能别拍了先吗?让他们好好爬山。”
阿姨连声说“好好好”,收起了手机,但走远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登顶的那一刻,房杲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冲上最后一级台阶的。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成一团。他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
“到了。”宁言东站在他身边,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比房杲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房杲直起身,看向远处。
群山在脚下铺展开来,丹霞地貌特有的红色岩层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像是大地被谁用巨大的画笔涂抹过。云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够到。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把他的疲惫吹散了一些。
旁边有一棵许愿树,挂满了红色的许愿带。风吹过的时候,满树的红绸飘起来,像是无数只红色的鸟在飞。
房杲走过去,从旁边的小桌上拿了一条红绸和一支笔。
“你要许愿?”宁言东跟过来。
“嗯。”房杲趴在桌沿上,认认真真地写字。
宁言东站在他身后,没有凑过去看。
房杲写完了,系上红绸,用力往树上一抛——红绸挂在了最高的那根枝丫上,随风飘荡。
“你许了什么愿?”宁言东问。
房杲转过头,眼睛里映着丹霞山的红和天空的蓝,亮得像两颗宝石。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宁言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那我也许一个。”
他也拿了一条红绸,写了一行字,系好,抛上去。
两条红绸并排挂在同一根枝丫上,在风中轻轻摇摆,像两只要飞向天空的红色的鸟。
后来,宁言东才知道房杲那天写的是什么——“希望宁言东的腿再长一点,这样背我的时候比较省力。”
而房杲后来也偷看到了宁言东的那一条——“希望房杲的肺活量再好一点,这样就不会在爬山的时候偷偷拉我的手了。”
两个人看到的反应一模一样——先是一愣,然后嘴角疯狂上扬,然后假装没看到,转过头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下山的时候,房杲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下石阶比上石阶更考验腿部的控制力,他的大腿和小腿都在抗议。走到三分之一处,他停下了脚步。
“走不动了。”他终于承认了。
宁言东在他前面两级台阶上转过身,蹲下来。
“上来。”
房杲愣住了:“你要背我?”
“不然呢?让富贵背你?”
富贵在旁边摇了摇尾巴,似乎在说“别看我,我是狗但我不是驮兽”。
房杲犹豫了两秒,趴了上去。
宁言东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腿弯,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房杲趴在他背上,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比平时更浓,浓到让他觉得安心。
他把下巴抵在宁言东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宁言东。”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真的不累。”
“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宁言东沉默了两秒。
“……背着你,当然快。”
房杲笑了,笑得宁言东的肩窝都感受到了那股温热的气息。
“你耳朵红了。”房杲说。
“风吹的。”
“没有风。”
丹霞山的风从山谷里涌上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缠成了解不开的结。
风很大。
但宁言东的后背很暖。